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太子被廢時,隻有與他青梅竹馬的我替他奔波尋找證據。


 


他重登太子位,也第一時間說要許我太子妃之位。


 


我剛要張口,眼前便閃過彈幕:


 


【惡毒女配不會真的想做太子妃,擋女主的路吧?】


 


【她這是挾恩圖報,壞人姻緣,怪不得將來要被凌遲處S!】


 


【不用著急,等太子後悔沒把最重要的位置留給女主,惡毒女配就該去S了。】


 


於是我果斷開口:「臣女不敢奢求太子妃之位,隻求太子,允臣女婚嫁自由。」


 


皇帝私下允了我的請求,半個月後,我就能永遠離開。


 


1


 


太子千蘇坐在高位,我看不清他的臉,隻是聽到一聲:


 


「嗯?」


 


緊接著,他便站起身,款步來到我面前:


 


「寧亦,

孤不允。」


 


我垂著頭,其實我更想他再賜我一道軍令,允我追隨父兄一起去西疆開疆拓土。


 


但看他如今表情,我不敢吭聲。


 


「好了,不要鬧脾氣了,孤同雅兒隻是逢場作戲。


 


「若你不喜,待將來……她入宮後,孤隻封她一個嫔位即可,斷不會讓她越過你去。」


 


說完,他又賞賜給我不少錢帛。


 


「平日你不是最喜歡這些黃白俗物嗎?


 


「以後東宮的銀錢都歸你掌管,不要再跟孤鬧小性子了,孤不喜歡。」


 


他說這話時,劉雲雅正在外頭等著。


 


待千蘇從房裡出去,對方就攀上他的胳膊,一雙眼睛裡盛滿了他。


 


而千蘇也並沒有推開,隻是回以溫柔的笑。


 


我在裡頭定定看著。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哪怕在他那麼落寞的時候,千蘇都沒有那麼對我笑過。


 


其實不用那個叫作「彈幕」的提醒,我也知不能肖想太子妃之位。


 


我也的的確確,沒有想過那個位置。


 


畢竟當初舍命相救,隻不過是為臣應盡之道。


 


2


 


五年前,千蘇被卷入大皇子科舉舞弊案。


 


聖上幾乎認定了這是他們兩兄弟合謀,沒有怎麼調查便將人幽禁宗人府。


 


這幾乎是向天下宣告:太子將廢。


 


我父兄早早去了西疆。


 


幼時,千蘇待我頗為友善。


 


當時我想著,哪怕為了幼時情意,也要拼了命地救一救千蘇。


 


他被幽禁在宗人府時,我各種找關系求情,拼了命地翻牆進去,冒著被砍頭的風險問他,是否知道有何證據能證明清白。


 


見到我的千蘇驚詫地紅了眼眶。


 


他說他房中有一物可證明清白。


 


隻是那物在東宮,如今被重重封鎖,如何能拿到?


 


我什麼都沒說,隻告訴他等著。


 


千蘇在我離開前拉住我的衣袖:


 


「寧亦,還是不去了吧,你隻要能同今日這般來看看孤就可以了。」


 


我搖搖頭。


 


「寧亦敬您是君,君主有難,臣子必定誓S追隨!」


 


他是我父兄認定的下一任皇帝。


 


無論是為著少年情誼,還是君臣之道,這命,我都要拼一拼。


 


於是我拼了命地潛入東宮。


 


然後不出意料地,被侍衛發現了。


 


被押到聖上面前的時候,我以為要沒有以後了。


 


幸而父兄位置重要,隻要我不主動攀扯,

倒是也不虞牽連自家人。


 


沒想到皇上隻問了我一個問題:


 


「朕倒是難得見到你這樣的忠臣,你來東宮是為了太子翻案?」


 


我點頭。


 


皇上忽地嘆了口氣。


 


「你既然是參與到皇子之間的事,那便同庶民告官一樣,先打二十大板吧。


 


