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在我準備動手時,一道雷從空中劈下,把奶娘劈成了焦炭。


 


一眼望去,刀還在冒煙,刀身內的邪祟已經S得不能再S。


 


烈陽很淡定地關上門,轉身回來,躺在小床上,自己蓋好被子。


 


我看著他,難道他真是天庭掌管運氣的神?


 


太離譜了吧。


 


然而這件事,依舊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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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就是三年後。


 


這一年朝中發生了一件大事,似乎是某位將軍貪功冒進,追敵深入。


 


結果反被包圍,葬送三萬精銳。


 


回撤途中,一氣之下,氣絕身亡。


 


北方蠻族士氣高昂,一路南下,燒S搶掠,險些S至京都。


 


幸有能臣固守要衝,才沒讓這件事發生。


 


總之一瞬之間,局勢動蕩。


 


王爺收到消息,眉頭緊鎖。


 


皇帝有密信傳召,要他火速回京接管天羽軍,籌備反攻之事。


 


他嘆息道:「不知是福是禍。」


 


據烈陽說,王爺他爹昔日便是天羽軍的主帥,威望一時無二。


 


王爺幼時便隨軍作戰,與軍中將領頗為熟悉。


 


直至王爺他爹染病而S,皇帝便將其調離軍中。


 


以保全老將香火為名,賜封異姓王,不準其染指軍中之事。


 


王爺說道:「我們一家回京,謝兄不如同往。」


 


我爹婉拒道:「我自出生以來就沒出過五谷縣,京都繁華之地,容不得我們這些窮酸漢。隻能在這裡預祝老兄功成,待小女及笄,再來京都尋老兄。」


 


我和烈陽對視一眼,小聲地交頭接耳:「你回去之後,時刻做好跑路的準備。這可能是劫的一部分。


 


王妃看到這一幕,輕聲笑道:「這倆孩子,真是時刻都分不開。」


 


我娘也感嘆道:「是啊,他們從滿月就在一起。不知道能不能忍受如此漫長的別離。」


 


王爺看了我們一眼,對我爹說道:「如今這個形勢,我也不強求你們和我們一同北上。來日大勝,我再派人來接你們。」


 


王爺他們離開後,我娘又開始做噩夢了。


 


她半夜從夢中驚醒,「是他!他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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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奶娘S了這件事便過去了,沒想到道士又回來了。


 


看來是那道天雷嚇住了他。


 


等烈陽離開才動手,應該是準備單獨對付我。


 


我抱住我娘,「娘,別怕,我在。」


 


都覺得我好欺負是吧?


 


那就來呀!


 


野草的生命力頑強,

從來不是依靠別人而活。


 


在我的安撫下,我娘慢慢睡著了。


 


我念起了寧神咒。


 


那個道士似乎是在她身上做了什麼手腳。


 


可我又探查不出。


 


他的境界不可能比我高。


 


我的目光在房間內移動。


 


寧神咒念完後,我走出房間。


 


門外候著的丫鬟問道:「小姐,有什麼吩咐嗎?」


 


我問道:「近日可有別的什麼人進過屋內?」


 


丫鬟回答道:「回小姐,不曾有過。」


 


雖然沒看出什麼,但我還是本能地覺得房間裡有問題。


 


奇怪!


 


在我轉身時,她說道:「小姐,雖不曾有人進過屋。但前兩日屋頂漏水,有木工來修繕過。」


 


我抬頭看向屋頂,果然有蹊蹺之處。


 


橫梁移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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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八大匠,木匠鬼不纏。


 


說的便是不能得罪木工。


 


他們會一種術,通過改變屋內的家具,可以影響屋內的人。


 


和風水學有異曲同工之妙。


 


我隻是聽別的神仙提過,對這個並不了解。


 


是不是這個原因,換個房間就知道了。


 


果然,第二晚娘親睡得很安穩。


 


這也側面說明了,他從頭到尾針對的一直是我。


 


我娘中招隻是順帶,她的靈魂沒有我強。


 


我又想起來了奶娘說的那句:「仙人轉世,大補之物!」


 


她是怎麼知道的?


