第2章

助理跟化妝師都被我嚇了一跳,問我怎麼回事。


我搖搖頭,隻問紀池有沒有來。


 


「你不知道嗎?昨晚就走了,說是要出差幾天。」


 


「紀哥沒跟你講?」


 


助理的話就像一盆冰水澆下來,讓我透心涼。


 


好你個薄情寡義的男人!


 


親完就跑!


 


9.


 


我很生氣,錄制間隙給紀池發消息,問他人在哪兒。


 


等了一天,沒回。


 


打電話,也沒接。


 


一直到錄制結束,我收到節目組準備的花束。


 


以為紀池會跟平時那樣,親自來接我。


 


結果,也沒來。


 


我問助理怎麼回事,助理一問三不知。


 


就那麼一瞬間,我心裡那股勁,上頭了!


 


「紀池你什麼意思?


 


「不就是親了一下,我就當被蚊子咬了,我又沒讓你負責,你用得著躲我嗎?」


 


「你到底還要不要當我經紀人了?再不冒泡,我明天就把你給換了!」


 


語音消息發出,我憤憤地丟開手機。


 


一陣榴蓮的香臭味飄過來,我看向車窗外的水果店,猛地想起什麼。


 


昨晚我吃了一小口的榴蓮啊!


 


難道紀池是因為親我的時候,嘗到榴蓮的味道,體感不適,嚇跑了???


 


糾結再三,我補發一句:


 


「榴蓮聞著怪,但吃著又香又甜,你如果介意,大不了下次允許你吃黑蒜咯。」


 


發出去沒多久,紀池的電話就來了。


 


「想吃榴蓮了?」


 


剛接通,他帶著些許狐疑的聲音傳來,音色微涼。


 


我有些害羞,

食指指尖在車窗玻璃上胡亂劃動。


 


「想吃就叫助理給你買。」


 


「還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掛了。」


 


???


 


就這?


 


這麼冷淡?!


 


我瞬間起火,一頓輸出:


 


「你高冷你了不起!親親而已,誰還沒親過了?!」


 


「紀池你給我等著,明天進組,我就把對手演員親出個大蜂巢來!」


 


「你嫌我吃榴蓮,我還嫌棄你技術差呢!」


 


「哼!」


 


10.


 


掛電話後,我直接把紀池拉黑。


 


捎帶手把助理手機裡的紀池也拉黑了。


 


我的工作安排得很密集。


 


休息一晚上,醒來就趕航班進組拍戲了。


 


以前進組,紀池都會送我,

會叮囑助理照顧好我。


 


這次卻沒了。


 


劇組拍攝地在沙漠裡,因題材和防路透外泄等原因,採取封閉式管理。


 


拍攝期間,劇組人員不能隨意進出,也不允許探班。


 


而我早在進組的第五天開始,就對他的號碼反復放出,又反復拉黑。


 


放出也沒用,那家伙根本不找我。


 


不然,助理向他匯報完工作時,他是可以讓助理把電話給我的。


 


他沒有找我,反倒是微博上有熱搜,說紀氏集團的太子爺要跟人聯姻的事。


 


詞條下是紀池跟一個女孩在餐廳吃飯的照片。


 


女孩身穿露臍裝配牛仔長褲,青春靚麗。


 


助理拿走手機,讓我別看。


 


「這個紀池,不講義氣。」


 


「談戀愛怎麼不跟人說一聲呢,是吧?


 


我笑著說,但估計笑得很難看。


 


助理一臉的為難。


 


11.


 


我有些恹恹。


 


我跟紀池從初中到高中,就是鄰居兼同學。


 


直到大學,我去了電影學院,他被保送出國。


 


不過因為兩家長輩的關系,我倆始終都有聯系。


 


我大三就開始接戲,他在我畢業第二年回來的。


 


說是跟家裡吵架了,家裡斷掉他的一切經濟來源,我就讓他做了我的經紀人。


 


不到一年,他家裡喊他回去繼承家業。


 


因為有他這個資本深厚的經紀人在,我在圈裡其實挺順風順水的。


 


拿到的資源也比圈裡絕大多數人都要好。


 


那些人罵我資源咖,罵我實力不夠,我是半點不在意。


 


可看到紀池跟別的女孩一起吃飯,

我心裡跟針扎一樣地難過。


 


第一次發現自己對紀池的感情不一樣,是在他做我經紀人的第二年。


 


他接管家族企業,變得很忙,不能像之前那樣經常在我身邊。


 


我那時猛然意識到,他不在,我會很想他。


 


現在他不在,我何止是想他。


 


我簡直想掐S他。


 


不給我吃烤鴨,還親我。


 


親完我就跑去跟別的女孩吃飯!


