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據說,她為了給千蘇洗清冤屈,在江南奔波了五年。
若是沒有那次事情,或許她早就是太子妃了。
但我有些不懂,我都沒有碰到她,她為何就認定是我推的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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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婆子打我打得差不多了,劉雲雅才走過來,柔柔弱弱拉著我的手。
「好姐姐,對不住了,我家這兩個婆子,都是母親塞給我的,生怕我來了京城會受人欺負。」
說罷,她又轉過頭去,佯裝生氣對那兩個婆子說:
「你們兩個,不分青紅皂白對寧姑娘動手,經過我同意了嗎?」
訓斥完那兩個婆子,她才轉過臉來,盯著我腰間玉佩看了良久,而後忽然張口:
「欸,姐姐,你頭上好像有個什麼東西,你轉過去我瞧瞧。」
我還沒說什麼,
她就繞到我身後。
因為早年在宮中受過那二十大板,又沒能及時將養,這些年我的腰臀怕涼也怕疼,春分之後,我也總是穿著厚重的褲子。
劉雲雅不知道這點,站到我身後,在千蘇看不到的角落,對著我的腰狠狠一推。
一邊推著,劉雲雅一邊在我耳邊用輕柔的聲音說道:
「你一個武將之女,如何能同我江南劉氏抗衡,我看你是自找S路。」
我聞言詫異,腳下有些站不穩,但畢竟是練武出身,她這點力氣,對我來說也就是扎個馬步的事情。
反倒是劉雲雅,因為自己用力過大,我還錯了下身,她當即摔倒在地。
手掌劃破了個大口子。
千蘇別的沒看到,倒是這一幕正好映入他眼底。
他抱起驚慌失措的劉雲雅,慌亂中,劉雲雅的腳正好踹到我的後腰處。
我悶哼一聲,感覺後腰處和撕裂了一樣。
糟糕,剛才爬高就有些託大,如今又挨了一腳,著實難受。
劉雲雅聽到我的悶哼,當即捂著臉落淚。
「哥哥,不關寧姑娘的事,是我不懂事。」
千蘇怒了:
「寧亦,我以為你是懂事的,至少應當同你純臣的爹一樣,明白正妻要有容人雅量,如今連雲雅你都忍不下,我如何能讓你當正宮?」
此話一出,我面上沒什麼變化,反倒是劉雲雅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原本她看我的三分譏诮全都變成了敵意。
看這表情,她恨不得讓我S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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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蘇還正在氣頭上,見到我的表情,他開眼說:
「我雖然從東宮出來了,卻也不是萬事大吉了,你這般不為我考慮,
當真是粗鄙至極!
「過來給雅兒道歉!」
他眼神冷漠如堅冰,其中看不出一絲情意。
我腰間更疼,不想多糾纏,於是低頭道:「抱歉,雅兒姑娘。」
沒承想,劉雲雅卻不滿意。
她拽拽千蘇的衣服:
「好了,就讓姐姐這樣道歉就行了,雅兒不疼。」
千蘇也很懂事,上前一步對我說:
「這是你道歉的樣子嗎?你的歉意就沒有一點誠意嗎?你瞧雅兒的手,都傷成這樣了。」
我不可置信道:「那我該如何?」
千蘇瞥向地面:
「你身為人臣的規矩呢?」
我忽然想起,他上次同我提起規矩的時候,還是在宗人府中。
我得母親教導,每次見到這些皇親國戚,行的都是最周全的禮。
那次我腰後面的傷還沒好利索,在東宮外遇到了五皇子。
他見到我往東宮去,便猜到我的身份,故意為難我讓我給他行禮:
「若是你這禮數不周全,如何去伺候我皇兄?再說你一個宮外人,憑什麼能在宮中行走?
「這樣,你給本宮行個周全的禮,本宮就饒了你一次。」
我依言照做。
但是因為傷還沒好全,行完禮,傷口再次崩開。
見到我後腰洇出一片血還依舊堅持著,五皇子動了別的心思。
他讓我好好考慮考慮。
「你跟了我,往後可以讓你做個側妃。
「以你的身世,已然算是抬舉,但是你跟著我皇兄,可就不一定了。」
我婉言拒絕,他卻不氣餒,隻道:
「寧亦,你遲早有後悔的一天。
」
他對我的拉攏傳到了千蘇的耳朵裡。
那天,千蘇難得發了大火,卻不是衝著我。
發過火,他靜坐在房中悶悶不樂。
等我去尋他吃飯,他才說:
「我不是氣他惦記你,你這樣好,誰都會愛慕,我是氣他讓你的傷又崩開了。
「寧亦,你等我出去,隻要我自由了,除了我和父皇,我不允許有人再逼你行禮。」
如今千蘇出來了。
他正逼著我給劉雲雅下跪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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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不動作,隻是盯著他,冷冷道:
「殿下當年答應過我……」
千蘇沒了耐心:
「孤無論當時答應過你什麼,那都是千蘇的話,並非孤的話,如今孤讓你給雅兒道歉!」
