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大步向前握住春花的雙手緩緩開口:「姐姐,你是個有福氣的人,秦大人為了你拒絕了無數佳麗,你要早些忘了安國公,好好和秦大人過日子才是。」
秦志遠雖依舊笑眼盈盈,摟著春花的手卻又緊了幾分。
春花看向我的眼神也變得怨恨兇狠起來。
「秦大人也要對姐姐好些再好些,畢竟她也是費了大勁才與秦大人結了姻緣。」
秦志遠的面色逐漸有些發白。
我想不論哪個男人都不願有人提起自己的妻子在大庭廣眾下跳過豔舞,何況秦志遠如今已官居一品。
果然話音剛落秦志遠面色慘白,卻為了保持住風度SS咬住後槽牙。
摟著春花的手卻早已青筋暴起。
春花也因吃痛表情變得猙獰。
看著面前的二人如同跳梁小醜般,我又繼續開口補充;
「秦大人可不能因為姐姐背後無人,對你仕途上沒有幫助就苛待於她哦,不過我相信秦大人也必定不是趨炎附勢之人,定會好好疼愛姐姐的,你說是吧,秦大人?」
不等秦志遠回答,穆遠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邊率先開口:「秦大人滿腹才華,清正廉潔,短短數月就已官居一品,自是不需要向朝中權貴點頭哈腰。」
秦志遠眼底的狠厲一閃而過,不敢向我二人發作,隻能將摟著春花的手緊了又緊。
春花被勒得面色通紅,有些喘不過氣來,SS瞪著我。
秦志遠沒有接話,拱了拱手。
「內人身體有些不適,下官先帶她回去休息了。」
說完便半拖著春花離開了。
7
此刻,
月光散落在穆遠身上像是為他鍍了層光,所有東西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安國公赴宴來得似乎有些晚!」
「有些事絆住了。你,在等我?」
穆遠說完慢慢地向我靠近,一步兩步,直至近到我可以聽見他的呼吸聲,他才停下來。
我的身體像僵住了一般不受控制。
「你要幹什麼?我可是長公主。」
穆遠單手捏住我的下巴,越湊越近,直至快要貼上我的唇時才停了下來。
「簪子怎麼沒戴?不喜歡?」
我緊了緊袖口,不想讓他看見我將簪子一直放在寬袖中。
「那簪子太過素雅,與我今日所穿衣服不搭便沒有戴。」
話音落下,穆遠才松開我。趁他松手之際,我連忙快步離開。一夜無眠。
翌日,穆遠又來找我,
要與我做個交易。讓我幫他去秦府找樣東西,同樣作為交換,他可以幫我辦件事。
穆遠說的東西是個賬本,而且是十五年前的賬本。
這賬本與我年紀一般大,而且秦志遠本不是京都人,是中了狀元後,皇上才賜了宅子,這東西這麼多年了還在嗎?
況且他一個國公爺都找不到,我能找得到嗎?
即使很難辦到,我也還是決定試試。
我借著聯絡姐妹感情的名義住到了秦府。
初到府時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下人對春花畢恭畢敬,秦志遠對春花百般寵愛,他的嫂嫂李氏對春花也是關懷備至。
隻是春花卻不願意與任何人交流,總是悶悶不樂,喜歡把自己關在屋子裡,見我來了,才好些。
李氏從不讓我倆單獨相處,總是會派丫鬟在旁伺候,我見春花似乎有話想對我說卻又時不時看向旁邊的丫鬟。
我厲聲斥退了一眾婢女後,春花如釋重負:「我的好妹妹,你是來救我的嗎?我就知道你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平時沒白疼你,快,帶我出去,我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腌臜之地了。」
「姐姐怎能恩將仇報,秦大人和李氏對你關懷備至,事無巨細,怎能學那惡狼反咬一口。」
春花滿懷怨氣:「秋月,你怎麼這麼冷血無情,你忘了母親臨S前說要你我兩姐妹互相幫扶嗎?可你是怎麼做的,你搶了我的公主身份,如今我身陷囹圄,你卻無動於衷,你就是想逼我去S對嗎?」
春花雙眼猩紅,好像全世界都背叛了她一般。
「要不是你將母親好不容易得來的饅頭全都分給了別人,母親會S嗎?你一邊嫌棄她,一邊吃著她的人血饅頭。你不是講究人人平等嗎?怎麼不將你的吃食你的衣物全部分發出去,如今你在秦府有吃有喝有人伺候,
怎麼還不知道滿足呢?」
吵鬧聲很快引來了李氏,李氏處事圓滑,連連向我請罪,並把春花關進了祠堂。
8
住在秦府已經一個禮拜了,賬本的事情仍舊沒有絲毫線索,也許春花會是個突破口。
我偷偷來到祠堂,見到跪在地上的春花,她好像更瘦了,皮包骨一般,饒是幼時鬧飢荒也不像如今這樣。
「想出去嗎?我可以幫你,但是有個條件。」
春花眼裡看到了希望,滿懷憧憬,想也沒想就一口答應了。
從春花嘴裡,我才得知整個秦府確實是個腌臜之地。
李氏並不是秦志遠口中的忠貞烈婦,雖十來年未曾改嫁,可情夫卻換了一個接一個,就連秦志遠也和李氏有一腿。
秦志遠自幼喪母,有著嚴重的戀母情結,因此對李氏有著一份特殊的感情。
而春花不過是他用來掩蓋醜事的一塊遮羞布,廉價且好用。
春花不是京都本地人,沒有任何親戚熟人,地位低,無依無靠,且長得也十分貌美,正是他挑選正妻的不二人選。
整個府裡都是李氏做主,春花也不得秦志遠喜愛,總是受到下人的N待,幹著最髒最累的活,吃不飽穿不暖,據說這都是李氏授意的,隻有在外人面前才給她秦夫人該有的體面。
因此要想在府裡辦事也是寸步難行,我花高價買來假孕藥讓春花服下,秦志遠得知自己有後,很是高興,連著冷落了李氏小半個月。
春花說秦志遠告訴她,隻要她和李氏好好相處,自己會好好待她的,並強調李氏的佛堂是府中禁地,自己也不曾去過,讓她不要踏足那裡,安分過日子,好好將孩子生下來。
我忙將這個消息告訴穆遠,穆遠派人偷偷潛入,
真的找到了當年的賬本。
「這個賬本有這麼重要嗎?」
穆遠紅了雙眼:「當年突厥來犯,我父母奉命前往抵抗,誰知軍中有奸細暴露了作戰計劃,我父母連夜找出奸細就地正法,可他們及三萬大軍被困嘉陵谷,糧草短缺,皇上撥了糧,可他們一直沒有等到糧草,沒有辦法隻能孤注一擲與敵軍血拼,最後全軍陣亡。」
我拍了拍穆遠的肩膀:「如今我大燕百姓人人安居樂業,他們在九泉之下會安息的。」
穆遠眼底多了一絲柔軟:「我查了很久,當年被S的那個奸細不過是個嘍啰,他真正受命的人是朝中左相,他在朝中一直是主和派,而我父親是主戰派,他吞了糧,並偽造送糧的假象,瞞過了皇上。」
「那這賬本為何在秦府?」
「李氏是左相的情婦,要不你以為憑秦志遠一個無權無勢的書生能安然無恙地坐上這高位嗎?
