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室內的，能行。」
行不行的他也不好進去，好在村裡之前改造，家家都安了室內的衛生間。
隻是我剛到門口，卻聽到了堂姐在打電話。
她語氣著急，盡量壓低聲音：「你說什麼！懷孕怎麼會出錯呢！」
她，沒懷孕？
8
不小心吃到大瓜的我正準備退場，但許是沈時安不放心，他進屋把我媽喊出來了。
「田曉茉！」
她老人家一個大嗓門，表姐跟受驚的兔子似的朝窗口看過來，正好和我來了個對視。
趁我媽過來之前，堂姐開門一個使勁連人帶車拽進去。
「你聽到了什麼？」
我如實回答：「你沒懷孕。」
「不許告訴任何人，否則我就說孩子是你故意弄掉的，讓楊陶恨你一輩子。
」
「我真是不想承認，但你確實上過學，這套說辭糊弄鬼呢？」
還得是我媽，知道我和堂姐一直不對付，尤其擔心現在半殘的我和她待在一個屋子裡。
硬是把門鎖都拽壞了，將我解救出來。
「田曉茉，不是我也會有別人。」
「閨女，這飯咱不吃了，跟媽回家。」
「你逃避也沒用，楊陶喜歡小孩子，但是你又不能生……」
「啪」地一巴掌，堂姐被我媽的力氣甩到一邊，很快身下流出血跡。
「田曉茉，你完了。」
她喊得撕心裂肺：「啊！救命啊，我的孩子！」
孩子就好像楊陶的神秘開關，隻見他一個猛衝，將我媽推到一邊，抱起堂姐手足無措。
「哥，我們的孩子……」
「別擔心，
你會沒事，咱們的孩子也會沒事的。」可他的手卻抑制不住在顫抖。
「都是她！」
堂姐顫顫巍巍舉手指向我，而楊陶得到指令不由分說朝著拳頭衝我過來。
直到距離我臉還剩一公分，他停下了。
「曉曉，你就這麼看不慣我有個自己的孩子？」
這時屋裡面的人都圍了上來，楊陶他媽大致掃了一眼，直接對我發難：「田曉茉你個天S的，竟然敢克S我孫子，我跟你沒完。」
「不用你們指桑罵槐，人是我推的，有什麼都衝我來！」
很快楊陶他媽和我媽拉扯到一起，二嬸喊著為自己女兒出氣，也加入戰鬥。
我冷漠地看著他們為了自己的目的爭吵，最後看向堂姐時我竟然有點想笑。
「得虧你沒懷孕，要是真懷了，被她們耽誤也能把命耽誤沒了。
」
「什麼！沒懷孕？」楊陶喊得聲音都變了調，他不可置信回頭看堂姐。
而被戳破秘密，堂姐尖叫著朝我撲過來。
「田曉茉，都怪你！」
場面因為堂姐的加入變得更亂了，最後打得累了，三家各自守著一個陣營喘氣。
「堂姐沒懷孕，不信可以去醫院查。」
沈時安剛才一直護著我，眼下他主動走上前：「鄙人不才，學過一點中醫。」
又是一番折騰，最後驗證了確實沒懷。
而得知真相的楊陶抬手直接甩了堂姐一巴掌：「賤人，你竟然敢騙我！」
「我沒有，我真的以為是……」
他目光呆滯，念叨著：「完了，一切都完了，曉曉……」
9
事情鬧成現在這樣，
飯也沒法繼續吃下去了。
楊陶爸媽連夜開車離開，順便帶著楊陶一起。
聽說走的時候二嬸又鬧了很久，因為楊陶媽直接罵了整個田家，說田家的女兒是沒人要了偏要賴給她家。
走了妹妹來姐姐，沒想到全是騙子。
而楊陶什麼也沒說，看堂姐的目光隻剩下冷漠。
不過一切都與我沒有關系了。
晚上折騰了這麼一通，我爸非說要吃大餐解氣，最後還是我好說歹說才把飯換成火鍋。
吃飯時我媽神神秘秘地問沈時安：「把脈真能把出懷孕啊？」
沈時安耐心解釋，我媽聽得一愣又一愣的，之後非要買中醫書自學。
別家的熱鬧看完，我爸將目光瞄向自己家。
他不時在我和沈時安之間來回打量，跟我媽兩人說小話樂得花枝亂顫。
我直接將他倆露出的苗頭捏S：「別看了，我倆不合適，過完年我還要回盛城上班的。」
「兩地分居確實不好。」沈時安接著又說，「但要是曉茉也在盛城就太好了。」
「什麼？」
我爸笑著打趣道：「你爸我沒出息，但同學厲害的很好不。人家小沈就是在盛城三甲醫院上班的，這次是來出差。」
我媽聽完更滿意了，連忙給他又夾了幾塊肉：「小沈啊，多吃點。」
一頓飯下來，我感覺他們三個好像才是相親相愛一家人。
因為腳傷加手術，過年後我又在家賴了一個月，直到三月份才回去上班。
其間沈時安每天都會和我聊天，告訴我在家要怎麼養護和復建。
楊陶也聯系了我幾次，都是在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也是湊巧，
我剛回去的第一天就被他堵到了。
我重新租了一個小工作室決定自己創業，重新回出租屋來搬東西。
楊陶拉著我的箱子不讓走，他試圖挽留：「曉曉，非走不可麼？」
