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攻略失敗了。


 


穿書後,看著手捏撥浪鼓,垂涎呆滯的攻略人物,我心S了。


 


望向一旁身著雲緞錦衣的男子,我不禁咽了咽口水,在腦海中呼喚:「系統,我可以換個攻略人物嗎?就比如我旁邊這位。」


 


俊美青年垂眼看向我:「我就是系統。」


 


後來,我直接把系統拐走了。


 


01


 


我莫名地穿進了一本仙俠文,莫名地手抖,點了夢魘模式。


 


未完成攻略人物就S人的那種。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化作清晰的景象。


 


我在一個金燦燦的大殿當中,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箕坐在地,毫無形象的男子。


 


垂涎三尺,憨憨傻笑,手裡搖著小孩才玩的撥浪鼓。


 


他頭頂上方寫著「攻略人物」這四個鎏金大字。


 


我心已S……


 


怪不得是夢魘模式,

讓我去攻略一個傻子,存心想讓我S啊……


 


殿中一股清風拂來,吹起些許青絲。


 


不是我的,是我身邊人的。


 


我這才發現我身旁站了個俊美青年。


 


青年一身雲緞錦衣,面如冠玉,長發高束,英氣勃發。執一銀劍,冷酷又疏離。


 


這才是正常穿書後該攻略的人物啊!


 


我不禁咽了咽口水,試圖在腦海中呼喚系統。


 


「系統,我可以換個攻略人物嗎?比如我旁邊這位?」


 


俊美青年垂眼看來,出乎意料地答道:「我就是系統。」


 


他睫毛很長,鴉睫垂下的陰影顯得他乖順又溫潤。


 


我:「……哦,所以我可以攻略你嗎?」


 


系統:「不可以。」


 


我:「……哦,

那我可以攻略其他任意一個人嗎?」


 


系統:「不可以。」


 


我:「……哦,沒完成攻略任務真的會S嗎?」


 


系統:「對。」


 


……哦,我直接等S吧。


 


02


 


我穿成了通州大陸天音派掌門的獨女,蘭初。


 


眾星捧月,天之驕女。


 


五年前人魔大戰中,以青雲派為首集眾派之力封印魔君,換來如今通州大陸的四海升平。


 


天音派屬後起之秀。人魔大戰第二年,天音派先掌門於蒼山上挖掘了一處靈石礦,靈力充盈,可保萬代,天音派由此得建。


 


比不得青雲派、靈虛派這些底蘊深厚的老門派系,但總的來說還不錯,畢竟資本的力量不可小覷。


 


我今日所處的大殿即青雲派的登仙殿,

隻有各派商討重要事宜才會來此。而我則以天音派代表人的身份出席。


 


一年一度的天璇大會臨近結束,各派正是為此而來。


 


天璇大會上各派將會出戰能力出眾的弟子,於仙緣擂比試一二,決出勝負。


 


天璇大會就好比招生簡章,每年的排名都決定了明年所收弟子的質量。


 


殿中那些白須老頭正在激烈討論,我的魂早飛走了。


 


就在一刻鍾前,有侍女發現何知聿竟坐在殿中玩耍,被人趕忙抬走了。


 


我的攻略人物何知聿,青雲派掌門何舟的兒子,一個美麗的錯誤。


 


這青雲派似乎不太待見他。


 


系統也不見了,他消失前告訴我,或許我可以先將他的瘋病治好。


 


治好病再勾引他?


