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第五年,沈砚脖子上留下了其他女人的吻痕。


 


被我發現時,他笑得毫不在意。


 


「你也可以試下,我不介意,不過你有這個膽子嗎?」


 


他比誰都清楚我十年暗戀成真的愛意,也比誰都有恃無恐。


 


他理所當然覺得,我還會哭著原諒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最好的兄弟每天都會發裸照給我。


 


後來,我的身上留下了不屬於他的吻痕。


 


面對他的質問,我笑著:「不是讓我試試?他可比你有勁兒多了。」


 


沈砚氣到瘋狂,紅著眼眶:「誰允許你當真的!」


 


1


 


「躲什麼?看著我!」沈砚面色隱忍,額間青筋暴起,聲音冷厲低啞。


 


他強硬地鉗住我的下颌,逼我看向他。


 


我動彈不得,隻能被迫地卷入那寒潭一樣漆黑的眼中。


 


沈砚滿意地笑了:「一天八個電話,還搬出我媽來……唐筱,你費這麼大功夫,不就是想讓我回來,現在裝什麼?」


 


我用力抗拒地推了推他:「你除了會自作多情,還會什麼……」


 


他到現在還不信,我對他已經失望至極。


 


他捏著我的下颌,不屑地笑:「這麼多年,為了讓我多看你一眼,你的借口總是多得讓人討厭……」


 


我抬起手,用力地扇了他一巴掌,他偏過頭去,我的手心麻痺到顫抖。


 


沒有任何時刻,會像現在這樣後悔。


 


我後悔愛上沈砚,後悔嫁給他……


 


可一開始的沈砚,分明不是這樣的。


 


隻是後來,

一切都變了。


 


一陣刺耳的鈴聲打破黑暗,沈砚接起電話,面色依舊冰冷,語氣卻十分溫和。


 


「別怕,我讓王欽送你去醫院,我馬上過去。」


 


電話那頭是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哭著說害怕。


 


掛斷電話後,沈砚毫不猶豫地起身。


 


他沒急著走,反倒是將我從床上拉了起來。


 


沈砚動作粗魯地將我禁錮在懷裡,突然莫名其妙地說:「唐筱,隻要你求我,我就留下。」


 


他好像忘了,曾經我求過他的。


 


在他第一次為了那個女秘書,將我獨自留下時。


 


我求他不要走:「沈砚,我的肚子好疼……」


 


可他面無表情地抱著那個女人走了,那次,我失去了我的第一個孩子。


 


我抿著唇看他,

發絲湿漉漉地黏在臉頰上,我有氣無力地拍了拍他的臉,笑著問:「我求你?你配嗎?」


 


沈砚面色突地難看,冷笑著:「好得很,那就滾下去。」


 


話雖這樣說,可他放在我腰間的手像鐵鉗一樣,我低著頭用力一根根地剝開。


 


電話又響起,這次他按了免提。


 


「阿砚,你快到了嗎?我一個人在醫院,有點害怕……」


 


他站了起來,低垂著眼看我,對著電話那頭:「乖,等我,我馬上到。」


 


2


 


沈砚走時,我聽到地下車庫傳來的聲音,車子疾馳出去,看得出主人的急切之心。


 


不到半小時,許妍的微博準時更新。


 


照片裡是一家私人醫院,無意中抓拍到的畫面是,男人露出半個身子,戴著鑽戒的那隻手放在她的額頭上輕摸著,

許妍笑著閉眼抬頭迎上他。


 


要是說許妍和上一個女人有什麼不同,那便是她確實是特殊的。


 


她是沈砚的初戀,曾被沈砚捧在手心,卻又遠走他國。


 


今天,剛好是她回來的第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沈砚除了工作,就是和許妍在一起。


 


這也是為什麼沈砚母親,非要我不停地打電話催促他回來。


 


許妍這幾年在國外以偶像的身份出道,如今回國偶像這碗飯不好吃,她幹脆轉入演藝圈,當起了三線演員。


 


