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時候,她跟鄰居說我是綠茶,勾引爸爸給我買洋娃娃。
長大後,有男生送我情書,她說我真會賣騷,不知廉恥。
後來,那個男生拿硫酸威脅我,逼我跟他在一起。
我告訴媽媽,她卻撕過我的頭發往鏡子上按:
「還不是你長得賤!怎麼就你能惹上這種事?」
最後,我在上學路上遭到凌虐,重傷不治。
可媽媽看到我後說:「誰讓你跟人發生關系,被打S也是活該。」
我含恨S去,再睜開眼,媽媽拿著一封情書衝進教室,罵我不配當她女兒。
我冷笑著抬起頭,「做你女兒,是我這輩子最惡心的事。」
1
我正在教室演算題目,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阿姨,
您找誰?」有同學問了一句。
隨即一陣風刮來,我還來不及抬頭,臉頰就被人重重扇了一個巴掌。
全班都震驚了,我捂著臉,看到媽媽兇神惡煞地站在我面前。
「李玥,你連情書都敢收,你是有多缺男人?」
她揚起手裡拿著的信封,突然猛地把它砸到我臉上:
「小小年紀就會賣騷勾引男人,你真是不知廉恥!
「我當初生下你就該把你掐S,你不配當我女兒。」
媽媽總是喜歡用這樣的詞眼來傷害我。
她知道,無論她怎麼打我罵我,我都不會生氣。
可隻要她說出「沒你這個女兒」,我就會無比恐慌地跪下,求她別不要我。
前世她就是拿準我這一點,逼我當眾用剪刀剪去一頭長發,自扇五十耳光。
最後,
她在我嘴角紅腫、鮮血淋漓之時,用碳素筆往我身上寫下了「JN」兩個字母。
眾目睽睽之下,我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有無數把劍刺在我身上。
我因此患上抑鬱症,開始嗜睡,她又罵我懶、找借口不上學,讓我去S。
眼下,她對著我說出天下最惡毒的言語,卻還叉著腰昂著頭,等我下跪道歉。
我看著這張五官扭曲的臉,隻是冷笑著,用一種僅有我二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做你女兒,是我這輩子最惡心的事。」
2
如果不是那場意外,我原本不該來到這個世上。
爸爸當年是校草,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而媽媽一直瘋狂地追求他。
屢次遭到拒絕後,在爸爸訂婚之際,媽媽以道歉為由,敬了他一杯「酒」。
也就是在那個夜晚,
媽媽懷上了我。
爸爸的未婚妻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出走國外,不久後罹患抑鬱症,自S去世。
巧的是,在她S的那一天,我出生了,爸爸萬念俱灰,為了我娶了媽媽。
鄰居說,我剛生下來時,媽媽很愛我,對我很好,一改從前的樣子,說話也變得溫聲細語。
直到,我三歲那年,一個伯伯抱著我認真打量了一番,突然笑著說:
「嘿,老李,你看你這姑娘像不像那誰?真是巧了,我都快相信轉世一說了。」
我不知道「那誰」指的是誰。
但就在那一刻,爸爸的臉色驟變。
而媽媽也像瘋了似的衝過來抓住我,瞪大眼睛看了我好久。
從那天起,媽媽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變得無比討厭我。
她不再接我放學,不再給我買漂亮的裙子,
也不再給我做好看的娃娃。
她開始打我,罵我,說我賤。
會在半夜抓著我的頭發把我按到鏡子前,無比猙獰地說:
「怪不得你爸那麼寵你,原來你就是那個賤人投胎來報復我的。
「我絕不會,再給你奪走我幸福的機會。」
……
此刻,媽媽從未想過我會說這樣的話,她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班長忙過來勸道:「阿姨,您別生氣,李玥同學人很好,喜歡她的人很多,被送情書而已,又不是她的錯。」
可這句話無疑觸動了媽媽敏感的神經。
「怎麼,這副狐狸精樣最得你們男人喜歡了是麼?」
她盯著我,一下又一下用力地將情書撕碎,從我頭上灑下。
「李玥,我是你媽,
有我在,你這輩子都別想逃脫我的掌控。」
3
這天晚上,爸爸出差在外,我剛進家門,便看到媽媽拿著一個很小的黑色帶子。
她滿意地看著手裡的東西,手指略微用力一撐,帶子就會迅速縮回去。
那個東西我再熟悉不過了。
是束胸,很緊很緊,能把人勒得窒息的束胸。
「李玥,你今天在教室裡對我說的話,我可是每一個字都記得清清楚楚。」
媽媽冷冷地盯著我,忽而大發慈悲地說:
「媽給你買了個東西,你隻要穿上,這事我就可以不追究。」
前世她就是這樣,白天當眾羞辱完我,晚上又以懲罰為名,強行給我穿上束胸。
我疼痛難忍,開始掙扎抗拒,Ťŭ⁼而媽媽就特意把門開著,惡狠狠地在我耳邊說:
「你要是想讓所有人都看見你身上這二兩肉,
你就繼續叫!我知道你不要臉!」
後來,我實在被勒得太疼,忍不住哭出來,正好同樓的黃阿姨回家,聞聲過來勸阻。
可媽媽卻對她說:「姓黃的,怪不得你一個三十的老女人都嫁不出去,你跟李玥一樣放蕩,活該你寡一輩子。」
黃阿姨怒氣衝衝地離開,從此再沒有人願意插手我家的事。
想到這些,我笑著接過,「好啊。」
下一秒,我迎著她自以為得逞的目光,從兜裡摸出剪刀,狠狠將這塊束胸捅爛。
「李玥!你瘋了!」
我冷笑著將這塊爛布扔到她腳下,「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居然還有人買束胸布。
「你也是女性,這種東西你自己怎麼不穿?」
媽媽理直氣壯地說:「還不是你到處發浪,勾三搭四,要不是你長得這麼賤人家會來找你?