「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我當初都是迫不得已，你知道我爸媽一直不同意咱倆的事情，我好說歹說他們才同意我生個孩子就贊成咱倆結婚。我隻是想有個自己的孩子，你不能太執拗。」
「好不好笑啊楊陶，你現在算什麼情況？一邊跟我結婚騙錢，一邊騙我堂姐給你生孩子，然後你還無辜起來了。」
我從兜裡掏出手機打開免提：「田曉藍，聽清楚了？」
「啊啊啊！楊陶我跟你沒完！」
慌亂中我什麼也沒拿，掙扎著離開那個是非之地。
10
為了不和楊陶再碰見，
我愣是損失了一大筆錢。
全部東西都是重新買的，但也算是一切從頭開始的象徵吧。
離職交接那天在公司門口我撞見了一出大戲。
我和楊陶畢業後進了同一家國企公司，他是企劃部的，而我是設計部的。
對於像我們這樣的公司，隨著職位的升高，名聲變得尤為重要。
而田曉藍正是抓住了這一點，帶著二叔二嬸在公司門口拉橫幅，大喊：「楊陶始亂終棄。」
交接下來時碰到相熟的同事，她指著楊陶說：「那個人不是你對象麼？」
「早分了。」
她念念有詞：「分了好分了好，這男的就是人渣吧，搞大了人家女孩的肚子，讓人流產不說還反手拋棄。」
「你聽岔了，是男方有更好的目標了，故意拋棄她。聽說做事可絕了，人家沒活路了才來要說法。
」
「啊？」我驚了。
一個星期不到，都演變成這種版本了。
不過我也很佩服堂姐，起碼她為了給自己要說法，足夠豁得出去。
不想再繼續看下去，我繞了一圈從後門離開了。
迎面剛好撞見公司企劃部的老總，瞧他大步離開的方向，楊陶估計逃不過這一劫了。
11
自從開了屬於自己的工作室，我整個人更忙了。
每天需要維護新媒體賬號，還要在闲暇時光接些畫稿維持日常開銷。
好在我所住的就是一片創意文化園區，平時沒什麼人，也算得了個安靜。
就是沈時安好像賴上我了，醫院的事情足夠他忙的,可還是會陰魂不散地出現在我生活中。
偏我還不好拒絕，當初要是沒了他一而再的相救，我現在估計早涼了。
「是啊,所以今年平安夜要不要跟我一起？那天我不值班。」
他拎著我喜歡吃的甜點再一次驚喜出現在我面前,好像每次他總能預判我的想法。
我笑著道謝,接過小蛋糕吃得滿臉餍足。
「田曉茉同志,你不能總是逃避，要勇敢往前走。」
他說得一本正經,可我就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我知道了。」他默默低著頭，語氣十分憂傷,「我以後不會再打擾你了。」
明明這個時候我應該挽留的,可跟著他走了幾步，還是沒能說出口。
自從那天離開之後,沈時安好像真的從我生活裡消失了。
直到平安夜那天,我再次收到他的邀約。
12
他約我到河邊公園，說是要給我驚喜。
晚上七點,
河邊準時燃放煙花,接連放了十分鍾，超級絢爛。
我很開心，所以身旁出現個人我就自動認為是沈時安,眼睛一閉將他抱個滿懷。
可抱上去的剎那,我知道不是他，而是楊陶。
「曉曉，之前我們約定好如果你生氣了就給你放一次煙花,原諒我吧好不好？」
「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我轉身離開，楊陶從背後再次扯我入懷。
「曉曉，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以後我再也不想什麼孩子的事情了，就咱們兩個互相依靠。」
「這次又是為了什麼？因為被公司開除,還是沒錢再活下去？」
楊陶被我戳破了偽裝,手上力氣慢慢松下去。
我本來是想學著堂姐的樣子,狠狠甩他一巴掌的，可回身看見他的外賣服，還是心軟了。
楊陶低著頭：「是我活該,
公司開除我後我隻剩改行這條路,可現在的大環境你也知道，每年畢業生那麼多,咱們根本沒有任何競爭力,隻剩下送外賣了。」
「也挺好，起碼你能養活自己,不用我再給你搭錢了。」
要知道當初楊陶升職後為了充門面，非學著要去做手工西裝，每個月我倆的工資基本都搭他西裝上面了。
「曉曉……」
他話音未落，突然過來兩個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將他帶走：「公共場合燃放爆竹,跟我們回去一趟。」
「他還偷我手機！」
沈時安氣喘籲籲跑到我身邊,指著楊陶控訴：「他偷我手機。」
「好了好了，我賠你一個。」
「真的？」他看向我的目光亮晶晶的，隻有我一個人的影子。
經此一遭,我好像明白了沈時安的話。
去買手機的路上，我對他說：「沈時安，我們一起向前看吧！」
「榮幸之至。」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