 


我隻感前路漫漫,壓力山大。


 


03


 


天璇大會開始了,

持續十天。


 


第一天,我參加了開幕式,大開眼界。


 


比試中,有滔滔怒浪席卷全場,亦有雨電交加的雷霆之勢。花海、沙漠、雪原、林木……


 


感覺在看國家地理。


 


隻能說這仙俠世界中術法包羅萬象。大千世界,應有盡有。


 


青雲派作為東道主,為各派人員安排了舒適的住所。


 


第一天過後我再也沒去過大會現場。


 


新鮮看夠了,得幹正事了。


 


後院石桌上擺滿了我派人下山採買的當地美食。


 


既然來了,就要吃好喝好。


 


系統抱劍倚在樹上,盯了我半晌,似是不忍看我不雅的吃相,扭頭看向院中的一窪水池。


 


「你知道何公子的病要怎麼治嗎?所需藥引為何?」


 


「最關鍵的一味是仙幽藤。

仙幽藤為療傷聖藥,可治百病。但近些年,從未有人取得這株仙草。」


 


「為何?」


 


「隻因它生長在魔族禁地。此地魔獸眾多,兇險萬分,一般人不敢輕易入內。」


 


「那我是一般人嗎?」


 


「你是。」系統摸了摸下巴,又自傲地揚了揚眉:「但我不是。」


 


我無語片刻。還把你驕傲上了……


 


一想到我也是會法術的修士了,我不禁躍躍欲試起來,急忙向系統討教。


 


「我可以把一個東西變成另一個東西嗎?」


 


系統笑道:「當然可以。」言語間有些不屑,我在他眼中估計就是個無知天真的小兒。


 


我的手指猛地轉向他,伴著我無畏的大喊:「變小狗。」


 


他真的變成了狗……


 


系統氣急敗壞,

不料出聲盡是「汪汪汪」。


 


我知他修為頗高,定能解開這術法,趕忙離開了。


 


倒是不怕他反擊,因為他在副本中的作用就是保護我,他對我造不成一點傷害。


 


04


 


我臨走前倒是又見了何公子一面。


 


下人們估計有所懈怠,又叫他偷跑出來,竟溜到了我的院落。


 


他背靠榆樹坐著,手裡不知捏著什麼東西,全神貫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看起來認真極了。


 


樹蔭下光影流轉,他眉目溫潤,氣質出塵。


 


此時此刻,他就像是在外踏青的恣意少年。誰又能想到他罹患重病呢。


 


本該是一位翩翩公子,何其可惜!


 


遠處傳來雜亂無章的腳步聲,漸漸逼近。


 


一行人中打頭的是何舟,看樣子是來捉他兒子回屋的。


 


「犬子頑劣,怕驚擾了蘭姑娘。多有打擾,我這就將他帶走。」說的話聽著好聽,眼神卻不怎麼友善。又不是我把你兒子放出來的!


 


說實話,我並不覺得這掌門有多愛他的兒子。


 


我總共就見他兩次,舉手投足間總能瞥見他手臂上交錯的疤痕。


 


我心中微澀,隻能看著幾個糙漢粗暴地帶走他。


 


院中靜靜躺著一個發釵,在日光下閃閃發光。


 


鳳蝶金步搖,想必是他那時緊捏的珍貴之物。


 


臨行在即,我按照系統所說每日打坐修煉,增強修為,生怕自己折在取藥的路上。


 


月華如練,庭院寂寂。


 


今夜似乎有些詭異。


 


一片幽靜中傳來些許嗚咽聲,好像有人在哭喊掙扎。叫聲悽悽,似百鬼索命。


 


聲音越來越大了,

我猛地睜眼。


 


還未看見光亮,便被人鎖喉攻擊。那人修為遠在我之上,還未打過一輪,我已匍匐在地,似乎下一秒就要眩暈過去。


 


斜刺裡閃現一道雪白劍影。隻見白衣男子身形如電,揮出道道銀芒,逼得那惡人連連後退。


 


再之後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05


 


我醒來後,發現自己在系統的背上。


 


望著身後黢黑的山影,我知道我們已經離開青雲山了。


 


身上的傷已然愈合,隻是舉手投足間還是有些許疼痛。


 


系統發覺我的動作,微微側頭:「感覺怎麼樣?還能堅持嗎?」


 


「已無大礙。我們現在是在前往魔族領地的路上嗎?」


 


他點頭:「青雲派待不下去了,今日刺S你之人就是何舟派來的。你繼續待在那裡,必S無疑。」


 


我不解,

我到底也是貴賓,何以招惹他S我小命?


