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前偶爾跟沈砚關系偶爾還不錯時,他也沒少在我面前誇這個好哥們。
連沈砚有時都有些奇怪,梁弈這樣的家世背景,一般人連認識他的機會都不可能有,他沈砚哪來的機遇能結識到這樣的人。
我有些頭疼,就不該一時衝動回那條信息。
「你這樣……」我嘴巴打了個結,笨拙道,「這樣不好,你這樣算小三,你知道嗎?」
小三人人喊打,男人女人都一樣。
梁弈輕咳了一聲,距離我一個拳頭,沒了網上的騷氣,但還是直白:「所以,我現在是雙向被承認了?」
「但我這不是,還沒當成嗎?」他理直氣壯,「我接受批評,接受指正,但我仍然堅定目標!
」
「什麼目標?」
「撬牆角!」
「他怎麼說也是你最好的兄弟,你不怕他打你?」
「他自己又算什麼好東西?我頂多是勾引良家婦女,道德敗壞一些。
「他幹的可都是人品爆表的……咳咳,當然,我沒有說你老公壞話的意思。」
也許是燈光昏暗,美色誘人。
也許是這兩年和沈砚的糾纏,太過疲倦和折磨。
我緊緊地盯著他,突然說:「再等等,婚姻存續期間,我不做任何違背道德的事。」
至少明面上,我仍然是沈砚的妻子。
梁弈眼睛亮了:「你打算……什麼時候離婚?」
「快了。」我笑道。
5
沈砚回來時,
我在喂貓,抬頭看了一眼,外面已經是傍晚。
他脫下外套,像從前許多次一樣若無其事地蹲下,伸手要摸貓。
毛球側了側頭,賭氣地朝他嘶吼了一聲,不讓他碰。
貓比人類更敏感,她能聞得出來,沈砚在外面摸了別的貓。
許妍的微博裡,經常曬出的圖片裡,有一隻白色的布偶貓。
一陣陌生的香水味竄進我的鼻子裡,我皺了皺眉。
轉頭一看,沈砚的襯衫領子敞開,白皙的鎖骨側旁,有一個很重的吻痕,像是有人在刻意宣示所有權一樣。
沈砚順著我的目光,垂了垂眼,有恃無恐地笑了笑,像騙傻子一樣:「嘖,貓抓的。」
我無悲無喜,低頭往貓盆裡倒水:「什麼時候能籤離婚協議書?」
「這就急了?」沈砚靠近我,嘴唇觸碰到我的耳尖,
我惡心地躲開。
他笑:「就那麼在意我?幾次三番地用離婚試探我?放心,沈太太隻有你一個,別人搶不走。」
我抬頭看他,眼神分外平靜,如果他知道……算了。
沈砚的身子僵了下,隨即面色冰冷:「這才哪到哪就受不住了?當年你跟我媽一起算計我的時候,沒有想到這天嗎?」
我低聲道:「我後悔了,當年我不應該走進那間屋子,我也不應該嫁給你。」
沈砚突然一腳將桌子踹飛,惡狠狠地抬起我的下巴:「後悔?你憑什麼後悔?我允許你後悔了?」
我已經沒有力氣和心思跟他吵架,從前他生氣時,我會想各種法子哄他開心,連眉頭都不舍得讓他皺一下。
而現在他越臨近暴怒的邊緣,我隻會越覺得厭煩。
我能反駁他無數句話,
唯獨這件事,隻要他一提,我隻能緘口不言。
我隻是低聲道:「既然我們之間一開始就是錯的,鬧到現在這個地步,除了離婚沒有別的出路了。」
沈砚沒有立即回話,腿交疊坐在沙發上,低垂著眼燃起了一根煙。
隨後隔著不遠的距離,緩緩地朝我的方向吐出一口煙,煙霧有一瞬間迷蒙了他硬挺的面容。
他指尖點著額頭,又指了指鎖骨上的吻痕,勾了勾唇角:「是因為這個?」
「其實,你要是喜歡,也可以嘗試下。」他毫不在意地攤手,「我不介意,不過唐筱,你有那個膽子嗎?」
我看著沈砚的眼睛,眼尾上翹的桃花眼,笑不笑都是一副多情模樣,從前我很愛這雙眼。
我以為哪怕他不愛我,至少也會有一絲尊重。
當年他第一次越過雷池時,我整個人幾乎陷入了癲狂的狀態。
那時,我還沒愛到疲倦,也對沈砚和未來也還抱有一絲希望。
我接受不了背叛,我鬧到盡人皆知,直到犧牲一個孩子,換來他一句不會再有下次,我就心甘情願再賭一把,最後輸得更為徹底。
在沈砚看來,我沒有膽子也沒有多餘的心可以出軌,可出軌這種事要的從來不是膽子,而是控制力和道德約束。
我和他最大的區別,恰恰在於,我是一個擁有婚姻道德的人。
可再有道德的人,被逼入S角,也是會淪喪的。
正好這時,我的手機又彈出了梁弈發的信息。
我點開看了看,一張不露臉的腹肌照,看起來很是誘惑。
這時,頭頂突然覆下一片陰影,沈砚的氣息霎時貼近。
沈砚他……看到了照片,我用力地握著手機,
心中咯噔一下。
我抬頭看向沈砚,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語氣嘲諷:「網上看點擦邊男模照,唐筱,你也就這個膽子了。」
6
他沒有認出來,我快速地收了手機。
往樓上走時,我勾勾手叫了聲毛球,小貓咪屁顛屁顛地跟了上來,路過沈砚時,不知有意還無意,貓爪子啪的一聲印在他的皮鞋上。
沈砚低著頭,嘖了一聲,看著扭屁股的毛球威脅:「信不信我把你貓爬架拆了?」
兩天後,醫院來了電話。
我陪著我爸靜靜地走完了最後一程,我和他講了很多話。
「爸爸,我一直沒說,家裡出事後,是沈伯母幫了我們,而且我還嫁人啦。