「一個巴掌拍不響,你能收情書一定是你給了人家什麼暗示,我當年上學怎麼就不這樣?」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我隻是覺得,原來天下真的會有母親嫉妒自己女兒,一心想要女兒重蹈自己過去黯淡的生活。
這天的最後,媽媽在我屋外瘋狂地叫罵,而我鎖著門,攤開書本,認真把白日裡老師講過的題目全都再演算一遍。
過去,我全部心思都用在如何能讓媽媽喜歡我。
初一時,我考了全市第一,媽媽知道後卻拿皮鞭抽了我一頓,她說:
「女生學習那麼好幹什麼,不就是為了勾男人麼?我最討厭這種招搖的人。」
因為她這句話,我此後考試都故意填錯的答案,成績穩居班裡倒數前三。
每次媽媽看到我這樣的成績單,都會變得異常開心,
對我的態度也會短暫變好。
可就因此,我在高二分班那年,考去了全年級最差的班。
和那個最終害S我的人做了同窗。
從踏入那個班級開始,我的人生徹底淪陷在了永無止境的噩夢中。
想到這裡,我一個激靈更緊地握住了筆,屏蔽掉了外界一切聲音。
4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我不知疲倦地用功,媽媽再怎麼言語打壓我都不放心上。
她又四處跟鄰居說我,「腦子笨假用功」「輕浮放蕩」「頂撞家長」。
還去我老師辦公室,不顧同學的圍觀說:「李玥不是學習的料,天天就想著談戀愛。」
至於同學們背後會怎麼議論我,小區的人看到我會怎麼想,我媽不管。
她隻想不遺餘力地抹黑我,讓所有人都孤立我,我越痛苦,
她越開心。
這天,我正走在路上背英語單詞,手裡的書突然被小區的壞孩子奪走。
他們大笑著將我的書扔在地上,你一腳我一腳把雪白的紙頁踩得漆黑。
「李玥,你媽都說了,你腦子這麼笨以後大專都考不上,你還學什麼習啊。」
「可別裝模作樣的了,小區誰不知道你是個學渣?」
「我媽每次都拿你教育我,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煩S我了!」
「李玥,你不是每天都想著勾男人麼?給我看看,你今天穿的什麼顏色內衣。」
十幾歲的男孩子,性意識早就已經萌發了,他們把我圍成一個圈,彼此猥瑣地對視一眼,就要一擁而上。
可就在一隻手即將伸到我面前來時,一道厲喝聲從身後傳來:
「你們在幹什麼!」
我回過頭,
發現爸爸正站在我身後。
他提著行李箱面上難掩疲倦,可那雙眼睛深邃明澈,正帶著憤怒。
於我而言,距離上一次見爸爸,隔了兩世,一場生S。
我這樣看著他,隻覺得,爸爸老了很多,鬢間不知何時有了很多白發。
「玥玥,別怕,爸爸來了。」
爸爸嚴厲的目光落在那群ťú₎男生身上,將行李箱往地上一扔,大步走向我。
「真沒意思,掃興。」
男生們見到我爸有些發怵,他們嘟囔了幾句小跑著離開。
我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在這一刻傾瀉而下,我大哭著撲進了爸爸的懷裡。
5
我不想讓爸爸擔心我。
因此當爸爸問及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我這段時間過得好不好,我隻是抿著唇說「他們在跟我開玩笑」「我過得挺好的」。
爸爸沒說什麼,從包裡拿出一支很精致的鋼筆,摸著我的頭說:「玥玥,這是爸爸出差時買給你的禮物。」
我知道爸爸的工資不多,而且大部分都被媽媽強行要走了。
他每天吃得很省,衣服一年到頭也隻有幾件。
可他總能變戲法似的,從包裡給我掏出一件件禮物。
對小時候的我而言,爸爸就是哆啦 A 夢,可以實現我所有心願和夢想。
我含著淚接過鋼筆,緊緊抱著爸爸,「爸爸,我錯了,我不該考成那個樣子。
「您相信我,還有一個月分班考,這次我一定考進年級前幾!」
我不是口出狂言,我對自己的實力很清楚,如果我正常發揮,年級前五不是問題。
爸爸笑著拍拍我的背,「好孩子,爸爸一直都相信你。」
「呵。
」
一道不入耳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和諧。
媽媽好像站在門外已經有一會了,她看起來眼睛很紅:
「老李,我讓你給我買個包你都不肯,給她買這麼好的鋼筆倒是真不手軟。」
爸爸看到她臉色立馬沉了下去,起身就要關門。
然而媽媽抵在門口,SS撐著門不讓關閉。
她質問著爸爸,聲音逐漸帶上了哭腔:
「回來都不給我說一聲,我還是打牌時聽到鄰居說才知道的。
「你到底什麼意思,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隻疼她是不是?
