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腹肌一如第一次碰到的那樣緊實。


剛才隔著一層布料還不覺得,他的肌膚像是燒起來了一樣滾燙。


 


我心安理得的享受自己的獎勵。


 


順勢把頭擱在他的肩膀上。


 


我悶悶地說:「以前,我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不夠好,才不被爸媽喜歡。現在我明白,承認自己的父母不愛自己,好像也沒那麼難。」


 


他環抱住我,腦袋蹭了蹭我的,是他無聲地安慰。


 


「嗡嗡」


 


手機振動聲響起。


 


屏幕上顯示,發消息的人是岑照。


 


以前都是我給岑照發消息,岑照吝嗇的連一個字都不會回復。


 


看到名字那一瞬,沈暮的眼神冷了幾個度。


 


「岑照邀請你參加他的生日聚會。」沈暮冷冷地說。


 


我這才記起來,

這周末是岑照的生日。


 


往年,我都會為他精心準備生日禮物。


 


而那些禮物最終的歸宿,是垃圾桶。


 


「不去。」我回答的幹脆利落。


 


拿起手機,把他的微信拉黑刪除。


 


不知道這個姿勢維持了多久。


 


沈暮抓住我亂摸的手,聲音有些嘶啞。


 


「好了,還有兩道大題沒做完。」


 


「哦。」


 


我隻能遺憾抽出手。


 


16


 


我被岑照堵在門口。


 


他質問:「昨天給你發的消息你沒看見?」


 


「看見了。」


 


「看見了為什麼不回?」


 


「不想回。」


 


想走卻被他拽住胳膊。


 


「你屏蔽我了?我看不見你朋友圈了。」


 


以他的自尊心,

對方沒有回他消息,他絕對不會再發第二次。


 


所以才沒發現,他已經被我拉黑了。


 


「要不你現在發條消息看看呢。」


 


他掏出手機,毫無疑問收獲了一個紅色感嘆號。


 


岑照惱怒地說:「你把我拉黑了?!」


 


他拽我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疼,放開我。」


 


「你怎麼敢……」


 


話沒說完,被一拳頭砸倒在地。


 


沈暮護在我前面,聲音陰沉:「你沒聽見她說疼嗎?」


 


「你敢打我?」岑照爬起來頂了頂腮,和沈暮扭打在一起。


 


最後兩個人被請到了辦公室。


 


教導主任指著他們兩個:「看看你們像什麼樣子?必須給我寫檢討,再把你們的家長叫來!」


 


岑照不滿:「老師,

是他先打我的。」


 


「你是不是還手了?隻要還手一律算打架!別廢話。」


 


沈暮一直沒吭聲。


 


教導主任知道他家裡的情況。


 


「沈暮,你……」


 


話被敲門聲打斷。


 


一個穿著時尚的金發碧眼美女站在門口。


 


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老師,我找沈暮。」


 


17


 


「學校裡來了個外國美女」和「沈暮的媽媽來了」兩個消息在學校迅速傳播開。


 


下課,辦公室門外擠滿了學生。


 


沈暮的媽媽阿納斯塔西娅和班主任磕磕絆絆地聊著天。


 


「老師,我想單獨和沈暮聊聊,可以嗎?」


 


班主任:「當然可……」


 


「我沒什麼好聊的。

」沈暮乍然開口。


 


班主任尷尬地看看女人,又看看沈暮。


 


「沈暮,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但是,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女人近乎乞求地說。


 


沈暮轉頭看向我。


 


從感情上來說,和一個扔下自己兒子十幾年不聞不問的人,沒什麼好談的。


 


但理智上,我覺得他們需要一個溝通的機會。


 


於是我向他點點頭。


 


剛好是中午休息時間,在學校附近找了個咖啡館。


 


我小聲對沈暮說:「我在這不合適吧。」


 


「沒關系。」阿納斯塔西娅笑著對我說。


 


沈暮依舊一臉淡然。


 


「對不起。」阿納斯塔西娅說,「我不奢望能得到你的原諒,隻是希望能當面向你道歉,這些年沒能陪在你身邊。」


 


阿納斯塔西娅抱歉的看著沈暮。


 


她說,和沈暮的爸爸來中國時,自己年紀還小,本來就語言不通,沒有朋友,還懷了沈暮,情緒愈發糟糕。


 


生下沈暮後,患上了產後憂鬱症,總是和沈暮爸爸吵架。


 


沈暮爸爸在外忙生意,在家還要面對阿納斯塔西娅的無理取鬧。


 


最終,兩人決定離婚。


 


阿納斯塔西娅想把沈暮帶在身邊,沈暮爸爸不同意。


 


她隻能自己回國。


 


前幾年,阿納斯塔西娅還會通過沈暮爸爸得知沈țû₄暮的消息。


 