 


那個把我們說成是妖童的道士,真有這麼厲害?


 


若厲害怎會被砍了頭?


 


恐怕就連他的到來,

也隻是某個邪物計劃的一部分。


 


我叫來那個丫鬟,「木工的模樣,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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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又是幾個月,那個木工直到現在都沒出現。


 


對方似乎異常地有耐心。


 


或許是曾經的急促讓他嘗到了失敗。


 


他現在穩扎穩打,並不著急。


 


而我時不時會收到一封來自烈陽的信件。


 


他:「搭子,我到京城了。這裡比天上還要熱鬧。」


 


回:「小心留意。」


 


他:「搭子,我的法力恢復很多了,我們什麼時候匯合?」


 


回:「繼續發育,勿浪。」


 


他:「搭子,皇上想給我賜婚,我爹拒絕了。」


 


回:「有可能是情劫,能避則避。」


 


他:「搭子,我爹領軍出發很久了。


 


回:「做好噩耗回傳的準備。」


 


他:「搭子,王府很空,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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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筆停頓了一下。


 


在信紙上畫了一個大笑臉。


 


寫上「嘻嘻」兩個字,跳下板凳,叫人把信寄走。


 


又是安詳柔和的一天。


 


這一天,我五歲了。


 


他也五歲了。


 


年輕人,耐不住寂寞啊。


 


想起我上次渡劫,可是獨自經歷了生老病S的一生。


 


不過嘛……確實有點難受就是了。


 


來信和回信是有時差的。有可能上一封信還沒到他手裡,下一封信已經過來了。


 


現在就是。


 


第二天新的信到了,他:「搭子,我發現這邊有家店超好吃。

哈哈,快來呀。」


 


合著就失落了一天是吧?


 


七月的天,娃娃的臉。


 


變臉比翻書還快。


 


而下一封信剛走,一場山洪就來了。


 


那個躲在暗處的邪物,總算等到了這個機會。


 


一個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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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哗哗的,一連持續了七天。


 


天上的神仙按照要求進行布雨。


 


本來不會出什麼問題。


 


但上遊負責分流的官員出現了問題。


 


開閘當日,他喝多了。


 


分流不及時,導致大壩決堤。


 


泥黃色的河水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路咆哮著,鋪天蓋地。


 


既是天災,亦是人禍。


 


「洪水!洪水來了!」


 


夜裡幾乎來不及開窗,一陣巨浪就拍打在房屋上。


 


將整個建築碾得四分五裂。


 


一條巨蟒從水中竄出,張開血盆大口。


 


它咬的是我娘!


 


我連忙施咒移動水流,將其隔開。


 


巨蟒見此並不著急,直接停下來。


 


它嘶嘶吐信,「仙長可料到今日?」


 


我眼神冰冷,飛於空中,質問道:「這場洪水是你所為?」


 


它忽然大笑,「仙長高看我了,此洪水自上方至下遊,毀良田無數,S人不知幾何。如此大的因果,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


 


「這件事好笑之處就在於,我什麼都沒做,它偏偏就發生了。如今我走水成蛟,仙長恐怕不是我的對手。」


 


「不如束手就擒,成全我化龍之願,來日好在龍王廟為仙長立碑啊!」


 


我看著它頭上的兩個凸起,暗道不妙。


 


它的確是要成蛟了。


 


我如今的法力,恐怕很難與之抗衡。


 


「救命!救命啊!」


 


四處不斷傳來呼救聲,使我心亂如麻。


 


我強裝鎮定,呵斥道:「我是天上的正神,吃了我你不怕遭天譴嗎?!」


 


它說道:「仙長不要唬我了。渡劫期間,生S自負。即便我吃了你,也沒誰會找我的麻煩。」


 


我霎時額頭生汗,沒想到它還挺了解。


 


我胡扯道:「你就不怕我的渡劫搭子?他在上面有關系,隨時給你降一道天雷。」


 


它的蛇眼動了動,「這倒是個問題。」


 


小樣,怕了吧?