「你到底是把她當自己閨女,還是看她長得像你當年的初戀情人?」
「夠了!」爸爸終於忍無可忍怒斥道:「你不要當著孩子的面說這種話!」
媽媽被爸爸兇了後更加委屈了,她看著爸爸,
眼淚不住地往外湧:
「被我說著了,是麼?你的心還是被那個S人佔滿了,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無情?
「我好歹為你生了個孩子,那些陳年爛事你就不能釋懷麼?你跟我好好過日子不行?」
而爸爸隻是毫無情緒地看著她,就像看一塊石頭一樣。
到後來,媽媽瘋了似的對著爸爸又捶又打,我上前勸架,還被媽媽甩了幾個耳光。
這次爸爸徹底忍不住了,抓著媽媽的胳膊把她帶到了書房。
整整三個小時,二人都在吵架,媽媽的聲音格外悽厲,基本蓋過了爸爸的聲音。
但到最後,爸爸說了一句話,一切聲音突然都停住了。
我透過窗戶看到,媽媽猛地倒退兩步,渾身開始顫抖。
大滴大滴的眼淚砸在她手臂上,她的眼睛紅得嚇人。
半晌,
她哆哆嗦嗦地指著爸爸問道:
「你……你再說一遍?」
而爸爸隻是冷冰冰地凝視著她:
「我說,等玥玥十八歲考上大學,我們就離婚。」
6
爸爸說完這句話就從屋裡出來了,他呼出一口氣,敲我房門時聲音換上了平時一貫的溫和:
「玥玥,爸爸這次還給你買了幾套課外輔導資料,我們一起學習吧。」
我ẗū́ₒ打開門,正好看到媽媽怨恨地站在不遠處。
她捏緊了拳頭,轉身去拿了一筐啤酒進屋,將門「哐當」一下摔上了。
我沒理她,轉身投入到知識的海洋裡。
夜深了,我去倒水,回來時經過媽媽的房間,正好聽到有人在給她打電話。
媽媽明顯喝多了酒,精神狀態不太好,
她躺在床上,電話開著免提。
我正準備繼續往前走,突然,我冷不丁聽到了那造成我兩世噩夢的聲音。
「阿姨,您好,我是玥玥的好朋友,我叫孟思明。」
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聽到他的名字,我都會忍不住全身顫抖。
這一刻,有一股冷意湧入我的四肢百骸,我恐懼地意識到。
原來,在前世這個時候,孟思明就已經聯系上媽媽了。
明明我已經拒絕了他很多次,把他一切聯系方式都全部拉黑,我怎麼也想不到,他居然膽大包天敢直接找我媽!
眼下,他裝出一副禮貌的樣子說:「我想見一下玥玥,您能幫我嗎?」
「見她?你直接找她啊,」我媽醉醺醺地說:「對了,你怎麼有的我電話?」
孟思明結巴了一下,他含糊地說:
「玥玥以前給我的,
我倆一直關系很好,就是最近鬧了點小別扭,她誤會我了。
「阿姨,您能幫我明天晚上把她約到千盛酒家嗎?我想請她吃頓飯,和解一下。對了,您可別說是我約的。」
我直覺不妙,千盛酒家,樓上就是賓館,孟思明想幹什麼?
我媽也明顯聽出來了,她哪怕是喝多了,依舊能輕而易舉聽懂這些小心思。
她冷笑了一聲,「呵,賠禮道歉是吧?到時候是不是還得敬杯酒?
「逼崽子,這套路老娘多少年前就知道,你不就是那個給李玥寫情書的人麼?」
她突然一下子坐起來,瞪大了眼睛聲嘶力竭地喊道:
「別以為老娘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她再怎樣也是我閨女,被我欺負就算了你算什麼東西!給我滾!」
她說完就按斷電話重重倒在了床上,我心裡湧上一股久違的暖流,
悄聲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