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為剩不多的日子裡,窄小的病房隻有我陪著他,無能為力地看著他慢慢沒了生機。


 


按照他的要求,我把一本日記本和他一起燒了。


 


隻是在離開前的那一刻,我沒由來地想起了他最後的那句:「你就那麼喜歡帶你離開的人嗎,算了……」


 


我突然有點慌張,一股莫名的力量驅使著我去搶回那本日記,但又在最後一刻悄然散去,我眼睜睜看著它被火舔舐殆盡。


 


我總感覺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又是一場暴雨,隻不過這一次我再沒等到有人一臉怒火地送我回家。


 


12


 


我自由了。


 


在大學我認識了值得我相伴一生的人,他尊重我,支持我的想法,願意陪著我跌跌撞撞地成長。


 


我們很快就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


 


婚禮那天,我收到了一束未署名的花束,旁邊靜靜地放著一個小盒子。


 


我看著,卻莫名猜到了那個盒子是誰送來的。


 


丈夫有些擔憂地看著我:「怎麼了,裡面是什麼不好的東西嗎?」


 


我這才回過了神,搖了搖頭。


 


丈夫親了親我的額角:「不想收就算了,沒有署名也不一定是給我們的。」


 


我最後看了一眼,緩緩回過了身。


 


他說得對,沒什麼必要再去計較了。


 


踏進殿堂的那一刻,一小片花瓣輕輕撞了一下我的唇瓣,甚至我還沒來得及拿開它,就又緩緩飄走了。


 


我的目光追隨他而去。


 


這一刻鍾聲響起,我猛地醒神,轉頭就看見丈夫滿眼溫柔地看著我。


 


「我們走吧。」


 


番外一:陸停雲


 


我的小金絲雀是我見過最乖的女孩,

所以她在自覺離開時我並沒有太多的意外,畢竟,她總能猜到我在想什麼。


 


選定分手禮我用了很長的時間,盡量面面俱到,足夠讓她在離開我之後也能過上很好的生活。


 


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她不吵不鬧地離開了,我也順理成章要和蘇念安結婚。


 


我想我應該是喜歡蘇念安的,我和她是青梅竹馬,我們門當戶對、父母相熟,如果聯姻的話彼此的項目都會更上一層樓。


 


隻不過當年她卻看上了一個窮小子,一意孤行地和他結了婚,結果果然如同我想的那樣。


 


門不當戶不對,怎麼可能長久。


 


現在她離了婚,我又有了機會。


 


我並不在乎她結過婚,隻要她的背後還是蘇家,她永遠都是我最優選的妻子。


 


作為一個合格的丈夫,我理應斬斷婚前所有的情緣。


 


隻是我也沒想到,穗安會對我的生活產生這麼大的影響。


 


很快我就感到了不適應,我第一次覺得私宅少了一個人會這麼的冷清,直到一次醉酒,我怎麼也找不到我的小金絲雀後,我這才後知後覺地覺得後悔。


 


或許我可以把她藏起來,穗安很乖,她不會去要求任何的名分,隻要我把她藏起來,沒有人會知道的。


 


這樣想著,我很快就讓人著手開始實施這件事。


 


但很快我就遇到了阻力。


 


一個來自於我的同父異母的弟弟。


 


看著收上來的消息,我忍不住擰眉。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穗安認錯了人,救她的應該就是我那個不成氣候的弟弟,但那又如何,我的小金絲雀現在愛的人是我,至於他,我還從未放在眼裡。


 


但我不得不承認,他的阻撓確實給我造成了一定的困擾,

畢竟我還要瞞著蘇念安。


 


另一個,則是蘇念安。


 


蘇念安懷孕了,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我確實有些困擾,我很早之前就做了手術,再也不會有後代,蘇念安的孩子不是我的。


 


但我需要蘇家的助力,這件事,我並不打算說透。


 


隻是我在恍惚間卻想起了我和小金絲雀也曾有過一個孩子,知道消息的那一刻我是惶恐的,這並不在我的計劃範圍之內。


 


我看著小金絲雀顫顫巍巍地說不是她做的,可我的大腦做不出任何正確的反應,說出來的隻有無比傷人的話。


 


出了門,我卻發現那些惶恐之下藏著壓抑不住的欣喜。


 


我和小金絲雀的孩子會是什麼樣的呢,會是男孩還是女孩,他們會不會和我的金絲雀一樣乖巧。


 


隻是這樣想著,我就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倒是把李助嚇了一跳。


 


「李全,你有孩子嗎?」


 


他啊了一聲,紅著臉撓了撓頭,告訴我他暫時還沒這個打算。


 


我有點失望,隻能自己對著攻略學習,一邊看著,一邊忍不住地在想,我的小金絲雀會不會也在笨手笨腳地學習怎麼當好媽媽,這樣想著,我的心底莫名地升起了一絲暖意。


 