 


「他可不是什麼好人。幹的可是驚天地泣鬼神的S業。」系統明白我的疑惑,出言解釋。


 


隻是這話說得咬牙切齒,似乎蘊有滔天的怒意與仇恨。


 


看吧,連系統一個旁觀者都氣了,這人鐵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今夜之事著實令我害怕,到現在我的頭皮都在發麻。


 


生活在社會主義國家的我,何時遇到過這種招招斃命的場景?


 


月光下,他的側顏稜角分明,卻又不失柔和。


 


平時冰冷的雙眸此刻似有星辰閃耀,俊美無儔。


 


任誰看到這樣武藝高強的美男子都會心動吧,隻可惜,我喜歡強制愛賽道的美男子。


 


但還是很感激他,在夢魘般的副本中保護我。


 


我緊了緊抱他脖子的手,附在他耳側輕聲道了句「多謝」。


 


他垂睫不語,穩穩向前走著。


 


耳廓卻微微泛紅。


 


「系統,你應該有名字吧?能告訴我嗎?」


 


他思考了很久,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刻,一道溫潤的嗓音響起:


 


「虞洲。」


 


嘶……這名字怎麼這麼熟悉呢。


 


06


 


一路上,虞洲過五關斬六將。


 


我與看戲的觀眾一般,領略仙俠世界裡的各方妖魔,欣賞虞洲帥氣逼人的炫技操作。


 


我有些飄飄然,心情也跟著暢快起來。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真的選了最難的副本嗎?


 


看向前方探路的虞洲,寬肩窄腰,筆挺如松,頓覺安全感十足。


 


要是放在現代,絕對是最出眾的武打男星。撇去能力,單憑他那張臉,當個偶像小生綽綽有餘。


 


似是察覺出我的目光過於熱烈,他駐足等著慢騰騰的我。微微歪頭表示不解,無聲地詢問我。


 


「無事無事。」


 


我的八卦之心湧上心頭。


 


「虞洲,請問你們當系統的會有業績要求嗎?」


 


「好像沒有。」


 


「你的同僚都如你一般帥嗎?」


 


「沒見過。」


 


「你去過我所在的那個世界嗎?」


 


「沒去過。」


 


「你是第一次當系統嗎?」


 


「對。」


 


「你懂得『攻略』二字嗎?」


 


「略懂。」


 


我:「……」


 


怎麼感覺這個系統不是很專業呢……


 


我的疑問更多了,正欲開口,

耳邊卻響起疑似野獸的轟然怒吼。


 


魔族禁地已到,眼前的魔獸渾身漆黑,身長兩米有餘,渾身覆蓋硬甲,四蹄粗壯有力。


 


隻見它猛地一甩尾巴,直接將一棵巨樹拍得粉碎。


 


遠處仙幽藤的枝葉猶如一截綢緞,於巨石上搖擺身姿,狀似活物。攔截的畜生正是守護仙幽藤的魔獸。


 


虞洲把我安置在安全處後,抽劍迎戰。


 


劍光霍霍,隱隱帶有風雷之聲,銀劍挾著雷霆萬鈞之勢而至,欲將那魔獸一擊斃命。


 


血腥場面看不得,放在現代世界,這是十八禁的內容。


 


不用看也知道,虞洲又贏了。


 


少頃,一白色身影飛似地闖入我的餘光處,伴隨著那人因痛苦而發出的低微呻吟。


 


我:「……」


 


07


 


我大驚失色,

向著戰損的虞洲狂奔而去。


 


這麼厲害的一個外掛怎麼被一頭畜生給打倒了?


 


虞洲微微側頭,蒼白的臉龐上沾有少許血跡,額前碎發被汗水浸湿。


 


我何時見過他這般破碎狼狽的模樣?


