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她有婚約的江湛禮更是急著退婚,是哥哥毫不嫌棄娶她入門。
江湛禮又後悔悔了同嫂嫂的婚約,設計讓哥哥S在了塞外。
棺椁被運回來的時候,哥哥身上無一塊完骨,指節被寸寸掰斷,牙齒被全部拔落,無數的鞭痕遍布在了他原本雋秀的臉上。
嫂嫂摸著哥哥的臉,一滴淚未落。
還未等哥哥下葬,轉頭嫁給了江湛禮。
次年,我也進了丞相府為妾。
1
哥哥的棺椁從塞外被運回將軍府。
說他是好大喜功,隻身入敵營,落入敵軍陷阱被虜,受盡折磨而S。
當棺木被推開的時候,看著觸目驚心。
他的身上沒有一塊完骨。
指尖被寸寸掰斷,
牙齒也被全部拔落了,無數的鞭痕遍布在他原本雋秀的臉上,甚至他的雙腿都被砍去。
他生前遭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誰能看得出來這是京城裡第一紈绔子,浪蕩不羈的盛小公子?
那個騎著白馬,穿著紅衣,張揚的少年。
爹娘看了一眼,直接哭得暈了過去。
我哭得泣不成聲,唯有嫂嫂冷靜得可怕。
嫂嫂上前摸了摸哥哥的臉,沒有任何表情,不哭不鬧,安靜得很。
她隻是輕聲地喚了兩句「懷安」,可再無人回她一聲「我在,娘子喚我何事」。
她說:「你鬧了許久,一直想要的香囊我給你縫好了。」
哥哥見人家都有娘子縫的安神香囊,鬧了嫂嫂幾日,他說他也要,還要鴛鴦花樣。
嫂嫂答應了,還未縫好,哥哥就去了塞外平亂。
現在縫好了,他再也沒有機會瞧見了。
她將縫了三個月的鴛鴦香囊系在了哥哥的腰間,擺正,看了許久他的臉。
最後,親了親他面目全非的臉,才轉身提著裙擺出了將軍府。
「嫂嫂,這是要去哪兒?」
她幹澀的嗓子透出冷意:「丞相府。」
次日,哥哥的棺椁還未下葬,就傳出了消息,嫂嫂答應嫁給權傾朝野的江湛禮。
人人都說嫂嫂寡情薄幸,亡夫屍骨未寒,就跟舊情人舊情復燃。
說漂亮的女人果然不安分,說我們盛家就不該娶這個失了貞潔的女子。
2
嫂嫂,或許該叫她孟媞月了。
孟媞月是京都第一美人,太常寺少卿之女,才情也是在京都裡出了名的,本是人人都想求娶的對象。
她早與丞相之子也是青梅竹馬的江湛禮,
定了親事。
人人皆道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設的一對。
直到,她陪她娘親出門上山祈福,被山賊擄到了山寨上。
半路上恰逢我同哥哥在山間遊玩,在她即將被凌辱時救下了她。
因為救下她的時候,她的外裳已經被撕毀,我們沒有多餘的衣裳,哥哥便將他的外袍脫下,披在了孟媞月身上,將她送回了少卿府上。
謠言傳得沸沸揚揚,說她失了清白之軀,就算沒有,身子給外男看了,也沒有臉面活在世上了。
江湛禮在她回府隔日就迫不及待同她退親了。
3
再相逢時,是在匠心樓上。
她來找江湛禮問清楚。
「相識十五載,你真的要同我退婚?」
她的表情冷豔,被江湛禮的朋友一個個羞辱。
「孟媞月,
識趣之人,就不會來尋江兄,問這可笑的問題。你被山賊擄去,被人看了身子,可能不僅僅是看了身子,還被京都裡多少人看到,你披著其他外男的外袍,你怎麼還配得上江兄!」
「要是我是你早就羞憤地在家中自缢,哪裡還有出街的臉面,偏偏要讓這麼多人看笑話不成?」
她面對這些羞辱,緊咬著下唇,保持著面上的鎮定,隻是目光直勾勾地看著江湛禮:「你也是這麼想的?」
江湛禮正襟危坐,俊秀的臉上浮現的是嘲弄。
「我可不會娶一個丟了清白的女子,你若願意讓人看你是否還是處子之身,我可讓你入丞相府為妾,這也是念在你我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情意。」
孟媞月忍了半晌的淚落了下來,渾身都在抖,她舉起桌上的酒杯,朝著江湛禮的臉潑了過去。
「十年情意,敵不過流言蜚語,
原來你同其他人並無兩樣,退婚的事,我同意了。」
江湛禮的臉色陰沉,抬手就去拽孟媞月的手腕,將她拉得跌落在他的懷裡。
她劇烈掙扎,叫他放開。
「裝什麼,你被人抱在懷裡,走過了整條街的事,誰人不知。」
他更是想要俯在她的頸上做出更過分的舉動。
他們的門早就大開著,看熱鬧的人不在少數。
哥哥再也忍不住衝了進去,一把打開了江湛禮的手,將她拉起身,護在了身後。
平日裡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看誰都笑著的哥哥,頭一回露出了冰冷的表情,也是讓人生畏。
「江公子,這可非君子所為。」
江湛禮瞧見哥哥,露出了嘲弄的笑意:「還真是稀奇了,盛公子還會說君子,不是出了名的紈绔?」
他周遭的人,
也開始口吐惡言。
「看這兩人的親密樣,會不會早就鬼混在一塊兒了?」