「你知道我嫁的人是誰嗎?你一定猜不到,就是我從前總是同你提到的那個男生,十四歲那年將我從車禍現場送到醫院的那個男孩子,
你知道的,我喜歡他好久好久,能嫁給他,我真的很開心。
「他對我可好了,什麼事都以我為先,生怕我有一點不開心。你知道我好容易吃醋的,所以他都不敢和別的女生多說一句話。
「爸爸,你一定記得和媽媽說,笑笑過得很好很好,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快樂,你要媽媽別擔心,好嗎?」
我其實給沈砚打過電話,我希望他能在病床前站一會兒,說幾句謊話,讓我爸最後聽聽我不是在說謊。
可我打不通他的電話,輾轉到了他秘書那裡,他支支吾吾地告訴我:「沈總……昨天去了洛杉磯。」
我下意識地點開許妍的社交平臺,果不其然看到了她發了自己在洛杉磯度假的定位。
我無聲地嘲笑著自己,就這樣吧,認清現實。
在沈砚那裡,你唐筱排在所有的所有的後面,
甚至根本排不上號。
這時,我的肩上突然搭上一雙手,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對不起爸,我來晚了,我讓笑笑一個人走了這麼長的路,以後不會了。」
我順著骨節分明的手向上看去,是許久未見的梁弈。
「你……」我拉了拉他的袖子。
「噓。」他低聲說,「反正爸也沒見過沈砚。」
他說得沒錯,沈砚從來沒有來過醫院一次,而我雖時常在我爸面前提那個男孩,可我從沒透露過他是誰。
梁弈大言不慚地繼續蒙騙我爸:「我跟您說,就連笑笑都不知道,我可是暗戀她許多年,能娶到她,是我運氣好。」
他鄭重地握著我爸爸有些枯瘦的手,承諾著:「以後,笑笑不會再受委屈,我向您保證。」
我靜靜地聽著,沒再開口,
默認著他說的所有話。
爸——我在心裡偷偷地講,其實我過得一點也不好。
我的幸福需要偽裝,我的快樂需要粉飾。
如果你發現我騙了你,也不要告訴媽媽,她會難過。
我給我爸買的墓地在向山陵園,我獨自處理了從他走後火化到下葬的所有事宜。
巨大的孤獨和空落感包圍了我,這一刻,我才意識到,天地間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從前雖然爸爸躺在床上,不能說話也不能動,但隻要他躺在那裡,我便覺得我還是有家的。
可他就這樣靜靜地變成一座墓碑,矗立在我眼前時,我才知曉悲從中來。
我跪在墓前,天空中突然開始落起了雨滴。
我沒有理會,仍然一動不動地掃著塵土。
直到,一柄黑色的傘覆在我上方,
我才停下手。
抬頭看去,是一身黑衣的梁弈。
他蹲下身,將傘放在我手上,接過我手裡的東西,低著頭認真清掃著。
從陵園下來後,我的情緒收拾得差不多,抬頭跟他道謝:「這幾天謝謝你。」
梁弈將傘往我這邊傾了傾,身體卻和我保持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雖然他在網上挺道德敗壞,但私底下很有分寸。
他朝我伸了手,很逾矩:「手機給我。」
我下意識將手機開鎖,遞給他。
他低頭按了幾下,存進了一個手機號:「如果有事,你隨時打給我,我不怎麼用微信。」
我挑了挑眉,不用微信……
我自始至終沒有再說一句話,隻是盯著他,直到他耳尖變紅,我才移開視線。
再次回了趟醫院,
我了解了一些事後。
至此,我和沈砚母親的協議就終止了。
天地之大,再也沒有能困住我的東西了。
7
處理完所有事回到家時,已經是八天後。
這期間沈砚早已回國,但他並不在意我的去向。
就像這空蕩的房間,有我和沒我,並沒有差別,所以他看不出這房子已經有半月沒有住人。
沈砚始終不同意離婚,可他並不知道,我和他的婚姻並沒有受到法律的認可。
因為,我們自始至終都沒有領過結婚證。
那天他雖然陪著我去民政局,可拍過照籤字後,他很快就離開,一刻都不想多待。
我一個人坐在大廳裡,看著大屏幕上滾動播放的結婚宣傳片。
才發現,原來結婚也不是一件令所有人都快樂的事。
那一刻,我像是預料到最壞的結局是必然,所以我清醒了一絲,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
而沈砚,他當然不關心領證沒領證,他不在意。
就像我如今也不在意,為什麼他明明不愛卻非要將這段婚姻抓在手裡。
然而我不得不承認,幾次三番假意說出離婚的事,隻是想再給彼此一個機會。
在這麼多的試探裡,但凡他有一次真心,結果會不會不同,我不知道。
我蹲下身開始收拾東西,拉開臥室最底下的抽屜,沒有看到那條翡翠項鏈時,我慌了。
這時,我才仔細看了屋中的擺設和物件。
我無比地確定,有外人來過這臥室,甚至動了我最珍貴的東西。
我瘋了一樣跑到客廳,打開手機,直覺讓我點開許妍的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