直到沈暮爸爸再婚,他的妻子不允許他們再有往來。


 


不是沒有擔心過沈暮的處境。


 


隻是她認為,沈暮畢竟是他的親生兒子,應該不會被苛待。


 


最近她才知道,自從沈暮爸爸再婚後,沈暮就被扔在別墅,

任其自生自滅。


 


「都是我的錯。」阿納斯塔西娅藍色的眸子盈滿了淚水。


 


我遞給她一張紙巾。


 


「謝謝。」


 


沈暮不為所動:「說完了嗎?」


 


「走吧。」沈暮拉我起身。


 


「沈暮。」阿納斯塔西娅急聲道,「你願意跟我回俄羅斯嗎?」


 


沈暮身子顫了一下。


 


回身冷冷地對她說:「孩子你想生就生,想扔就扔,現在又想帶回去。憑什麼?」


 


說完拉著我離開了咖啡店。


 


透過玻璃窗,我看到阿納斯塔西娅還望著我們離開的方向流淚。


 


我並不同情她。


 


成年人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直到看不到了,沈暮才停下腳步。


 


「沈暮,你沒事吧?」我擔心地問。


 


「我可以抱一抱你嗎?


 


我伸開雙手,他向前一步抱了上來。


 


沈暮向來情緒不外露,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麼難過。


 


「四歲那年,我爸說,他兒子要出生了,沒有時間照顧我,讓我理解他的苦衷。」他輕輕出聲,「現在,十幾年沒見的親媽又來跟我說她當年的苦衷。」


 


「他們都有苦衷,可為什麼要我來承受?」


 


我一個原生家庭一地雞毛的人,不知道怎麼安慰他。


 


「我們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父母,但是,我們可以選擇成為怎樣的大人。」


 


「我們以後,不會像他們一樣。」


 


18


 


回到班裡的時候。


 


岑照正坐在我的位子上,在桌洞裡翻找著什麼。


 


我不悅地皺了皺眉。


 


「你在幹什麼?」


 


岑照絲毫沒有被抓包的羞恥,

反而一臉期待地問:「許朝朝,你給我的禮物呢?」


 


「我沒準備。」


 


「沒準備?」岑照蹭一下子站起來,不敢置信的看著我,「生日聚會你沒來,竟然連禮物都沒準備?」


 


然後恍然大悟般的,「是因為沈暮那個怪胎吧。」


 


「請你放尊重點!」


 


岑照扯了扯嘴角:「許朝朝,你不是最喜歡我了嗎?」


 


「岑照,我沒有受虐傾向,不會任別人隨意踐踏我的感情。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你喜歡的人是許晚。」


 


「是因為許晚去參加比賽,你覺得無聊了,又想起我這個討人厭的跟屁蟲了?」


 


「我不是……」


 


我打斷他,「不好意思,我要學習了,請你讓一讓。」


 


19


 


高考那段時間,

許家鬧得雞飛狗跳。


 


——許晚失蹤了。


 


我爸媽來學校找人的時候,才知道,許晚和老師說自己要去比賽,已經很久沒來上學了。


 


爸媽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還報了警。


 


我媽讓我幫忙一起找。


 


我拒絕了:「馬上就要高考了,我沒空。」


 


她指責我冷血,沒良心:「你姐姐都失蹤了,你還有心情考試?」


 


「您的寶貝女兒重要,我的前程就不重要了嗎?」


 


「你——」她氣得說不出話。


 


我爸呵斥了一聲:「吵什麼吵?現在找到晚晚才是重中之重。」


 


後來,隻聽說,警察查到許晚最後出現的地方是雲南,而最後去了哪裡,隻有我爸媽知道,別人問起來,他們三緘其口。


 


他們仿佛一夜之間白了發。


 


親朋好友不相信許晚會做出離家出走這樣離經叛道的事情。


 


其實,親眼目睹了許晚的成長經歷,就會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就不乖了。


 


許晚憑借自己的鋼琴天賦,獲得了母親的寵愛,卻也受到了嚴格的束縛。


 


每天什麼時間練鋼琴,什麼時候睡覺,甚至連吃什麼,都被媽媽嚴格規劃,活像一個被媽媽訓練出來的機器人。


 


ṭü¹長大後,這種約束讓她不滿,但她不敢反抗,因為那意味著會讓父母失望,同時失去父母的愛。


 


於是她將怨氣撒在我身上。


 


隻是,人壓抑到了極點,總會觸底反彈。


 


許晚的失蹤並沒有讓岑照多傷心,他反而開始對我展開猛烈攻勢。


 


「朝朝,

我以前被許晚蒙蔽了心,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他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淡漠地對他說:「岑照,你知道有一句話叫『遲來的深情比草賤』嗎?」


 


他一臉痛苦:「遲來的深情,難道不是深情了嗎?」


 