「很有可能,不然怎麼會那麼巧,就偏偏是被盛懷安救了。」
「平日裡一副清高樣,原來這麼下賤。」
每一句話,都讓哥哥的眼神陰鬱不少,也讓孟媞月的臉色更難看。
哥哥拿出了長鞭,狠狠地一甩,將那幾個說著腌臜話的人,全部甩倒了。
「都住口。」
江湛禮見狀,說出來的話越發傷人:「看來我退婚,正合了你的心意,你可以同他在一塊兒了。」
哥哥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孟媞月,又指著江湛禮道:「你休要胡言亂語。」
「看來他也不想娶你,看看這世上哪個男子願意娶一個被山賊侮辱過的女子。」
哥哥急切地辯解:「我願意。」
孟媞月詫異地抬眸看向哥哥。
江湛禮哪裡忍得了被當眾打臉:「隨口說說,誰都會,你敢下聘嗎?」
「我敢。」
哥哥說著牽著孟媞月的手轉身出了匠心樓。
出了樓後,孟媞月松開了哥哥的手,對他道謝。
「公子,兩次相救,無以為報,不用為了我,賠上終身幸福,成了京都的笑柄。」
哥哥笑得滿不在乎,又去牽她的手:「笑柄,小爺這些年被笑得還少?既然無以為報,那就以身相許吧,孟姑娘等我去提親。」
4
我本以為哥哥隻是英雄俠義一時上頭,哪知道他是真心想娶孟媞月。
「爹娘,不會同意,何況你喜歡孟姑娘嗎?」
哥哥說他喜歡,他很早就喜歡孟姑娘。
年幼時,他被其他人欺辱時,是孟姑娘救了他,給了他一塊奶糖。
看著雨中為他遮傘的她,早就心動了。
隻是因為她早與丞相府有婚約,他才不靠近。
哥哥要娶個傳言失了貞潔的女人,自然不容易,父親也不願意,他也怕失了臉面。
哥哥被罰得打了滿身傷,還罰跪了祠堂整整兩日。
病倒後,還執意要娶孟媞月。
並且,答應成家後,他就擔起將軍府的責任。
爹娘,早年也是在邊境戰場,到底沒那麼迂腐,答應了哥哥的請求。
哥哥歡喜地帶著聘禮去少卿府下聘,孟媞月出了這事,她的家人早就無任何要求,立刻同意了婚事。
反倒是孟媞月,要再見哥哥一面,對於她這樣拿喬,我就不快了。
同為女子,我理解她的難處,她也不能欺了哥哥。
「孟小姐,你要是不願意嫁,
就趁早跟哥哥說清了,他為了能來提親,挨了二十鞭子,還跪了兩日,高燒了三日才讓爹娘松了口。」
「我是怕委屈了他,娶我這個聲名狼藉的女子,想再多給他些時日考慮,女子也不一定要有歸宿。」
哥哥焦急地趕來,迫切地說他不委屈,能娶她是他很早的念想了。
他從懷中拿出了一條繡著鳶尾花的繡帕,說是讓她看看是否還記得。
孟媞月看著她特有的針腳記得是她繡的。
哥哥同她講有年大雪天,他被家裡罰了,負氣出走,在路上又累又凍,偷了個包子,被人按在地上打。
是她救了哥哥,給了他糖,笑著說很好吃,還給了他銀子。
孟媞月總算放下了心中芥蒂,答應了哥哥。
這消息立刻傳遍了京都。
人人都笑哥哥,要娶一個失了貞潔的女子。
5
兩人有了婚約,就開始時常相見。
孟媞月對哥哥的態度一點點地變化,從開始的感激,到連我都能看到她眼中的愛意。
要是有別家小姐,多看哥哥兩眼,她還會偷偷吃酸醋。
一年時間,爹娘也真正認可了孟媞月,因為哥哥同她在一起後,真的刻苦讀書。
以往的荒唐行徑都改了。
他說要堂堂正正地考個狀元回來。
就在兩家打算成親時,我同孟媞月上街時,在一家布衣店,撞上了江湛禮。
彼時江湛禮家父去世,他成了朝中最年輕的宰相。
他攔下了孟媞月的去路,問她:「你真的要嫁給那個紈绔子?」
我還未出聲反駁,就聽到她冰冷地回他:「懷安才不是什麼紈绔子,他很聰明,僅用了半年就學會了別人可能十年才能學會的東西。
」
他冷笑了一聲:「懷安、懷安,你叫他叫得好親密。」
「與你無關。」
他伸手就將孟媞月拉入懷,扣著她的腰:「同他退婚。」
我隻覺這人好有病,當初是他退婚,逼得哥哥大庭廣眾下承諾要娶孟媞月,他現在怎麼又一副不甘願的樣子。
孟媞月抬手將店家桌上的雞毛掸子拿起,抽在了江湛禮的手上,他吃痛地松開,她立刻後退。
「大街上,你對他人未婚妻子動手動腳,於理不合,我決不會退婚。」
他面色變得格外陰鸷:「不過一年時間,你的心就變了,還是當初他們說的那樣,你同他早就無媒苟合?」
我實在看不下去,將孟媞月拉到了我的身後,嘲諷他。
「有病就去找大夫好好看看,自己做個負心人,還怪起媞月姐,三日後,
就是哥哥嫂嫂大喜之日,你要是有空,就來觀禮,媞月姐我們走。」
「你嫁給他,不怕他遭遇不測?希望你別後悔。」
我們轉身走遠時,聽到他在身後陰惻惻地說出了這句話。
本來,我們都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這次,我看到了哥哥遍體鱗傷的屍身。
我在想,哥哥的S,真的會是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