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跨年夜,男朋友失約。


 


第二天,學校表白牆上的一張照片爆火。


 


是男朋友和他發小在零點時分的擁吻照。


 


不知情的評論區沸騰了。


 


「他倆好配。」


 


「我先磕為敬。」


 


「又可以相信愛情了。」


 


我也發了一條評論。


 


「你倆絕配,請瑣S,別再禍害其他女孩。」


 


卻被罵上熱評。


 


「這人有病,是見不得別人幸福的陰暗老鼠。」


 


後來我打電話給男朋友說分手。


 


接電話的卻是他發小,她高傲地說:「不好意思,我還要他,你自己主動退出吧。」


 


我糾正她,「我不是退出,我是扔渣,你想要給你吧。」


 


男朋友卻紅著眼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01


 


我從沒想過顧明魏也有白月光。


 


周末我陪我媽到醫院做體檢。


 


等待叫號的過程,我嗫喏著開口,「媽媽,我有男朋友,交往三年多了。」


 


我絞著手指頭,不太敢看她的眼睛。


 


之前,怕她誤會我談男朋友耽誤學業才沒說。


 


因為我沒有讀研。


 


不想她為了我太辛苦。


 


但是我媽的表情很平靜,並沒有被隱瞞三年多的慍怒。


 


「對你好嗎?」她微笑著問我。


 


我松了一口氣。


 


「很好的,他是我本科院校的研究生,功課好,人也長得好看。」


 


說到顧明魏我不自覺地變成話痨,「媽媽你看我這鞋好看嗎?是他送的,他每次給我買鞋都搭配好襪子。」


 


喜歡一個人時,腦海中普通的日常都是糖。


 


性格清冷的他,

會經常蹲下給我系鞋帶。


 


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大家看著呢!」


 


他抬頭時臉頰兩邊的酒窩閃現,「我給自己的女朋友系鞋帶怎麼了?」


 


每當這個時候,我的嘴角總會忍不住上揚,用手都按不住的那種。


 


話匣子打開,總是很難關上。


 


「媽媽、媽媽,他明明對蝦蟹過敏,仍然會陪我吃我愛的醉蟹,盡管他自己不吃,卻在一旁戴著手套給我剝蟹,嗯,手法還挺熟練。」


 


「還有啊,室友們都羨慕我交了一個爹系男朋友呢。」


 


「真的呀,這男孩好诶,對我閨女真好。」


 


我雖像個麻雀嘰嘰喳喳,但媽媽總是很有耐心地聽我說話,同享我的喜悅。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爸賭博欠債跑了,是我媽獨自把我養大。


 


清貧的單親生活中,

我一向很珍惜別人給予的溫暖。


 


「那媽媽,等您體檢完,您……」見一下他這幾個字突然卡在喉嚨。


 


因為在狹長的醫院走廊裡,迎面走來顧明魏。


 


他不是一個人。


 


手臂上扶著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女生。


 


02


 


我腦子霎時間湧進一串思緒。


 


這女的是誰,是他姐?他妹?還是他前女友?


 


不應該啊,他告訴我他沒有前女友的。


 


我與顧明魏四目相對時,他也怔住。


 


但是他看了我一眼,扶著那女生的手並沒有放下。


 


女生瞥了我一眼,嬌滴滴地說:「好疼。」


 


我耳朵傳來無比熟悉的聲音,「忍忍,看完醫生就不疼了。」


 


他不是說跟研究生小組同學在聚餐的嗎?


 


怎麼,聚餐聚到醫院來了?


 


我現在能說話,不能呀?