隻是我沒料到,她會做的那麼絕,當我看見她奄奄一息地被推出來時,我的心突然停了一拍,無盡的懊悔湧了上來,而這一切情緒在她無意識地喊我名字說疼時徹底爆發了。


 


我們的孩子沒有了。


 


我命人把剛準備好的小衣服扔了,再也不去提這件事。


 


很快我就去做了手術。


 


我沒辦法去挽回什麼,隻能以這種方式告訴她,我是想和你有一個孩子的。


 


隻是這件事終究在我們之間留下了隔閡,

我漸漸感覺,我的小金絲雀好像要飛出籠子了,不管我怎麼挽回她都好像看不見,甚至在蘇念安回來時,連和我撒嬌都不再做了。


 


這件事傳到了她耳中。


 


在屏幕中看見陸停鶴擁著她時,我幾乎差點忍不住直接衝到她面前將她帶回來。


 


我開始產生了危機,我的小金絲雀本來喜歡的是陸停鶴啊,他們會不會……


 


我不敢再想。


 


當她滿眼泛淚說出祝福的那一刻,我真的好想告訴她,那不是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從始至終隻有那一個。


 


可我最終也沒說出口。


 


因為這件事,我和蘇念安大吵了一架,全程像是失了智一樣,完全不像是我能做出的事。


 


「聽說和我結婚前,這個地方還住過別的女人啊。」


 


我的神經立馬繃緊:「你想幹什麼。


 


蘇念安冷笑了一聲:「陸停雲,你真是一個自以為是的人,殊不知,最無知的人就是你。」


 


我們徹底鬧翻了,蘇念安毀了婚。


 


但我卻莫名地松了口氣。


 


至少,我可以帶我的小金絲雀回家了。


 


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蘇念安為什麼會嫁給一個無名小卒。


 


在那前往穗安家的那一刻,我幾乎忍不住想立刻告訴她,我要娶她。


 


但她卻告訴我,我們已經結束了。


 


這怎麼可以。


 


之後發生的一切,已經完全不受我的控制了。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一切越變越糟,我的小金絲雀也離我越來越遠。


 


我感覺這麼多年了,我卻好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明明是想保護她,為什麼到頭來卻變成了這樣。


 


我不敢再貿然去她的身邊了,

隻要想起她渾身是血地倒在我懷中,我就忍不住發抖。


 


我隻敢遠遠地看著她,嫉妒陸停鶴能享受她的陪伴。


 


這時我才後知後覺地悔悟,這些東西本就該是屬於陸停鶴的,隻不過是上天憐憫我,才給了我這份禮物。


 


我真得後悔了。


 


陸停鶴S時,我甚至還天真地以為我還有機會回到她身邊,但我忘了,我的小金絲雀已經去追尋她的自由了。


 


我看著她依偎在別人的懷裡,嫉妒的面目扭曲,恨不得立刻找人解決掉那個男人。


 


但當我看見我的小金絲雀笑得那樣開心時,我又猶豫了。


 


我好像已經很久沒見過她這樣笑了。


 


算了吧。


 


我親手做了禮物,隻敢把一點私心做成賀卡藏在禮物盒的最下面,要是哪一天她後悔了,想要回來,這裡永遠都是她的家。


 


隻是她卻連收都沒有收。


 


我愣愣地看著她成了別人的新娘。


 


我的小鳥,終究還是飛走了。


 


番外二: 陸停鶴


 


S前的每一天我都在糾結。


 


是不是當初沒有救她,或許她能過更好的生活。


 


她絕對是我見過最愛哭的女孩了,好像遇見她的每一次她都在哭。


 


我就不明白了,陸停雲到底有多好,能讓她這麼S心塌地地跟在他身邊。


 


可我沒資格去指責她,畢竟我才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不是沒想過要把她從陸停雲手裡救出來,可是老天和我開了個玩笑。


 


我生病了,基本上可以進行人生倒計時了。


 


不過還好,在閉眼之前,我總算讓她暫時離開了陸停雲。


 


她本該有更好的人生的,

像是所有同齡人那樣,擁有肆無忌憚的青春,去做喜歡的事,而不是被陸停雲困在這小小的一方天地。


 


隻是,在看到她和別人在一起時,我還是會有些難受。


 


我的日記裡記了很多過去的事,其中她佔據了大半,我不止一次想讓她「無意間」知道當時救她的人是我。


 


我才該是陪在她身邊的那個人。


 


隻是當我真的將要離開的那一刻,我卻釋然了。


 


還是算了吧,這種沒意義的東西還是盡早毀掉算了。


 


畢竟如果讓她知道了,她又要哭鼻子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