 


我說道:「既然曉得厲害,還不速速退去!」


 


它笑道:「仙長,我且問你。若他真有關系,你怎麼會投胎到這裡來呢?從上層通道下來的神仙,向來都是順風順水。

偶有劫難都是無傷大雅。可你看自己,像嗎?我觀察你四年多了,仙長。」


 


它的一番話,聽得我冷汗淋漓。


 


它這個了解程度,說它是天上下來的我都信。


 


我雙手掐訣,「既然被你識破了,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它潛入水中,掀起風浪無數,「仙長,我忍了那麼久,就是為了等一個萬全的機會。你拿什麼跟我鬥!」


 


「至於你的搭子你也不用指望了,他估計正在應對那個妖道。」


 


我心中一凜,方寸大亂,「你們把他怎麼了?」


 


層層風浪向我襲來,它說道:「你就不好奇我是怎麼知道這麼多的嗎?」


 


我豎起防御罩,被拍出幾十米。


 


我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它笑笑,在水中不斷騰挪,避開我的靈力刃。


 


它說道:「自然是因為那個妖道就是從上面下來的。

他歷劫失敗,被永遠遺留在凡間。不甘心S去,由仙入魔。他最恨的,就是那些有關系的!對你朋友,我尚有幾分疑慮。可他的心中,卻隻有S意!」


 


明知道它是為了攻心,但我還是不由得受了影響。


 


我說了要把烈陽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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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


 


我與水蟒鬥法時,還見縫插針救了十幾個人,送到了高處。


 


我娘遠遠地看著我,眼神中滿是震撼。


 


我爹呆望著:「竟然真是仙童!」


 


然而憑我一己之力是無論如何也救不完的。


 


無數的人呼喊著:「仙長救命啊!」


 


水蟒嘶嘶兩聲,從水中緩緩冒出,「仙長仁義啊,這種情況都要救人。就不知道你能不能救得了自己呢?」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我擦去額頭的汗,

同時向它使出凝冰術。


 


它的附近變為冰面,將它限制住。


 


它笑道:「沒用的,我本就是五雲山寒潭中看護靈藥的守山蛇。因監守自盜才有了今天,你這術法,對我無用。」


 


隨著冰面碎開,它又再次潛入水中。再露面時,赫然長出兩個前爪。


 


它吐出一口寒霧,彌漫之處,草木成霜。


 


使得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它說道:「仙長,我的胃裡暖和。」


 


很難了。


 


我的內心不由得泛起一絲絕望。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它對我太了解,而我對它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我幻想著我能大發神威,一下將它斬S,然後分離洪水,救走難民。


 


最後一下飛到京都,把烈陽救下來。


 


但是……


 


沒有這個可能。


 


我隻是一個小草仙。


 


我沒這個能力。


 


我救不了別人,也救不了自己。


 


水蟒笑道:「仙長,這就是你的極限了嗎?」


 


這時我聽到一聲,「搭子,堅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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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遠方。


 


是烈陽!


 


他怎麼來了?


 


這下水蟒笑不出了,它說道:「你怎麼可能活著過來?!」


 


烈陽沒有理它,而是先向我靠近。


 


他的小臉灰不溜秋的,看上去像是被某種火器炸過。


 


他問道:「搭子你沒事吧?」


 


我看了看他破爛的衣裳,吐槽道:「怎麼看也是你比我慘一些吧。」


 


他笑了笑,「來得著急,沒來得及換。」


 


我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烈陽說道:「待會兒再說,我們先把這條水蛇處理了。」


 


水蟒氣憤道:「我是蛟龍,不是水蛇!」


 


烈陽看著它,再一次發出靈魂拷問:「你就這麼看不起自己的出身嗎?」


 


霎時間,水蟒啞口無言。


 


我的內心也被這句話觸動了。


 


我是小草神,但又怎樣呢?


 


接納自己、與自己和解,是永遠的課題。


 


來不及細想,水蟒從口中吐出漫天的冰箭。


 


「不管你是怎麼從妖道手中逃脫的,來了我就一並吞下。」


 


烈陽光速掐訣,「他從我手裡逃脫的時候,我確實沒攔住呢。」


 


等等!