 


我總不能跟我媽說,嘿,您看那是你女兒的男朋友,但是此刻他扶著其他女孩。


 


那一刻我們異常的默契,相顧無言,扶著手上的人進了不同的診室。


 


回去的路上,毫不意外的,我接到顧明魏的信息。


 


「粟粟,別誤會,我晚上跟你解釋。」


 


我不知怎麼地,忽然想起室友可可說過的。


 


一句話不能解釋的關系,十之八九是白月光。


 


03


 


我媽舍不得廠裡的工錢,著急趕回老家上班。


 


我第一次跟她撒謊,「媽媽,他剛好有事忙,下次帶他見您啊。」


 


她對我的話深信不疑,並囑咐我早點回宿舍休息。


 


剛到宿舍,來電顯示顧明魏。


 


「粟粟,下樓好嗎。」


 


我找的實習公司在學校附近,因此還是繼續住校。


 


顧明魏在本校讀研一,之前為了見我方便,也住宿舍。


 


他手插褲兜,玉樹臨風地站在女生宿舍樓一隅。


 


像每次在樓下等我一樣,總能引來無數的女生側目。


 


「粟粟,降溫了,你怎麼穿這麼少?」


 


他關心的口吻和表情還是跟從前一樣。


 


每次來月經,他總會提醒我注意保暖。


 


顧明魏脫下風衣外套披在我身上,牽起我的手向前走去。


 


我微微難受的表情,他一如既往的敏銳察覺到。


 


「肚子疼?」


 


我點點頭。


 


他快步給我在飲料吧買了一杯桂圓紅棗茶。


 


在他還沒開口解釋前,我隨意問了一句,

「你給她買過桂圓紅棗茶嗎?」


 


他怔了一下,很快明白我說的是誰,「沒有。」


 


我的心裡微微略安,我小口啜飲手裡的這杯溫暖。


 


坐在我們最喜歡的操場臺階上,聽他的解釋。


 


那個女生是他研究生小組的同學蘇欣。


 


是他兒時的發小,他倆的母親是閨蜜。


 


昨天陪蘇欣上醫院是因為她在聚餐期間突然肚子疼。


 


作為發小的關系,由他來送她去醫院很合理。


 


「她孤身在這座城市讀研,我媽讓我多照顧一下。」


 


「不是白月光?」


 


他沉默了片刻回答我,「你放心,她有喜歡的人。」


 


然後看著我,溫柔地說:「粟粟,我很享受我們目前的交往狀態,不要因為其他人不相幹的人影響我們,好嗎?」


 


他的眼神堅定而溫柔,

我沒來由地心軟了一下。


 


等到一杯桂圓紅茶見底,我鬼使神差地又多問了一句。


 


「你真的沒給她買過?」


 


戀愛中的女生的天性,總喜歡自己是被獨特對待的那個。


 


「粟粟我不想騙你,沒有買過,但是我給她煮過。剛才沒說是想讓你安心喝完這杯。」


 


我當下的心情,像心髒上被錘了一拳頭,悶悶地難受。


 


估計看我臉色有些晦暗。


 


顧明魏握了握我的手。


 


「粟粟,我跟她沒有交往過,年少時有的一些情愫,也早就煙消雲散了,誰都有過去,粟粟你是一個明事理的女孩,你應該能理解我的。」


 


我看著他墨黑的眸子,突然之間,我有點不知道自己該做何反應了。


 


也許,我並沒有他想象的大度吧。


 


他隻是陪著她上醫院,

落落大方的也沒藏著掖著,如果我發難倒顯得是我小氣了。


 


照他的話說,也隻是過去的白月光,他們從未交往過。


 


這點我相信的。


 


因為我們的初吻,他表現得一點經驗都沒有。


 


甚至比我還生疏,盡管我也是第一次談戀愛。


 


那時的我還很慶幸,以為我們找到了彼此的唯一。


 


後來我才體會到男女情感裡容不下一粒沙,這句話是對的。


 


因為你不知道這粒沙什麼時候會突然變得尖銳。


 


最後磨得你血肉模糊。


 


04


 


從醫院遇見蘇欣的那次開始。


 


我們的二人世界裡突然多了一個人。


 


他忙他的課題,我忙我的實習。


 


好不容易有一起吃飯的時間。


 


她總是那麼湊巧的都在。


 


此刻,蘇欣巧笑倩兮地坐我對面。


 


「粟粟,怪不好意思,又來蹭你們的飯,會不會打擾到你們……」


 


我內心腹誹,知道打擾還來?