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我對他沒有愛慕也沒有期待,聽到這句話時,心頭實在悶得難受。
難受過後,我站直身子:
「殿下,臣敬您為君。
「雖說,君要臣S臣不得不S,可臣之前所做的一切,難道都抵不過您未婚妻的一句難受?」
千蘇回眸看我:
「既然你說我是君,你是臣。好,既如此,你頂撞太子,按照宮規應重打二十大板。
「來人,即刻行刑吧。」
8
那天這二十大板沒有打完。
打到第九下的時候,宮中來旨,說皇後要見我。
太子得勢,皇後要召見我也是理所當然。
宮裡的公公到了,才徹底停歇了這場鬧劇。
9
隻是我迷迷糊糊的,已經沒了神智,被抬到宮裡的時候,我模糊地感覺到,
原本岌岌可危的骨頭,好像斷了一根。
我安慰自己,應當不是不能走了。
上一次那麼重的傷我都挺過來了,好生養養,還是能下地的。
可是終究是心裡拔涼。
我陪同千蘇熬過了最艱難的時期,卻在迎來曙光的時候,由他,給了我最沉重的一擊。
皇後見到我的慘狀,什麼都沒問。
隻讓我在宮裡好好養傷,等到傷好再出宮。
「千蘇不懂事,還望你多擔待,你也是本宮看好的未來太子妃,這後宮交給你,本宮才放心。
「你瞧,你如今這身子也不能再騎馬了,還是好生在宮中待著吧。」
香爐中香氣嫋嫋,叫人看不清皇後娘娘的臉。
但是那天她的話,卻讓我遍體生寒。
治療骨傷的太醫早就在宮中等待,
就連跌打損傷的藥都早已準備好了。
中宮好像早就知道我要經此磨難一般。
我總覺得,自千蘇從東宮被解封,我便猶如一葉扁舟,再也沒了把控自己命運的能力。
皇後幾句話,我又成了未來在這深宮中生活的後妃。
我不願意。
想到這裡,我抬起手摸摸懷裡的聖旨。
這道聖旨,隻有我自己知道。
它是我的希望,亦是我的保命符。
10
藥力上來,我實在忍不住睡著了。
模糊之間我好像夢到了千蘇在東宮被幽禁的日子。
說來好笑,明明這段時日還沒過去多久,卻好像隔了兩輩子,幾乎讓我全都忘了,隻有在夢中才敢光明正大地回憶起來。
這段回憶,是我為千蘇求藥的事情。
身在人世,
難免會有時運不濟的時候,所有事情都趕在一起也是難免。
彼時千蘇剛剛回到東宮。
宗人府本就苛待這些犯了錯的皇子,再一折騰,他剛回到東宮就病了。
好在那時,我的傷已經快好了,於是便找到藥鋪,想為千蘇買藥。
因為不知道他到底什麼症狀,隻能按照正常的風寒醫治。
結果這藥,差點給他送走。
那是我最慌張的一次。
好在後來,我在五皇子處得到一株千年野山參。
隻是那次,我也徹底沒了當太子妃的可能。
無他,五皇子說,我這人,太過強悍,而千蘇又過於狡詐。
將來我倆若是有了孩子,皇上難免不會看在皇太孫的分兒上饒恕千蘇。
於是他命人灌了我一壺紅花。
讓我此生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我拿著藥到千蘇面前的時候,對這件事絕口不提。
隻是,他見到我手中的人參時,便什麼都知道了。
那天,千蘇將自己唯一的貼身玉佩送給了我。
他說:
「有了它,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從此以後,我同寧亦便為一體。」
我想,這是一種另類的告白。
以他的身份說不出情愛,但他願意將自己同我捆綁在一起。
那天我心思很亂。
即為哀悼我永遠誕生不了的孩子,也為千蘇的那句話,和這個玉佩。
我那時想著,沒有孩子便沒有孩子。
能為君主盡忠,我便依舊是這世間的好女郎。
可是如今,這君主,似乎不要我來盡忠。
不願意夢中還想著千蘇,我掙扎著醒過來。
抬手之間再也沒有那種微涼溫潤的觸感。
我伸手去找。
果然,那玉佩不見了。
11
皇後給的藥非同尋常,再加上我那骨頭沒斷,傷的都是皮肉,身子本就利落好得快。
我的傷養到差不多的時候,千蘇就入宮來找我了。
他是當朝太子,給母後請安也是合理。
隻是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皇後派人假模假樣攔了一下,也就放任他去了。
千蘇來到我面前,俯下身,看著我的眼睛。
我看不透他晦暗眼中的情緒,隻能大致猜測,他應該是想讓我回去。
於是我先一步說:
「陛下,臣女從未肖想過太子妃之位,還望陛下同劉小姐說一聲,不要再為難臣女了。」
彈幕在看到千蘇來找我後,
瞬間又活躍起來。
【女主偷東西欸,這還算是甜美女主嗎?這樣好惡心。】
【男主怎麼又來找這個女配了,就讓她趕緊S了不行嗎?讓她回去,女主又要傷心了。】
【沒關系,反正女主知道怎麼處理這個惡臭女了,等她回去就有好果子吃了。】
看到這裡,我身子一僵,更堅定不能回去的想法。
還有三天,我便能回西疆見到父兄,我不能折在這裡。
於是我更堅定地拒絕千蘇:
「殿下,還請回吧,臣女身子還沒好利索,最近不能回去了。」
沒想到,千蘇也隻是將我身上的被子往裡掖了掖。
「孤沒有想讓你現在就回去,今日是宮宴,你忘了?父皇要給祖母過壽,你代表寧家要參加的。
「孤派人給你送衣服,那是雲雅特意給你做的。
「她那天做了錯事,知道錯了,特意給你做了一身衣衫。
「宮宴的時候記得穿上。」
說著,他身後的侍衛將衣服放到我旁邊,轉身就走了。
12
說實在的,我並不敢穿劉雲雅給的東西。
但是我不穿,身邊也沒有別的衣衫能頂事。
於是我求了皇後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