自從她回來後,像是要補償她,沈砚眼也不眨地捧上一切資源給她,能送的直接送,夠不著的,他也不吝嗇為她自降身價,去應酬一杯。


 


於是短短三個月,許妍的人氣暴漲,粉絲激增。


 


其中還要疊加上,她在微博上連續更新了三個月的所謂「破鏡重圓」日記。


 


我闲著無聊時,點進去看了幾眼。


 


在許妍的描述裡,她和沈砚自小青梅竹馬,卻因誤會分開。


 


後來再重逢,一個是多金帥氣總裁,一個是清冷倔強女明星,網友直呼嗑瘋了。


 


五年的時間,如今想來,我簡直要為自己當年的天真發笑。


 


一個人但凡他不愛你,那麼時間隻會是刀子,到最後也隻是面目可憎。


 


我點著煙,回頭看了一眼狼藉的床單。


 


沈砚如果細心一點,或者他能夠再那麼在意我一絲,他應該會發現,這個房子屬於我的東西早就所剩無幾。


 


剛嫁給沈砚時,我是當真高興的,覺得上天待我不薄。


 


搬進這個房子的時候,我隻是看著衣櫃裡並排著的西裝和裙子,都會眉眼彎彎地笑出聲來。


 


可現在化妝臺上空蕩蕩,

偌大的衣櫃裡隻剩下他的西服襯衫,從前與他並排的裙子也不見蹤影。


 


放在床頭的手機響起,我沒理會,不一會兒又響起,在第五個電話锲而不舍響起時我按了接聽。


 


是許妍的聲音,她嬌滴滴地挑釁著:「唐小姐,別說我欺負你啊,我好歹給了你五年的時間,是你沒本事,可就怪不了別人了。」


 


我淡淡道:「你不怕我把你當小三的事,捅給媒體嗎?」


 


她突然提高了聲音,尖銳道:「我才不是小三,當年要不是在我出國後你乘虛而入,你怎麼可能會跟阿砚結婚,要不是因為你跟我長得有兩分像,他根本不可能看你一眼!」


 


我懶得跟她爭執:「行,你有本事,那請你勸服沈砚,同意跟我離婚,我衷心祝福你們,渣男帶婊,鎖S最好。」


 


許妍啞火了半晌,嘭的一聲掛了電話。


 


她知道,

我早在半個月前就跟沈砚提出離婚,當時她還特地跑來我面前半路開香檳。


 


「算你識相,初戀這種東西,除非S了,否則你一輩子都別想抹去我的存在,所以你提離婚還算聰明。」她穿著沈砚讓人從米蘭送回來的高定服裝,得意揚揚。


 


誰知下一秒,沈砚突然出現,毒蛇一樣的眼睛SS地盯著我,伸手扯著許妍的頭發,冷冷道:「誰他媽跟你說我要離婚了?滾!」


 


我記憶猶新,那時許妍是哭著跑出去的。


 


3


 


掛斷電話後,微信亮了幾下,我點進去處理了下工作,又退出來時,突然看到一個消息免打擾的紅點。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沒有備注,微信名是一個簡單的「弈」字,頭像是一張刻意褪色的山頂照。


 


如果我沒記錯,這是沈砚如今最好的兄弟梁弈。


 


聽說他們是在一個酒會上認識的,

後來不知怎麼地,感情好得像一個媽生的一樣。相比較沈砚家中經商的背景來講,梁弈的背景層層保護,密不透風,就連沈砚也隻是知道個大概。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給我發了一張自拍,黑色的額發遮住了深邃的眉眼,額頭上貼著一個寶寶退燒貼,薄薄的衝鋒衣裡中空,特意拉到一半,露出若隱若現的腹肌,整個人湿漉漉的。


 


下面跟著一句:【嫂子,我好像發燒了,好難受/(ㄒoㄒ)/~~。】


 


我放大看了一眼他的腹肌,又翻了翻他從前發的消息。


 


雖然我從來沒有回過他,但他卻像默認每日報備一樣,每天一條消息加一張照片,不是露出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就是塊塊分明的腹肌。