 


抬眼看到,顧明魏好看的側臉露出淡淡的微笑:「不會,你這樣說顯得我家粟粟小氣似的。」


 


說完寵溺地揉了揉我的頭頂。


 


吃飯期間,顧明魏算給足我這個正牌女友的面子。


 


全程給我夾菜,對蘇欣的態度完全當她是一個普通蹭飯的朋友。


 


餐中,他接電話的過程,我點了一道辣子雞。


 


當菜上桌時,蘇欣伸手夾了一筷子。


 


想要夾第二次時。


 


正在講電話的顧明魏,突然眼明手快地抓著她的手腕。


 


然後迅速地三兩句結束完通話。


 


放下手機後,他擰著眉對蘇欣說:「怎麼點這個,你忘了你現在腸胃不適合吃辣的?」


 


蘇欣朝他吐了吐舌頭,「粟粟點的,我忍不住嘴饞嘛。」


 


顧明魏瞥了我一眼,叫來了服務員,「這個菜麻煩撤下,賬單照算。」


 


我微微怔住了,他這是為了防止蘇欣看了忍不住動筷子?


 


可是這道菜,我想吃啊!


 


餐桌上的氣氛突然冷卻,落針可聞。


 


而蘇欣顯然是有社交牛逼症。


 


「哎,我以前身體可好了,估計是水土不服吧。」


 


她看了我一眼說:「我挺羨慕你跟顧明魏的,其實我來這個城市,也是為了追愛,誰叫我喜歡的人在這個城市呢。」


 


我偷偷瞥了一眼顧明魏,他表現得很正常,沒有一絲波動。


 


看我不解的樣子。


 


蘇欣撲哧一聲笑了,「不是顧明魏啦。」


 


她打開了手機給我看一張男生照片。


 


是一張被偷拍的側顏照。


 


盡管是側臉,也可以看出照片裡的人很帥。


 


等等,我突然瞳孔地震。


 


照片裡的人竟然是——


 


我所在的實習公司的毒舌上司簡暨白。


 


當我問出口時,蘇欣也愣了一下。


 


隨即眼裡閃著光說:「太棒了,那粟粟你要幫我哦,幫我當眼線哈,簡學長可難追了,我追了他好幾年都沒成功。」


 


坐在一旁半天沒接話的顧明魏開口了,「粟粟上班很忙的,沒空幫你做些亂七八糟的事。」


 


「你再不認真做課題,我可不會再幫你了。」顧明魏眼裡突然多了一絲慍怒。


 


我的心突突地跳了一下。


 


今天一切都很正常,無非是顧明魏對發小表現的關心姿態。


 


但是為什麼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異樣的感覺,我交往三年的顧明魏,似乎也有我看不明白的地方。


 


我希望是我的錯覺而已。


 


05


 


從餐館出來,蘇欣提議,「這離學校不遠,我們散步回去當消食如何?」


 


她雖對著我說,但眼神是飄向顧明魏的。


 


「隨便。」顧明魏同意了。


 


他今天有點心不在焉,不然也不會沒看到我腳上穿著高跟鞋。


 


這是從前沒有過的事。


 


今天我參加公司重要會議搭配正裝穿的。


 


為了不想讓他等我太久,下班後我沒有回寢室換鞋。


 


但是我卻在校門口等了他一個小時。


 


他一向是守時的人。


 


後來,看到他旁邊出現的蘇欣,我瞬間明白了。


 


「粟粟,不好意思啦讓你等這麼久,我剛才去寢室換了一件衣服。」


 


一件衣服換一個小時?顧明魏還在她寢室樓下等著?


