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楊陶，你到底是誰的男朋友，堂姐就算真的生了跟你有什麼關系？」
「田曉茉！」他臉色黑得嚇人，說出口的全是對我的指責，「她是你姐，你就這麼見不得她好？」
肚子右側一陣疼痛，我隻能蹲著緩解，根本直不起腰。
「曉曉，你演技太拙劣了，顯示你健康的體檢報告還是熱乎的。」
堂姐再次打電話催促，電話那邊她撕心裂肺地喊著：「楊陶，你再不來我就S給你看。」
我從牙縫中擠出聲音：「楊陶……」
「你先自己待會兒，我去看看就回來。」
他沒再看我一眼，隻顧著往山下跑，再一次將我一個人扔在了寒冷的山上。
我疼得縮在地上，強撐著給我爸打電話。
今天好像比昨天更冷了，鑽心的冷，連砸在臉上的雪花片子都比之前大好多。
意識模糊之際，我聽到有人在喊：「曉茉別睡，我帶你去醫院。」
5
救我那人的聲音聽著比我爸年輕。
但無論是誰，我隻知道我這條命又續上了。
再次清醒時，爸媽都圍在我身邊，見我睜眼他倆一塊湊上來。
我媽吧嗒吧嗒掉眼淚：「閨女啊，還疼不疼啊？」
「哭什麼，就是一個闌尾手術，咱閨女這體格肯定沒問題，等出院爸回家給你好好補補。」
我爸拍胸脯保證，動作誇張極了故意想逗我開心。
我從他們身體的空隙中張望。
「別看了，人沒來。」
我爸氣呼呼坐到凳子上，連他的名字也不願意提。
不過這回他是猜錯了，我扯起嘴角擠出一抹笑容：「我是想看看救我的人是誰，得好好謝謝人家。」
正說著，之前那位醫生推門進來。
他檢查了下點滴後對我說：「還有兩瓶，打完就可以走一走嘗試排氣，剛開始吃東西最好吃些流食。」
「大侄子啊，多虧你了，改天叔肯定好好招待。」
竟然是他，遇見了這麼多次我還不知道他名字，主動問道：「謝謝你救了我，請問你的名字是？」
「沈時安。」
「時安……」
我小聲默念了幾遍，正想開口約他時間吃飯表示感謝。
可楊陶不知怎地踹門而入，他猛地將沈時安推到一邊：「你跟我的未婚妻在一起幹什麼！」
他滑跪到病床邊，握著我的手眼淚汪汪：「曉曉，
對不起，是我混賬，我就不該把你一個人留下，你懲罰我吧。」
我咬牙將手抽了回來，朝一旁滿臉怒氣的爸爸說：「爸，你帶媽和醫生先去吃點東西吧，忙活這麼久肯定也餓了。」
「是啊叔叔，阿姨，曉曉這邊還有我呢，我肯定會照顧好她的。」
「沒有你她會更好！」
我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還是尊重我的決定，將房間中的其他人全部帶出去。
「曉曉，你怎麼樣，傷口還疼不疼？」
楊陶眼中的關心不是假的，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眼中已經逐漸沒有我的身影了。
我閉了閉眼，深吸口氣說道：「咱們到此為止吧。」
也是巧了，每次我一開口說分手，楊陶那邊準來電話。
他起初還試圖遮遮掩掩，在我的逼迫下他打開免提。
堂姐的聲音聽著非常開心：「楊陶，
我剛才好像感覺到孩子動了，你快點回來。」
「可是……」
「又是因為田曉茉？我聽我媽說了，闌尾炎就是一個小手術，又S不了人。」
「別說了……」
「誰知道她的病是真的假的，你不說她跟那個醫生不清不楚的嗎？沒準就是他們聯合在一塊騙你的，怎麼就那麼巧我這邊肚子疼，她就做手術。要我說她就是想故意賣可憐騙你的。」
「夠了，我不準你這麼說她！」
「楊陶你竟然敢兇我，我替你懷孕生子……」
我強撐著坐起，接過電話回復：「行了，你要沒什麼大事兒的話，我這邊先分個手，這樣你們也正大光明一點。」
「田曉茉你舍得？騙鬼呢。」
我扯起嘴角，
目光投向楊陶笑著說：「那你沒聽你媽講，家裡給我安排相親了。」
「什麼！」
這次震驚的是楊陶。
6
他匆匆掛斷電話，雙手SS扣在我肩膀上：「曉曉，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腦海中全是那天在山上徹骨的寒冷，「我家給我介紹相親了，等出院就去赴約。」
「我不信！」他甩手把手機砸在地上。
手機屏幕摔得四分五裂，就像我們之間的關系一樣。
「肯定是那個醫生，我第一次見到他就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勁，我這就是找他算賬。」
他氣衝衝地出去茬架，我努力想攔住，但隻要一動傷口就跟著疼，我連下床都費勁。
恍惚中我沒抓穩床欄杆，眼看著要栽下去。
慌亂間沈時安一個箭步衝過來將我接住，
穩穩地重新放到床上。
「要愛惜自己的身體，以後還想不想正常走路了？」
而楊陶還維持他震驚的樣子，連反應都比別人慢半拍。
我乖乖蓋好被子：「謝謝沈醫生，又救我一命。」
「切，沒有他我一樣可以接住你。」楊陶湊上來，還想跟沈時安算賬。
