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才知道,當時我被甩,她在現場,看中了那張黑卡。


 


於是提醒她,裴煥隻是把她當擋箭牌,這錢賺得危險。


她瀟灑甩頭:


 


「富貴險中求,命運的饋贈早就明碼標價,姐,我都懂!」


 


現在也一樣灑脫,她邊吃邊吐槽:


 


「姐,你都不知道這哥們有多孬,喝醉酒對我叫你的名字。我賣藝又不賣身,當即給他一悶棍,畢業了。」


 


聽到裴煥進了醫院,我心底毫無波動,隻叮囑她慢點說,別噎著。


 


林箐打了個酒嗝,繼續抱怨:


 


「我感覺他是想追妻火葬場,天天盯著你的照片笑得可瘆人。我白天演金絲雀,晚上又得演你,打兩份工,掙一份錢,費老鼻子勁兒了。不過……」


 


林箐翻了個白眼:


 


「真深情找什麼替身,

我看這種人最自私自利,唯一的優點就是,給錢大方。


 


「嘿嘿,幾百萬的分手費,下次這種好事我還來。」


 


紀灼適時從我頸側探頭。


 


醋勁很大,咬文嚼字:


 


「哪來的妻?」


 


林箐很有眼力見兒:


 


「呸呸呸,說話嘴瓢了。姐,這就是我唯一的姐夫吧,長真俊,甩那孬種渣男幾條街。」


 


紀灼聽爽了:


 


「等會兒用你姐手機給你轉零花錢。」


 


林箐瞬間嗷嗷叫了起來:


 


「謝謝姐夫,姐姐姐夫天作之合,百年好合,婚姻美滿,早生……」


 


我及時掐斷視頻。


 


回頭瞪了紀灼一眼:


 


「幼稚。」


 


紀灼眼神得意:


 


「你喜歡我幼稚。


 


他動作開始不老實,我假意抗拒:


 


「幹嘛?」


 


紀灼從下往上看著我,眼底藏著兇性。


 


說的話,隱沒在衣服裡。


 


他的語調帶笑,補全了被我掐斷的話:


 


「早生貴子。」


 


22


 


得知紀灼連被趕出家門都是裝的那天,我直接報復性消費。


 


單方面冷戰。


 


他自知理虧,追著我哄:


 


「我錯了,別不理我。」


 


他委委屈屈,小聲嘀咕:


 


「可是我不裝被趕出來了,你哪裡還會靠近我。」


 


雖然確實如此,但我還是犀利反駁:


 


「你的意思是我睡的硬床板,用的破花灑是假的?」


 


紀灼嘴唇嗫嚅,但話還沒說出來就被我堵住:


 


「我不管,

一天也是一天!我還發燒了,紀灼,你把我養得很差!」


 


雖然後來床上鋪了好幾層被子,紀灼幫我重新燒了熱水洗澡,空調也是我嫌熱打低的,我發燒他一晚上沒睡照顧我。


 


但我最擅長無理取鬧,翻個舊賬怎麼了?


 


紀灼隻能無條件滑跪哄我:


 


「對不起,求你原諒我好嗎?」


 


他從下往上仰視我。


 


無辜地眨了眨眼睛,衝淡眸色帶來的冷感,反而有點像大狗。


 


我這才發現,他圍裙裡,是真空的。


 


瞳孔緊縮,我滿臉通紅,欲蓋彌彰地偏過頭。


 


雖然知道他是在用美色蠱惑我,但他身材的確好。


 


不對,應該是但我還是看得有點心軟。


 


愛一個人隻會覺得他的小心機特別可愛。


 


就好像現在,

我被迷得神志不清。


 


滿腦子都是,他肯為我花心思就好,笨拙一點又怎麼樣?


 


這種溺愛的想法。


 


更別提紀灼在戀愛上簡直天賦異稟。


 


是個足夠甜蜜的愛人。


 


23


 


在情人節那天,他把之前拍來的項鏈當作禮物。


 


替我親手戴上,語氣溫柔:


 


「我希望能像這條項鏈一樣,不成為束縛你的枷鎖,而是你自由靈魂上最不起眼的裝點。


 


「當然,這是我送你的禮物,既然是你的東西,就算你當著我的面撕著玩,也算它實現了自己的價值。」


 


瞬間,那條之前怎麼看都華而不實的項鏈也因為愛人的話語生出了優點。


 


雖然項鏈最後的用途過於難以啟齒,我現在看到都忍不住怕。


 


但紀灼赤誠的心意還是讓我很感動。


 


現在也是。


 


我生氣,隻是氣他害我一直內心煎熬,擔驚受怕他被裴煥報復。


 


所以想著一定得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才能讓他長記性。


 


可是現在,我隻是輕輕一口咬在他的鎖骨上,龇牙裝兇:


 


「等著,到時候你和裴煥鬥得兩敗俱傷,我可不會心疼你。」


 