 


關鍵他們的餐桌上,分明有一盤片皮鴨!


 


12.


 


我的情緒差到極致。


 


我這人有個好習慣,情緒越差,拍戲就越有幹勁。


 


劇組的人都以為我被打了雞血,一天天地追著他們趕進度條。


 


紀池來的那天,正好當天戲份拍完,大伙提前收工。


 


他一揚手,

把米其林大廚帶來,給全劇組的人提高伙食質量。


 


片場裡,整齊劃一地喊話:


 


「感恩紀哥!祝紀哥一路發財!早婚早育!」


 


紀池聽後,向來高冷無表情的他,當著眾人的面,笑彎了唇。


 


我黑著臉走過時,分明看見好些個女孩遠遠地,對紀池放射出愛慕的信號。


 


嘖。


 


開屏的雄孔雀。


 


我翻著白眼,在紀池身後嘀咕兩句,就徑自走了出去。


 


雙手插兜,墨鏡一戴,封心鎖愛。


 


紀池跟在我身後。


 


到住處時,我徑自回房,關上房門卻被他伸腿擋開。


 


房門撞到木牆上,發出「咚」的悶響。


 


紀池眼裡意味不明地凝著我,我被他看得心裡泛酸。


 


「幹嘛?」


 


「不好好陪你的聯姻對象,

跑來這裡請客,闲的?」


 


「你是不是介意我那條熱搜?」他似是有幾分艱難地開口。


 


我心頭被扎了下,幾乎條件反射地違心回他:


 


「我介意什麼?又不是我聯姻,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又不是你的什麼人,你能成家立業,也是好事。」


 


他一愣,意外於我的話。


 


不過須臾,臉上便恢復了平日的清雋高冷。


 


隻是開口時,語氣生硬:


 


「很好,非常好。」


 


「既然跟你沒關系,那就當我這次沒來過。」


 


他咬牙切齒地留下狠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之後也再沒來探過班。


 


或者說,他那次來,本來也不是來看我的。


 


而是來昭告天下,他要結婚了。


 


13.


 


我是越想越堵心,索性逼著自己不要去想紀池的事。


 


俗話說得好,情場失意,事業就得意。


 


劇組的進度條因此拉得飛快,原定三個月拍完的戲份,不到兩個半月就完成了。


 


S青,回家。


 


我泡在浴缸裡,抱著紅酒對瓶吹。


 


迷蒙之間,聽到外面助理似乎在跟什麼人說話。


 


我狐疑地套上浴袍,出去就看到紀池。


 


他看起來風塵僕僕的,眉眼間盡是疲態。


 


助理看了看我,拿走我手裡的酒瓶,迅速閃了。


 


我有點沒反應過來。


 


愣了大概十幾秒,在他關上大門的那一刻,撲上去捶他的背。


 


「紀池你不講道義,要結婚了也不提前跟我說!」


 


「咱倆多少年的交情,你居然連喜歡女人那麼重要的事也不告訴我!


 


「嗚嗚嗚,我一直以為你喜歡男人……」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背脊似乎僵了一瞬。


 


顧不上他僵不僵,我心裡憋悶難受,隻管宣泄情緒。


 


紀池無奈嘆息一聲,轉過身握住我的手,將我按到懷裡。


 


「遙遙。」


 


清越音色又啞又沉,還有點子委屈。


 


一定是我喝醉了,否則怎麼會聽到紀池用這樣的語調喊我。


 


可想到以後他就要用這樣的語調去喊別的女孩,我就堵得慌。


 


「你親完就跑,我才不讓你親……」


 


「那天,我又不知道你會親我,不然我肯定不吃榴蓮……」


 


借著醉意,眼淚啪啪掉。


 


紀池盯著我許久,

單手捧住我的臉,直接偷襲我。


 


我一下傻了眼,怔怔地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嗶嗶他。


 


他好像很專注。


 


我忽然聞到自己身上的酒氣。


 


想到上次他為了榴蓮味跑路扎我心的事情,頓時渾身一個激靈激靈,慌忙之中捂住嘴。


 


「我、我喝了酒,沒、沒刷牙!」


 


隔著手心,我的聲音有些含糊軟糯。


 


他笑了,緩緩拉下我的手,低聲道歉:「上次是我錯了,不管你吃榴蓮還是喝酒,都又香又甜」


 


「這次我不會跑,隻要明天醒來你別跑就好。」


 


14.