 


我記得顧明魏所有的喜好,其中一條是不喜歡等人。


 


每次等超過十分鍾,他臉上多少會有點不耐煩,我都要趕緊哄著。


 


哦,我有些不是滋味,顧明魏也有雙標的時候。


 


此刻,我看了看鞋,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也許是賭氣吧,想看他什麼時候能發現。


 


我們三人默默朝著校園走去。


 


我在顧明魏的左手邊,蘇欣在他的右手邊。


 


路過一個拐彎處時。


 


突然衝出一輛時速很快的車,朝我們的方向駛來。


 


電光石火間,

顧明魏第一反應是把蘇欣推向一旁。


 


身體抵擋的方向呈保護她的姿勢。


 


慶幸的是,車裡的司機方向盤打得及時。


 


他的車身隻是在我邊上呼嘯而過。


 


但小車的後視鏡卻剐蹭過我的小手臂。


 


有著麻麻的脹痛感。


 


那一刻我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


 


一股濃濃的失落感瞬間充斥我的心間。


 


人在危急情況下,下意識地反應是最真實的。


 


就在三分鍾前,我交往多年的男朋友。


 


幾乎陪伴了我大學三年春夏秋冬的他。


 


第一反應是保護了他的發小。


 


而且按照剛才車開來的方向。


 


我這邊直面的危險系數是比較高的,至少比蘇欣高。


 


這叫我怎麼想?


 


我能怎麼想?


 


顧明魏也很快反應過來,剛才他失態了。


 


他臉色微微不自然,眸光裡浮現一絲愧疚。


 


上前把我擁入懷裡,急切地說:「粟粟,對不起,你有沒有受傷,我們上醫院檢查一下好嗎?」


 


面前的懷抱,突然不如從前溫暖了。


 


我輕輕地推開他,說了聲,「我沒事,你們走吧,我穿高跟鞋我走不了。」


 


然後在他錯愕的眼神下,我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迅速跳上車。


 


這個地方,我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06


 


後視鏡裡他們的身影越來越小。


 


我才轉過身,瞳孔地震。


 


駕駛座上哪裡是什麼出租車司機。


 


分明是我的那個毒舌上司簡暨白。


 


隻見他面無表情地握著方向盤。


 


口吻微涼,

「現在才發現上錯車,是不是有點晚了,你沒有安全意識的嗎?」


 


剛才我情緒不是穩定,瞥一眼有出租車就招手。


 


沒想到簡暨白的車跟出租車剛好並行,可他認得我,他停車了。


 


我也沒注意看,拉開車門就上。


 


我像泄了氣的皮球,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擔心他以小見大,認為我工作上也這麼糊。


 


好在他識相,也沒多問。


 


幾分鍾後車堪堪停在校門口。


 


我今天有些失態,下車包也忘拿。


 


他停下車喊住我,把包遞給我的同時扔給我一盒創可貼。


 


他淡淡瞥了我一眼,「鞋子還是要穿合適的。」


 


哦,他這是看到我穿高跟鞋,後腳跟磨腳走路不自然。


 


我本來還有一絲感動,正想謝他。


 


「早點睡,影響明天上班質量,我會扣你 KPI。」


 


說完頭都不回地上車,一腳油門走了。


 


資本家果然沒人性。


 


一轉身竟看到顧明魏和蘇欣。


 


他們從另外一輛出租車下來。


 


兩人異口同聲地問我。


 


「為什麼你會坐他的車?」


 


「他路過,我攔錯車了不行嗎?」


 


蘇欣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明的意味,「哦,隻是路過啊,我還以為你們很熟悉呢,我記得簡學長的副駕駛從來不給女生坐的。」


 


顧明魏臉色僵了一下,淡淡地開口說:「蘇欣你先回去吧,我跟粟粟有話要說。」


 


蘇欣欲言又止地看了顧明魏一眼,還是走了。


 


07


 


我走至離操場不遠處的松樹下的涼亭裡。


 


拿起簡暨白給的創可貼按在腳後跟,

那處已經紅腫破皮。


 


顧明魏眼眸暗了暗,要幫忙,我下意識地躲開。


 


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微僵,蹲在我腳邊抬頭看我。


 


他除了給我系鞋帶時。


 


還沒這樣蹲在我腳邊過。


 


皎潔的月光照得他的臉有些不真實。


 


他輕輕拉著我的手說:「對不起粟粟,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我的喉嚨明明沒事,但是我卻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