 


我心頭一緊,摸向了腰間的長鞭。


 


虞洲按住我的手,借著我的力緩緩站起身來。


 


伴隨著他一聲低喝,他的銀劍騰空而起,包裹在紫色的劍芒當中,時時閃現幾縷黑氣。


 


我從不曾見過他使用這樣的招式。


 


劍身直奔魔獸,無數雷霆在其中翻騰跳躍,聲勢極其駭人。魔獸避無所避,業火衝霄而起,將整片虛空照得通紅。


 


我的腦海中似有什麼浮現,藏書閣……藏書閣……


 


我的頭劇烈疼痛起來,

心跳如擂鼓。


 


對了!


 


魔君騰紫霧而業火生。


 


這是我闲暇時在青雲派藏書閣中一本書上看到的。


 


虞洲剛才使的分明是魔君的術法。


 


虞洲?


 


我額前滲出些冷汗來。


 


虞洲……虞洲……


 


我身子陡然一顫,急促的心跳刺激著我脆弱的神經。


 


五年前橫空出世的魔君,就叫虞洲。


 


08


 


此地雖為魔族禁地,可景色卻如詩如畫。


 


翠綠綿延的山巒腳下,花海綻放,卉木萋萋。


 


桃花笑春風,觀者心悠揚。


 


可我的心此刻並不悠揚。


 


我僵在原地,隻覺從頭到腳一陣寒意。


 


微風輕拂,

花瓣似蝶,虞洲邁著從容優雅的步伐向我走來。


 


眉眼如畫,嘴角微揚,看起來心情甚好。


 


他的手中捏著剛摘取的仙幽藤,白色衣袍上氤氲著幾朵血花,仔細看去,衣袍角還有幾處笨拙凌亂的針腳。


 


這針線正是我昨夜為他縫上的。


 


我無措地站著,雙手捏緊裙角,掩飾內心的緊張。


 


虞洲在我面前駐足,似是發現我的不適,臉色染上幾分急躁,輕聲問道:「你可是身體不舒服?」


 


面對他的逼近,我步步退卻。


 


我緊盯著他的雙眼,目光如炬:「你到底是誰?」


 


虞洲怔在原地,眼神中透露出些許慌亂。


 


「你,」我的聲音沙啞至極,「……是魔君嗎?」


 


10


 


夜深了,我按著來路獨自往回走。


 


心情很復雜,我暫時並不想看見虞洲,他也並未出現。


 


虞洲是魔君,是這仙俠世界中真實存在的人物。可他怎麼會成為系統?難道他根本不是系統?


 


我的內心如同一團亂麻交織在一起。這變數打得我措手不及。


 


我很害怕,我不知虞洲接近我到底有何用心,但願他的用心與我回家並無半點衝突。


 


我也很失望,我本以為虞洲也是異世之人,在並肩攜手中早已對他信任萬分,卻不曾想他竟是這世界最為人忌憚的魔君。


 


我真的能回家嗎?


 


壓力與恐懼撲面而來,我忍不住抽泣起來。


 


怎麼越來越冷了,一隻手顫巍巍地爬上我的脊背。


 


我餘光一瞥,一隻皺巴巴的手,冰冷至極。


 


這又是什麼怪物呀?我真的崩潰了……


 


我連滾帶爬地躲到一邊,

早忘了自己其實也會術法的事實,將手臂擋在臉前,不敢睜眼。


 


我承認我是個垃圾,是個膽小鬼。嗚嗚嗚……


 


預想的疼痛並未襲來,試探地睜開一隻眼。隻見虞洲將那老妪鬼一招斃命。


 


我呆坐在原地,開始反思。


 


虞洲雖是魔君,但一路上從未有過任何傷害自己的舉動,反而處處保護自己。


 


虞洲雖是這世界的人,卻為自己提供了最真實關切的情緒價值。


 


眾人眼中的魔君是青面獠牙、兇神惡煞,誰知這會不會是口耳相傳的謠言?


 


我決定相信虞洲一次。


 


我挺直脊背,用審視的目光盯著虞洲:「虞洲,給你一次向我解釋的機會。」


 


11


 


虞洲正襟危坐,神情嚴肅,端坐在我對面的石頭上。


 


頭一次覺得自己在審犯人。


 


他語氣輕柔,倒是先向我道了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