 


一覺醒來,背後仿佛貼著一張巨大的暖寶寶。


 


我嚇得坐起來,偏頭就看到非一般的風景。


 


風景的主人側躺在旁,半撐著腦袋,好整以暇地盯著我。


 


薄唇邊,笑意輕淺。


 


我咽了咽口水,開口就是結巴:「我?你?昨晚咱倆?!」


 


紀池勾起嘴角,指著「鴨脖子」上面的兩個牙印,神色無奈:「你說呢?」


 


「……」


 


我傻了。


 


烤鴨沒吃上,反而……


 


這不對,很不對。


 


我是酒後沒腦子,可紀池不是啊!


 


咬咬牙,我板起臉。


 


「我昨晚喝酒了,不清醒,但你沒喝酒吧?你怎麼就沒阻止我?」


 


「這件事,是你的錯。」


 


他煞有介事地附和點頭,帶著幾分委屈和無奈:


 


「我反抗了,沒成功。」


 


「……」


 


當著紀池灼熱的視線,

我妥協了。


 


「行吧,我的錯。」


 


「但你都要跟別的妹子結婚了,我是不可能做第三者的,也不可能做什麼地下情人 。」


 


「所以,昨晚的事,你就當作是一場夢,露水情緣也好,反正把它忘了。」


 


「畢竟這種事,你是男人,不吃虧。」


 


話音剛落,他驀然掀被,壓了過來。


 


「你想不負責?」


 


「我、我怎麼負責啊?你要結婚了好嗎!」


 


「呵。」


 


紀池冷笑一聲,忽而低下頭,挺闊的直角肩輕顫。


 


???


 


他,哭了?


 


「紀、紀池,我不是不想對你負責。」


 


「但凡你沒訂婚沒對象,我肯定會負責的。」


 


「哎呀,我不能做橫刀奪愛的第三者呀,再說了,

你不能因為被我吃了一次,就……」


 


我搭著他的肩膀,慌張忐忑地解釋。


 


他忽然抬起手,擺了個數字,低頭悶聲悶氣地冒出一句:「不是一次。」


 


我一時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好,那你想怎麼樣?」


 


「你跟別人訂婚了呀!難不成你想要我去搶婚,還是……」


 


話沒說完,紀池忽然伏倒在我肩頭。


 


「搶婚倒也不必。」


 


「今天工作日,我帶了戶口本。」


 


「先斬後奏。」


 


15.


 


從民政局出來,我還覺得雙腳輕飄飄的。


 


「怎麼?你後悔了?」


 


「不不不。」


 


後悔自然是不會後悔的。


 


我隻是有點懊惱。


 


早知道隻要把他吃幹抹淨就能合法佔地,我就應該在三年前愛意覺醒那天,直接忽悠他開火箭啊!


 


嗐。


 


白白浪費三年時間搞暗戀。


 


回去路上,我問他,紀氏的商業聯姻怎麼辦。


 


他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我會處理,你別管。」


 


我猜應該是不好處理。


 


既然他說要自己處理,我也就不再說什麼。


 


他帶我去了紀家。


 


紀爸爸和紀媽媽對我一向熱情,得知我們領了結婚證,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


 


但我沒想到的是,那個熱搜的聯姻女孩居然也在。


 


就在我和紀爸爸紀媽媽聊天時,紀池被那個女孩拉到院子裡。


 


兩人似乎在爭執不下。


 


我擔心當著長輩面前鬧出什麼難堪,就跟了過去。


 


「戲是我演的,我幫了你,你給我點回報,不是正常的嗎?」


 


「再說了,要是沒有我,她能這麼快答應你?」


 


「我隻要三百萬給我師兄做投資,你堂堂紀氏總裁,三百萬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


 


我的個乖乖!


 


這妹子是在威脅我老公嗎?


 


16.


 


我跳出去,打斷他們的談話。


 


然而,還沒開口,女孩就一副看到親人般的樣子,上前勾住我的胳膊。


 


「嫂子,我表哥太摳門了!我建議你趕緊跟他離婚吧!」


 


「他還過河拆橋,要不是我配合他的戲,就他這暗地裡憋壞的性格,八十歲都娶不到嫂子你呢!」


 


嗯???


 


「什麼什麼意思?


 


我看向紀池。


 


「沒什麼,回頭我再跟你解釋。」


 


紀池輕咳一聲,將我扯到懷裡。


 


說著,隨手抽出一張卡遞給女孩。


 


「裡面五百萬,別亂說話。」


 


女孩笑彎眉眼,點著頭離開,卻在轉彎處回過頭,衝我喊了句:


 


「嫂子,表哥腹黑得不得了!你要小心哦!」


 


一頭霧水的我,依稀意識到什麼。


 


我扭頭,直勾勾地盯著紀池。


 


紀池被我盯得無奈:「她是我表妹,來這邊上大學的。」


 


「那熱搜上說你要聯姻是怎麼回事?」


 


「咳。」


 


他狀似心虛地將視線轉移到別處:「本來是假的,但你跟我結婚,就是真的了。」


 


我:「?!!」


 


我這是被套路了?