不過是背後有人鋪路罷了。」
難怪秦志遠對李氏百依百順,如今看來,是十分明了了。
9
穆遠告訴我,單憑這個賬本還不足以將左相拉下位來,他要去突厥王室找到他們勾結的證據,我問他什麼時候回來,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我,沒有回答。
「你必須活著回來,這就是我要你做的事。」
穆遠看向我的神情柔和了許多。
正當我準備離開時,穆遠一把將我擁在懷裡。
他的懷抱很厚實,很溫暖。
在他的懷裡我很安心。
是我活了兩世都沒有過的安心。
我遵守承諾為春花做主,允了二人合離。
沒過幾天,突厥來了使者,求娶我大燕公主,聽說突厥人極其兇殘野蠻。
主和一派以左相林靖為首,
極力勸導父皇送一位公主去和親,如此便可減少戰爭,百姓也能少些苦難,父皇也同意了。
大燕公主除了我,就隻有皇後的女兒寶珠公主,自小是嬌生慣養,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且皇後背後有整個林家撐腰。
而我背後毫無權勢正是和親的不二人選。
加上我對父皇來說隻是個半道女兒,沒有過多的感情,自是比不上從小在他身邊長大的寶珠公主。
隻是父皇之前承諾過允我自己選擇姻緣,所以不好明面上逼迫我。
歷來和親也可從宗室一脈中隨意指派一名女子,不知父皇為何執意要派一撥又一撥的人來規勸我。
本想繼續打發走,抬頭卻看見一張異常熟悉的臉。
「秋月,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春花很是得意地坐在我旁邊,見我沒有搭話又繼續開口:「你馬上就要去突厥當皇妃了,
你可得好好感謝我,要不是我向林相進言,你怎麼會有這樣好的姻緣。聽說突厥皇上年近花甲,你過去了可要精心伺候,別丟了我的臉。」
我說這和親的矛頭怎會直指向我,原來與她脫不了關系。
「林相怎會為你所用,別告訴我你又是跳你那豔舞把丞相迷得暈頭轉向!」
春花本想發火,似是想到了什麼又平靜地喝了口水,緩緩開口:「告訴你也無妨,合離那日正欲離開時,我又看見林相來私會李氏,隻是二人不知因何爭吵了起來,於是我用我的魅力吸引了林相,讓他拜倒在了我的石榴裙下。」
春花滿臉驕傲地向我顯擺著自己的魅力。
「跟林相回府後,我才知道是因為李氏丟了什麼賬本,我告訴林相是你偷了賬本後,他氣得咬牙切齒,誓要弄S你,還是我從中斡旋,你才能安然無恙地坐在這呢!我與你這冷血之人可不同。
」
見我依舊一言不發,她也不生氣。
「那個賬本在你手上吧,交出來吧?這樣你嫁到突厥後,林相還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多照顧你幾分。」
我心裡頓時有了主意,不願再聽春花嘰嘰喳喳,命人將她打發了下去。
10
我主動找到皇上,此刻他正與皇後及寶珠公主享受天倫之樂呢。
我的突然出現顯得是那麼扎眼。
皇後率先開口:「秋月,本宮知道你心裡不願,可你妹妹還小,從沒吃過苦,要是到了突厥定然是活不下去的,你就當是心疼你妹妹,替她去了吧。」
寶珠公主擠出幾滴眼淚趴在皇上懷裡,顯得是那麼嬌小可憐,令人心生憐惜。
我冷笑一聲,不就是眼淚嗎?誰沒有似的,隨即使勁往大腿上掐了幾下,豆大的淚珠一顆接一顆地滴在皇上腳邊。
「秋月自小跟著母親過著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盡管母親再勤勞,換來的銀錢也僅僅是微乎其微。若是遇上災荒年,便是三天也喝不上一口白粥。那時候,樹皮,野草,觀音土都是好東西。」
很快皇上的眼裡就滿是愧疚。
可皇後卻是惡狠狠地看著我。
我跪在地上掩面而泣:「秋月感念父皇能讓秋月過上幾天富貴日子,秋月願意犧牲自己的幸福換大燕萬千子民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