「……但是我有喜歡的人了。」


 


20


 


出成績那天,我的分數竟然比預估的高了 30 分。


 


「沈暮,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啊?」


 


他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嘶」了一聲。


 


揉了揉我的頭:「不是做夢。」


 


「啊,沈暮,我做到了!」我激動地抱著他大喊。


 


沈暮回抱住我:「嗯,你做到了。」


 


「不過我肯定不能和你一個學校了。」我知道沈暮一直想考 A 大。


 


「如果我考 R 大,那麼,」我拿出手機地圖,搜索著,「坐公交,我們就隻有七站的距離,還是很近的!」


 


沈暮眉眼彎彎,碧藍的眸子裡映著我的笑臉。


 


我一時看呆住了,手卻已經掀開了他的衣擺。


 


沈暮像被施了法一樣,一動不動。


 


「今天的獎勵時間可不可以久一點啊?」我撒嬌道。


 


沈暮紅著耳朵:「嗯。」


 


「那……我可以摸一摸其他地方嗎?」我一點點的試探。


 


沈暮隻猶豫了一瞬,就點了頭。


 


我好奇地問:「沈暮,你為什麼這麼慣著我啊?」


 


「因為你對我好。」


 


我仔細想了想,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什麼時候對他好,反而自己總是麻煩他。


 


「你從來不會像他們一樣,

覺得我是怪胎,還會在我被欺負的時候,把我護在身後。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被人保護是什麼感覺。」


 


「我怎麼不記得了?」


 


「是我剛搬到這裡沒多久的時候,很多小孩聽說我沒爸沒媽,就把我堵在小公園裡,是你突然出現,幫我罵跑了他們。」


 


沈暮想到什麼,笑起來:「你五歲生日那天,還送了我一塊生日蛋糕。」


 


「那麼小時候的事你都記得啊?」


 


「嗯,還有你床頭的那個兔子玩偶。」


 


自從我住進來,那個玩偶就擺在了我房間的床頭。


 


「那天,我本來想去你家,送你生日禮物的,結果聽到你在哭,說兔子玩偶不見了。其實,是被我撿走了。」


 


「所以,這個兔子玩偶就是我當年丟的那個?」


 


「嗯。」


 


不知怎麼,

我又想到了在密室做的那個夢。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啊。」我喃喃道。


 


「什麼?」


 


我跟他講了夢裡發生的事情,慶幸地說:「還好是夢。」


 


21


 


沈暮卻知道,許朝朝夢裡的一切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


 


上一世,他眼睜睜看著許朝朝因為岑照鬱鬱而終。


 


他忍著心痛為她收葬。


 


許朝朝的離世對他造成了沉痛的打擊,他幾次割腕。


 


某一天,他又起了自S的念頭時,突然聽到一個聲音。


 


「你想不想要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隨意地答道:「好啊。」


 


那聲音又說:「那你用什麼來換呢?」


 


沈暮心想,除了一條命,自己一無所有。


 


於是說:「那就用我這條命吧。」


 


下一秒,他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血汨汨流出,很快染紅了床單。


 


而他似乎看到了許朝朝對著自己笑。


 


他也笑著看她,漸漸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他看著鏡子裡青澀的臉,才知道,自己真的重生了。


 


而這一次,他不會再讓許朝朝像上一世一樣悲慘S去。


 


22


 


去許朝朝學校找她的時候。


 


正巧碰見一個男生跟她告白。


 


沈暮恍覺,他們兩個人好像順理成章地就在一起了,誰也沒有表白。


 


於是沈暮策劃了一場表白。


 


那天,他將家裡精心布置了一番。


 


許朝朝進門的時候,沈暮捂住了她的雙眼。


 


許朝朝好奇地問:「怎麼這麼神神秘秘的啊?


 


沈暮:「噓,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許朝朝跟著沈暮往裡走。


 


「準備好了嗎?我要放手咯。」


 


雙手移開,映入眼簾的是閃爍著的一片小夜燈。


 


桌子上是一束玫瑰花和一個充滿童趣的蛋糕。


 


沈暮拿起玫瑰,向許朝朝走來。


 


玫瑰花中間有兩個玩偶,一個是小兔子玩偶,一個是美少女戰士。


 


「這是……」許朝朝好像猜到了什麼。


 


「是補給你的五歲生日。這個美少女戰士是當年我想送你的禮物,隻是一直都沒有送出去。」


 


說著,沈暮單膝彎曲,許朝朝緊張地看著他。


 


沈暮碧藍的眸子直直的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兒,清冷而堅定的聲音響起。


 


「你是你的戰士,

也是我的玫瑰。


 


我用我的生命起誓,我會永遠愛你。」


 


許朝朝笑著彎下腰,在沈暮的唇上印上一個吻。


 


公主與她的騎士締結了契約。


 


她說:「我也愛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