說是這麼說,等紀灼真和裴煥對上的時候,我還是給了他一個 U 盤。


 


招標,合作機密,以及一些不光彩的手段都記錄在裡面。


 


原本我打算,之後自己獨自面對,給這段過往一個結尾。


 


但現在,和愛人攜手,好像也不錯。


 


被扳倒的那天,裴煥坐在輪椅上,看著我,目不轉睛:


 


「沒瘦。」


 


我知道他是想到我從賀鑫那裡回來時,

瘦得不成人形。


 


我厭食,心存S志。


 


靠著注射營養液勉強存活。


 


直到我從裴煥眼底窺見了一閃而過的悔恨愧疚。


 


到後面,他甚至按著賀鑫在我面前下跪。


 


24


 


我開始認真吃飯,明明惡心想吐,也硬塞下去。


 


像是真的不計前嫌了。


 


我想活下去。


 


不是因為憐惜裴煥,而是看到了報復他的可能性。


 


果然,病好以後,裴煥對我更加縱容。


 


從單薄地用金錢喂養我,到任由我攪黃項目為他四處樹敵。


 


就連機密的信息也向我袒露。


 


曾經不準我說愛的人,卻開始反復試探,發現我躲閃的眼神時,氣得把拳頭砸得鮮血淋漓。


 


我不是不知道,裴煥可能真的愛上了我。


 


也知道他把我送給紀灼,是確信他絕對不會傷我,出於保護我的念頭。


 


想專心處理爛攤子。


 


但遲來的深情彌補不了已經造成的傷害,我隻會覺得他賤。


 


所以才會在他送走我前夜,試探地問我,再來一次會不會恨他的時候。


 


假裝天真騙他,隻要他來接我,我就會原諒他。


 


那些惹出來的爛攤子隻是開胃菜。


 


我真正想做的,是在他處理完一切,精疲力竭但存有希望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


 


讓他經歷我當年的絕望。


 


25


 


被押走前一秒,裴煥突然開始掙扎。


 


輪椅翻倒在地上,露出褲腿裡的假肢。


 


據說是沒徹底清洗的間諜反撲,生生碾過他的雙腿。


 


雖然最後裴煥手下反應過來,

兩車相撞,讓他撿回一條命,這雙腿卻廢了。


 


裴煥有潔癖,此時卻顧不上體面,竭力爬向我。


 


素來堅不可摧的人,看著我和紀灼親密地依偎,紅了眼眶,帶著點乞求:


 


「你知不知道,我愛你。」


 


我終於給了裴煥一個眼神,露出曾經他讓我模仿的笑容。


 


那是我最愛他的時候,他卻說這樣更像青梅。


 


「很早就知道,可那又怎麼樣?我不愛你了。裴煥,你告訴過我,單方面的愛廉價可笑,隻會讓人覺得惡心反胃,不是嗎?所以,你能別再說這些讓我惡心的話了嗎?」


 


裴煥瞬間失了所有力氣,眼神灰敗,任由旁人將他的雙手用力反剪。


 


牢獄裡,賀鑫在等著他。


 


斷手和斷腿,兩個殘廢,倒也相配。


 


26


 


紀灼帶我去見父母的時候。


 


我有點退縮。


 


見慣了異樣的眼光,我總是不信任人性。


 


果然,到那裡,明明是吃午飯的時候,桌上卻隻有幾盤黑乎乎氣味奇怪的東西。


 


我剛要懷疑這是個下馬威。


 


就聽見紀灼無奈地叫了句:


 


「媽。」


 


紀母保養得很好的臉上黑乎乎一塊。


 


襯得她身上華貴的旗袍都接地氣了起來。


 


我心中的緊張消散了些許。


 


看著紀父眼神寵溺地幫她擦臉:


 


「你媽聽到你要帶兒媳回來,偏要自己下廚,還好沒把廚房炸了。」


 


我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想起紀灼生日時,我給他煮的甜口長壽面坨以及亂七八糟的廚房。


 


瞬間就覺得紀母看起來愈發和藹可親。


 


27


 


紀灼和紀父默契地去廚房準備午飯。


 


紀母拉著我坐在沙發上。


 


臉上的灰擦幹淨,又變回了莊嚴的貴婦人:


 


「剛把小灼找回來的時候,我們都很擔心他會不會在外面學壞。


 


「後來我們發現他唯一不對的就是,惦記別人的愛人。


 


「當時我和他爸舒了一口氣。我們看得出你是個好孩子,在那人身邊也不快樂。那時我們就想著,如果小灼能讓你幸福,也是功德一件。」


 


她把手上的镯子摘下來給我,親昵埋怨:


 


「原本想給你買條玻璃種項鏈,沒想到被那小子搶先了。真是的,親媽的面子都不給。」


 


我有點受寵若驚,還想推拒。


 


就聽她語氣溫柔又不失力量:


 