「若是你抗得過去,那朕便允許你進入東宮搜查證據。」


 


那天,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挺過去的。


 


隻知道行刑的宮人聽說我是給太子搜查證據,特意用了大力氣來打我。


 


他們都是五皇子的人,這也是我後來知道的。


 


隻是,我還是沒S。


 


我爹說過,我們武將出身的人,性子像是野草,命也像野草一樣。


 


若想壓倒我們簡簡單單,但是若想讓我們一蹶不振,那便是不可能的事了。


 


於是我第二天爬起來,發覺自己沒有骨裂,便拄著雙拐去了東宮搜查證據。


 


聖上聽說我沒S,一時間也有些意外,這次卻沒有人為難我了。


 


之後,便是千蘇因為我找到的證據暫時脫了幹系,得以宗人府搬回了東宮。


 


雖然還是被幽禁,處境卻也好了不少。


 


起碼,暫時不會有明旨廢太子了。


 


那之後,為了不讓千蘇受苦,白日我除了練習騎射,最多的就是去搞錢。


 


搞來的錢,全都孝敬給了東宮的看守。


 


隻求他們能給千蘇多些油水的飯食就好了。


 


時間一長,我貪財的名聲也傳開了。


 


京中上下說我一介貴女,竟然也同商賈一般浸淫商道,實在敗壞門聲,就連到了該定婚約嫁娶的時間,都沒有一家找媒人上門提親。


 


我娘愁壞了。


 


我也知道對不住母親。


 


可是我心裡記掛著太子,總擔心他沒撐過被赦,就給餓S了。


 


因而,我照舊如常。


 


每日仍是到東宮,塞塞錢銀,打聽他的近況。


 


漸漸地,東宮看守認識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我進去一段時間。


 


隻要趕在他們換班前出來就行。


 


隻要能進去,我就會從衣裙中變出好些吃喝用度,藥物書本出來。


 


也是那段時間,千蘇在宗人府中被熬壞的身子,開始轉好。


 


如今,他終於得以被赦。


 


再次坐穩了太子之位。


 


說,要許我太子妃之位。


 


可那個彈幕說得不對,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這個。


 


好在,我得了進宮面聖的機會。


 


3


 


這是我此生第二次見到聖上。


 


他問我:


 


「你父親是忠臣,你也是,如今太子洗清冤屈,你也有功,朕也應當賞賜你的,你想要什麼?」


 


我磕了個頭。


 


「臣女如今已經過了婚嫁的年紀,還望陛下特賜臣女不必婚嫁的匾額,還有,許臣女一次去西疆同我父兄作戰的機會。」


 


皇上不吭聲。


 


千蘇的性子同皇上幾乎是一模一樣。


 


兩人一樣的深沉,隻是聖上顯然更加老謀深算。


 


皇上似乎是察覺了什麼,最後隻是輕笑一聲。


 


「好,朕允了,清明過後,許你離開京城,追隨你父兄去。」


 


最後他還是頓了頓:


 


「隻是寧亦,這賞賜定了可就不能改了,朕聽聞太子想賜你太子妃的位置,你不後悔?」


 


我抬起頭,終於能說出存在心底的那句話:


 


「聖上若是不因臣是女子而輕賤,

那臣女願為聖上開疆拓土,效犬馬之勞。深宮,並非臣女心之所向。」


 


皇上最終還是應允了。


 


隻是他給我幾天時間讓我想想。


 


「這聖旨歸你了,但朕感念你的忠心,特許你仔細想想,若是不願,此聖旨朕撤回便是。」


 


4


 


從皇宮出來,我眼前的彈幕幾乎連成一片幕布,讓我看不清路。


 


【女配難道學會欲擒故縱了?】


 


【真是惡心,這種爭寵手段都用上了,還以為我們清醒男主能追妻火葬場呢?她連妻都不算。】


 


【她要是能滾也好啊,不然男女主也沒有那麼多是非。】


 


【我看到女主來了,太好了,女主出場之後,男主才沒心思想要管這個女配了,終於能看到男女主甜甜的日常了。】


 


【女主來了,這個女配就慘咯!