 


17.


 


我越想越氣不過,跑到網上發了個問題。


 


「老公設套讓我嫁給他,我想反擊,讓他嘗一嘗被騙的滋味,求反擊方案!」


 


問題發出不到一小時,底下一大批回答都是:「散了散了,全是狗糧。」


 


少數回答裡才有可行的反擊方案。


 


我照著截圖到相冊裡,一一對著實施。


 


第一個,最好的反擊就是由內而外地徵服他。


 


我照辦了。


 


從不下廚房的我,開啟黑暗料理之路。


 


紀池吃得津津有味,有時候連片場的人都看不下去,他卻能吃得光盤。


 


「紀池,你真覺得好吃嗎?」


 


我看著盒子裡焦黑的西紅柿炒雞蛋,不忍直視地抿緊嘴。


 


紀池一如既往的認真表情,非常嚴肅地解釋了焦黑的合理性。


 


連我都忍不住暗暗佩服自己的廚藝。


 


「老婆,不管你做什麼,我都覺得好吃。」


 


「越焦,越香。」


 


「……」


 


紀池連著吃了三天黑暗料理,我實在是不忍心。


 


隻能直接從家庭地位上戰勝他,讓他仰視我。


 


錢他賺,家務他幹,捶肩捶腿一個不落。


 


結果,紀池非但不覺屈辱,反倒樂哉享受。


 


我又敗了。


 


得,再換一個。


 


網友提議,找個會演戲的男人,如法炮制,讓他吃醋。


 


看到這個方案時,我正在劇組。


 


我看了看準備跟我演對手戲的男主演,滿意地笑了。


 


雖然長得沒紀池帥,但利用一下,應該能出點效果。


 


於是對手戲的時候,

我演繹得那叫一個萬分深情。


 


然而,演到最後累成狗的人,依然是我。


 


無奈之下,我放棄了作戰計劃。


 


若幹天過去後,我再次登上那個問題。


 


發現在一眾回答裡,有一個回答非常清新脫俗:


 


「老婆,辛苦了。」


 


我!!!


 


隻有我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18.


 


新電影上映,票房大賣。


 


劇組辦慶功宴,宴席上有人說起紀池的眼光獨到。


 


「紀總不僅生意頭腦好,就連挑劇本的眼光也是圈子裡數一數二的。」


 


「唯一比較麻煩的,就是每次劇本他都要改一點。」


 


「那還不是因為紀總不想讓溫沐瑤跟男演員的戲份太親密,在不影響劇情發展的前提下,那樣的改動不算什麼。」


 


「就算不改,有紀總暗地裡發話,圈子裡也沒哪個男演員敢對溫沐瑤做過火的事。」


 


「也是,其實一部作品的好壞,跟那些親密接觸沒太大關系,也推動不了劇情。」


 


「是是是……」


 


他們的話題很快換到其他事情上。


 


我在角落裡聽得沒意思,準備離開。


 


一轉身,撞到了紀池,抬頭對上他深情寵溺的眼神。


 


心血來潮地,抬手鉤住他的後脖頸,仰著臉問:「你是不是悄悄暗戀我好久了?」


 


他勾唇,低頭偷走我嘴邊的笑。


 


「是啊,全世界都知道我愛你好久了。」


 


「隻有你笨笨的,一直不知道。」


 


【全文完】


 


19.


 


小番外:


 


星光之夜主持人採訪時,問我:「那麼年輕就拿了大滿貫,還有什麼遺憾嗎?」


 


我想了想:「金馬獎那晚想吃的北京烤鴨,等到現在都還沒吃上,是我目前最大的遺憾。」


 


主持人:「?」


 


觀眾:「??」


 


紀池:「!!!」


 


下了活動,紀池想彌補我,帶我去吃北京烤鴨。


 


我沒要。


 


「我覺得你做得就很不錯。」


 


紀池:「……」


 


後來,我倆舉辦的婚禮上,北京烤鴨終於端到我面前。


 


賓客們大快朵頤。


 


我跳到紀池懷裡,捧著他的臉,也大快朵頤。


 


桀桀桀桀桀,此鴨非彼鴨。


 


我和你們「吃」的可不一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