「收著吧,你是身陷泥濘還不忘拉小灼一把的人,我們家的恩人。於公於私,你都值得。」


 


見我收了,

她點了點我的鼻尖,佯怒嗔怪:


 


「就一點不好,受了委屈總是自己忍著不願意麻煩別人,小貓還會喵喵叫呢。會叫的小貓才會有人疼,在家人面前,可以盡情展示自己的脆弱。」


 


我知道她是在說我以前的經歷。


 


聲音哽咽,撲進她的懷裡,真情實意地叫了聲:


 


「媽媽。」


 


番外


 


結婚越久,紀灼戀愛腦的本性就暴露得越徹底。


 


具體表現為不能再在老婆面前裝酷,滿腦子都是用黃色廢料留住寧皎的心。


 


而寧皎,則越來越事業腦。


 


之前的經歷讓她習慣性不把愛情放在首位。


 


紀灼過分的需求也讓她敬而遠之。


 


要知道一個月的蜜月旅行,她就出過寥寥幾次的門。


 


這才後知後覺,她每次以為的純愛,

都是紀灼忍到半夜自娛自樂脫皮換來的。


 


尤其發現賺錢比花錢更爽了之後。


 


寧皎更是恨不得天天住在公司。


 


隻能說紀母帶出來的兵,實在像她。


 


如果紀灼有膽子問她心中的愛人是誰。


 


寧皎下意識的回答估計會讓他鬱悶好一陣。


 


畢竟誰能打得過 RMB 呢?


 


這也就導致大年三十成了紀灼的告狀會。


 


結婚了以後,紀灼就深刻地認識到,媽媽變成了他的丈母娘。


 


雖然以前他媽就嫌棄紀灼幾乎和紀父一個性格。


 


除了事業樣樣通,一碰事業樣樣松。


 


但到底就一個孩子,再嫌棄也得養著。


 


現在有了寧皎這個兒媳以後,態度就更明顯了,連裝都懶得裝了。


 


什麼事都勸他一個小男人家家要多忍讓,

凡事想想有沒有伺候好老婆。


 


紀灼委屈巴巴:


 


「情人節她要去出差,還那麼早預告我,那天可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她不愛我了。爸媽,你們真的不管管嗎?」


 


可惜他爸忙著給老婆捏肩,他媽拉著寧皎的手,滿目心疼地說她瘦了。


 


結果紀灼的委屈非但沒人撐腰,還得到了紀母的一記眼刀。


 


她年輕時也是個事業批工作狂。


 


紀父怕老婆跑了,每次出差都要花枝招展地跟過去,沒少被他爸罵戀愛腦。


 


可惜這麼過來的紀父甚至不能共情自己的兒子。


 


還在紀母面前滿是心機地拉踩。


 


說紀灼沒遺傳他的優點——乖乖做成功女人背後的賢內助。


 


更別提紀母。


 


她繼續補刀:


 


「不愛了也行,

女人事業最重要,一個不能在背後支持的男人,要了也沒用。實在過不下去,皎皎,你也是媽的女兒,讓那個臭小子叫你姐,繼續給你做牛做馬。」


 


雖然媽媽撺掇老婆離婚,但無奈寧皎現在就是紀母的年輕版。


 


紀灼實在是太好奇對她們這種事業心超重的女強人來說,男人身上什麼樣的優點最吸引人。


 


於是他對症下藥,去公司兢兢業業裝了幾天有上進心的孝子。


 


人都快在班味裡泡發了,才讓紀母微微點頭,給他留下一句金口玉言:


 


「處男身是男人的嫁妝,事業是男人的衣服。」


 


紀灼聽完,臉漲得通紅。


 


紀母剛要欣慰他遲來的羞恥心終於長出來了。


 


就聽到他小聲尋求認同:


 


「那我身材挺好的,不穿衣服其實也挺誘惑的,是吧?」


 


紀母被他氣得家法伺候。


 


沒辦法,紀灼隻能退而求其次,去請教了他的便宜爹。


 


這次的秘訣,隻有兩個字。


 


剛好紀灼都有。


 


於是情人節當晚,寧皎回酒店,在被子裡發現了被五花大綁的紀灼。


 


綁得很有技巧,隻露出關鍵部位的那種。


 


紀灼拋了個媚眼:


 


「老婆,請查收情人節禮物。」


 


寧皎兩眼一閉,把被子蓋了回去。


 


腳步一轉,正要回去加班。


 


就看原本安安分分躺在床上,裝可憐的人快步走到她面前。


 


一點也不在意自己門戶大開,毫無羞恥心,反而驕傲地展示。


 


使盡渾身解數試圖勾引寧皎。


 


綁著紅繩的手,握著寧皎的,隻是微微一翻,繩結就以一個能禁錮但不至於勒疼的方式限制了寧皎逃脫的行動。


 


裝久了無害蠢狗的男人終於露出了貪婪兇性:


 


「老婆,情人節,你想往哪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