 


就像是,锲而不舍,毫無道德地一定要將牆角撬動一般。


 


很巧合的是,他第一次給我發這些消息的時間,

就是沈砚被發現出軌女秘書那一天。


 


我回到聊天框,隨手打了幾個字發了過去。


 


【腹肌練得不錯。】


 


就像提著一口氣一樣,發完我沒再看一眼,直接退出微信。


 


第二天一早,沈砚的媽媽不動聲色地坐在樓下沙發。


 


見我下來,她神色冰冷:「沈砚人呢?又去那個賤人那裡了?」


 


我說是,點了點頭,平靜地從冰箱拿出早餐,甚至好意邀請:「媽,你吃嗎?」


 


她神色一愣,似乎是驚訝於我的態度。


 


畢竟從前為了沈砚,我每一分秒都在拼了命地討好她,甚至因為她說不喜歡沈家兒媳拋頭露面,要嫁給沈砚,就要做個安分的女人,我連最喜歡的舞蹈都放棄了。


 


「你是廢物嗎?」她臉色難看,怒氣衝衝,「五年時間,連個男人的心都抓不住。

哪天沈砚要跟你離婚,我可不會幫你!」


 


我突然扔下叉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沈砚父親的心,您三十年了不也沒抓住,能怪誰?要怪也能怪你們沈家這劣質的出軌基因,一代傳一代。」


 


貴婦人一改優雅姿態,像夜叉一樣站了起來:「你!你簡直反了天,我要告訴阿砚,讓他把你趕出去!我要你們離婚!」


 


我看著她,很快說了句:「對不起。」


 


是我一時頭腦發熱了,不管怎麼說,我都不該拿這件事刺激她。


 


當年,沈砚的父親在她懷著二胎時,出軌被捉奸在床,那個小三就是許妍的母親。


 


沈母和許妍母親當年是非常要好的閨蜜,許妍父親S後,她可憐她們母女,將她們接了過來,還在小區裡給她們買了一套房子。


 


可誰知,一來二去,許妍的母親和沈砚的父親暗度陳倉,

兩個背著沈母偷偷上床上了五年。


 


那時,沈母因為這件事急火攻心,最後肚子裡的孩子沒有保住。


 


事情鬧大了,許妍的母親被沈父送往鄉下,車子卻在途中意外翻落。


 


而當時沈砚和許妍早已是默認的一對,沈母絕對不可能接受小三的女兒當兒媳,於是許妍被強行送出國。


 


這件事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痛,我確實不該拿這個攻擊她。


 


沈母聽到我的話,轉身坐下,沒一會兒就起身離開。


 


臨走前,她扔下一句話:「你爸還在醫院,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我爸?


 


她不知道,醫生已經給我來電,說我爸沒剩幾天時間了。


 


4


 


五年前,我爸被破產逼到走投無路時,從小區天臺一躍而下,所幸被樹木攔住,留下了一條命,隻是隻能靠昂貴的機器和藥物苟活著。


 


而這些年,所有的錢,都是沈母按照當初的協議每月支付的。


 


到了晚上,手機響起,是好友盛琳的聲音:「筱筱,DM 酒吧,快來救我!」


 


說完就掛,我生怕她出事,一腳油門踩到了 DM。


 


結果一看她正跟一群男模,猜拳喝酒正興奮。


 


一看到我,她水靈靈地眨了眨眼:「不是我找你……」


 


「那是誰找我?」我莫名其妙地問。


 


「是我。」身後響起一道低沉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我轉身一看,跟手機上的腹肌男對上了號。


 


梁弈身穿黑色衝鋒衣,一米八九的大高個,身高腿長地站那兒。


 


我還沒開口,盛琳迫不及待地努嘴:「姐們,就這男模摸都不讓我摸,說他專供一人使用。嘿,

你替姐們嘗嘗什麼滋味,你家那個賤人都出軌幾個了,你還守什麼,快上!」


 


「他不是男模……」我好心提醒她,「別在外頭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