 


……


 


我隻當看不見眼前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


 


清明之後我便能走,距離現在也不到半個月了。


 


4


 


自千蘇被赦出東宮,同他交往的官員也多了起來。


 


我不愛湊這個熱鬧,隻窩在家裡。


 


隻是我不去,卻有人逼著我去。


 


東宮來的小太監說千蘇讓我過去一趟。


 


這太監應當是內務府後來撥給千蘇的,我還沒見過,想到千蘇或許有什麼事,我便讓那太監等等。


 


「你且等一下,我換身衣裳就過去。」


 


待我換好衣服,那太監看了我一眼,忽然很是為難的樣子。


 


「姑娘,您就穿這一身嗎?」


 


我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短打衣衫,看著和市井小民沒什麼區別,

但是卻是我穿了好些年,早就習慣的衣服了。


 


我點點頭:「自然。」


 


那太監卻說:


 


「你這好歹也是去面見太子殿下,那門口那麼多人呢,叫人看見了,恐怕不妥。」


 


我沒覺得自己多有不妥,想著卻要顧及未來君主的臉面,將衣服換成了一套水紅色衣裙。


 


這太監才不再說什麼。


 


待到了東宮,那太監就說自己要走了,不多送了。


 


我早習慣了無人看管,自然就擺擺手讓他走。


 


隻是沒想到,我剛進入東宮就聽到荷塘那邊傳來女子嬌俏的笑聲。


 


「太子哥哥,這風箏你到底會不會放啊?


 


「欸呀,風箏快要斷了!」


 


能在東宮如此放肆的,沒有幾個人。


 


不是劉雲雅,還能是誰?


 


而千蘇也在一旁陪著她玩。


 


就是那麼巧,我剛一踏入荷園,那風箏就斷了。


 


不偏不倚落在我頭頂的樹上。


 


千蘇見到我來了,也收斂了笑容,對著我招招手。


 


沒想到他身邊的劉雲雅卻瞬間紅了眼眶。


 


「這個姐姐,雅兒雖然不知你是誰,但是你若是不喜歡雅兒,也不必弄壞雅兒的風箏啊,這是太子哥哥剛給雅兒買的。」


 


我當下有些疑惑。


 


但想著這或許就那些字中提及的女主,未來的後宮之主,既然是我未來主子,我定要好生安慰。


 


於是我好脾氣道:


 


「或許是不巧了,那臣女幫你將這風箏取下來吧。」


 


我剛爬到樹上,劉雲雅便跑了過來。


 


她跑到我身邊時,我已經將那風箏拿了下來,她也過來夠。


 


隻是我將風箏放到她手上時,

她卻忽然倒了。


 


摔倒也還好,那風箏卻是刺啦一聲破得徹底。


 


我還沒反應過來,劉雲雅身後的婆子便衝上來,兩個人押住我,另一個人一腳將我踹到跪倒在地。


 


「你什麼東西,竟然敢推我們主子?」


 


「給我打!」


 


兩下,就將我的臉扇得腫了起來。


 


我兩眼發蒙,眼冒金星。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拖著帶到千蘇面前。


 


「殿下,這女子敢衝撞太子妃!」


 


劉雲雅也站起來,咬著下唇,雙眼含淚,楚楚可憐道:


 


「姐姐,我雖然和你穿了一樣的衣裙,但是……你要是不喜歡雅兒,雅兒換就是了,為何要推雅兒?」


 


彈幕也實時出現:


 


【咋不打S她?這麼賤,

女主和她穿了一個款式的衣服就要推女主,太惡毒了。】


 


【女主好可憐,軟軟糯糯的小甜豆,不知道要在這個惡毒女手下待多久,好可憐。】


 


【男主怎麼還不說話?S的嗎?】


 


【不是為啥打人啊?而且女主也沒有被封太子妃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