 


很熟悉的掐訣。


 


是在下凡通道被他學會的防御罩。


 


無形的防御罩包裹住他。


 


他擋在我前面,向著水蟒衝去。


 


徑直揮出的一拳,將巨蟒打得沉入水中。


 


水面因此濺起百米高。


 


我咽了一口唾沫,乖乖,這是什麼怪力?


 


我也沒闲著,趕緊去救人。


 


「先來救我啊,仙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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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殘存的靈力已經不多了。


 


隻能先救離得近的。


 


在救到第二十個時,我已經用掉了最後一絲力氣。


 


「仙長、仙長!」


 


這一瞬間,我忽然覺得這滾滾的洪水比水蟒還要可怕。


 


它無情地吞噬著生命。


 


不止是人,還有其他的生物。


 


嘭!


 


又是錘出音浪的一拳。


 


我抬眼望去,水蟒居然被烈陽打出了水面,

打到了天空。


 


它的瞳孔中滿是恐懼,「你究竟是什麼怪物?」


 


然而回應它的還是一拳。


 


他們的高度還在拔高,像是要一路打到天上去。


 


字面意思的打到天上。


 


烈陽吶喊道:「欺負我的搭子,不得好S!」


 


我瞬間感覺安全感拉滿。


 


同時回憶起了他面對奶娘的淡定程度。


 


如果沒有那道雷,奶娘也會被打S的吧。


 


就在我望著他時,好幾人跪在我面前。


 


「仙長,求你再救救我的兒子。」


 


「我老母親還在水裡。」


 


「我夫君……」


 


我感受著空蕩的靈力,黯然地搖頭,「我真的盡力了。」


 


他們的希望化作絕望,呆呆看著水流東去。


 


19


 


空中,水蟒求饒道:「饒了我吧,我洞中還藏有寶物,可以獻給你們。」


 


烈陽搖頭,一拳接一拳,直到把化蛟的水蟒打得四分五裂。


 


天空下起血雨。


 


而雨過終會天晴。


 


洪水退去是三天後。


 


那個失職的官員被砍了頭。


 


卻不能大快人心。


 


因為造成的損失,成了這片大地抹不掉的傷痕。


 


對於朝廷來說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王爺大勝而歸,打得蠻族俯首稱臣。


 


而暴露身份後,我和烈陽都各自和現世的爹娘告了別。


 


我娘看著我,依依不舍,「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的乖芸芸。」


 


那一瞬,我泣不成聲。


 


烈陽那邊,王爺掉下了淚,「好兒子,去忙你的事吧。


 


處理好這一切後,我和烈陽找到了養傷的妖道。


 


妖道捂著傷口,艱難地站起來,「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廢話,有烈陽這個人形指南針,有什麼是找不到的。」


 


在臨終之際,妖道接連說了三聲不公。


 


我看著他的屍體,搖頭道:「不公也不是你作惡的理由。」


 


十一年後。


 


我們十六歲。


 


歷經坎坎坷坷,總算回歸天庭。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對於天界來說才過去十六天,已經是很快了。


 


歷劫司的工作人員滿眼都是不可思議。


 


我隻能說,選到烈陽是我沾到光了。


 


然而在烈陽交出身份牌後,工作人員手抖了,結巴道:「太太太……太子!


 


我寧願相信我是聽錯了,都不願意相信她說的是太子兩個字。


 


烈陽對她笑笑,「不用緊張,照常登記就是。」


 


而戰神哥終於聞訊趕到,「太子殿下,你要嚇S我啊,你怎麼能隨便跑出去給別人當搭子呢?」


 


戰神哥看著我,「就你是吧?」


 


我渾身一抖,「不關我的事!」


 


烈陽拉著我,「別怕,搭子,有我在。我們下次還得當搭子。」


 


我看向他,「真的能嗎?」


 


他笑道:「當然了。」


 


默默地回到文物殿,他身份太高,我反而不好跟他提調崗的事。


 


然而回去之後,就看到有人把我的行李推出來。


 


我衝上去,「你們幹嘛呀?」


 


他們說道:「給你換個崗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