「沒有你，她就不會生病！」沈時安擋在我面前一字一頓道。
「不就是一個闌尾手術麼，那玩意兒還不是誰都能做，也沒見別人像她這麼嚴重啊。」
楊陶不甚在意，明明我受傷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可他仍然覺得理所當然。
「小手術？」沈時安一把揪起他衣領，咬牙道，「她得的是急性闌尾炎，穿孔了會要命的知道麼！」
「騙誰呢，我看都是你故意說那麼嚴重，幫她騙我的！」
楊陶語氣越來越弱，
直到後來沒底氣地問我：「真的這麼嚴重啊？曉曉，我以為隻是普通的闌尾手術而已，我不知道……」
他舉手發誓：「真的你相信我，但凡我知道會這麼嚴重，肯定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山上的。」
「行了，正好兩方家長都不滿意，咱倆就這麼算了得了。」
「不行！咱倆為了結婚努力了這麼久，年後我爸媽就要帶著彩禮上門定日子了。」
「分手！」我態度堅決。
「田曉茉，我都這麼求你了，鬧得差不多得了，跟你回來的這幾天我真的很累，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
我把被子拉高，將自己整個縮在裡面，拒絕和他再糾纏下去。
好在堂姐的電話再次響起，楊陶雖然剛接起的時候滿臉不耐煩，可神色逐漸變得慌張，最後什麼也沒說匆匆離開了。
他離開後不久，發來一條消息：「曉茉，我隻是想有個自己的孩子，畢竟……」
「你也不能生。」
我拳頭緊握，真想一拳頭照著他臉呼過去。
沒有楊陶打擾的時間裡，我傷口恢復得特別快，這期間沈時安對我尤為關照了些，我計劃著出院後請他吃一頓大餐。
這人總是不抗念叨，正想著沈時安，他便出現在我病房裡。
「今天出院了？」
我點點頭，坐在輪椅上等著送東西的我爸回來接我。
「那一起吧。」
沈時安十分自然過來推我，我不解：「你也回村？」
實在不是不願意跟他同行，我爸說他同學家的孩子今天休假，晚上估計會來我家拜訪。
讓沈時安跟著湊合太不像話，
還是應該找個正式的場合道謝。
隻不過這一問倒是把他問迷糊了，訥訥道：「叔叔讓我回去的，沒跟你說麼？」
我搖搖頭。
沈時安想了很久，撲哧樂了。
他蹲在我面前，和我平視：「正式介紹一下，我叫沈時安。」
「嗯。」
「叔叔跟你說的那個相親對象。」
我大驚：「嗯？！」
7
事情就是這樣，我爸借口東西多，讓我坐沈時安的車回去。
一路上相對無言。
想了一圈我也沒想明白，怎麼好好的救命恩人就變成相親對象了。
我心中憤憤，縣城還是太小了，崴個腳都能碰見熟人。
然而尷尬的氣氛並沒有維持多久，因為更尷尬的事情出現了。
我們剛到家門口，
正好撞見隔壁叔叔家來客人，那三個身影怎麼看怎麼熟悉。
不是楊陶一家三口還有誰。
嬸嬸和我媽比了一輩子，這下閨女找到了如意郎君，自然張揚得不行，站在牆垛上朝我家這邊大喊。
「大哥大嫂晚上來我家吃飯吧，你大侄女相看對象，你們伴著參謀參謀。」
我媽嘴一撇：「參謀個鬼，自家閨女對象怎麼來的不知道啊，還真當是個寶呢。」
「你們不用去，我自己去就行，要不然不好看。」
我媽抄起旁邊的掃帚打過去：「你還不好看？他們搶的是你閨女的對象。」
說完我媽衝沈時安不好意思笑笑：「小沈啊，他們都過去了，你要是……」
「不介意，您也說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哎，對嘍。
」
堂姐打了這麼一場漂亮仗，嬸嬸不會放過借此嘲諷我們家的機會的。
一家人輪番來了三四次，就是不想我們推託。
我自己推著輪子到沈時安面前道歉：「不好意思，今天這頓飯可能沒有辦法請你吃了，改天我三倍請回來。」
「小沈一起去吧，不吃白不吃，當看熱鬧了。」
我媽氣到咬牙，我知道她是想用沈時安給我撐面子，不想讓我被欺負得太難看，可沈時安什麼也沒做錯。
「阿姨說得對，我沒見過農村提親的陣仗，得提前學習一下。」
說完不等我反駁，主動推著我輪椅跟在我媽身後氣昂昂地去隔壁。
進屋迎面撞見正在廚房幫忙做飯的楊陶，嬸嬸止不住地誇獎：「小楊真能幹，最近這段時間多虧了小楊照顧，我們家藍藍才能白白胖胖的。」
「阿姨，
叔叔，曉茉你們來了。」
屋內做飯煙燻火燎的，悶得我喘不過氣，我拍拍沈時安的手，想先去院子裡。
臨出門的瞬間，楊陶朝我的方向喊：「曉茉，孩子需要完整的家庭。」
「呸，渣男！」
「行了。」
我爸推著我媽進裡屋，楊陶則被我媽的話刺激得低下頭，繼續幫忙燒火。
出去凍了一下，我渾身不得勁。
「沈時安你先進屋吧，我有點事兒。」
我瞥了一眼旁邊的廁所。
「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