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後來,他又說婢女身份低微,逼我認她為義妹,好讓她順利晉為側妃。
我不答應,他便讓我長跪不起,還以退婚威脅。
我如了他的願,主動請旨退婚,轉而扶持他瞧不上的庶子為帝,他卻慌了。
原來他一直都不明白,這天下有一半是我家說了算的。
1
我及笄宴那日,賓客盈門,原本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
可我的貼身婢女卻當著眾多大臣女眷的面嘔吐了起來。
我本來隻是讓人將她帶下去好好休息。
她卻突然紅著眼撲到了太子腳下,恐懼地大喊:「殿下,這是你的孩子!你帶我走好不好!小姐她要S我!」
她哭喊得實在是悽厲,瑟縮著抱住太子的腿,無比可憐。
隻是我何時說過我要S她了。
她是我的貼身婢女,這些年我對她如同親妹妹。
她將自己的衣袖撩開,上面是交錯的鞭痕,血紅一片,哽咽道:「殿下,您救救鳶兒,不然小姐就要把我打S了,我腹中可是你的骨肉啊!」
太子原本羞愧得不敢看我,瞧見碧鳶身上的傷後,羞愧立即變成了震怒。
他扶起碧鳶,朝我發作起來,「你好歹是將軍府嫡女,心裡怎麼能這樣狠毒,她再怎麼說也是你的婢女。」
父親的政敵附和太子的話:「再怎麼樣,這婢子也有了身孕,大小姐也太善妒了些。」
我冷漠地看著這一切,目光落在碧鳶臉上。
她目光躲閃,瞬間又趾高氣揚與我對上。
她的目光仿佛在說:就算我栽贓嫁禍你又如何,你的未婚夫隻相信我。
好似是她現在有了太子撐腰,腹中又有了孩子,就有了同我叫板的底氣。
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身邊什麼時候養了這麼一頭中山狼。
2
我越過太子走到一旁落座,拿起懸掛在兵架上的貼身寶劍,輕輕擦拭,「你也知道她是我的婢女,是我將軍府的下人、奴僕,你好歹是東宮的太子,還未成婚就和自己未婚妻家中的下人苟合偷情,這便是你學的為君之道嗎?」
一年前,秦弈說自己對我一見傾心,這才求來了這道婚約。
我功高蓋主,邊關外三關已定,關內百姓卻還苦於生計,我那時看上了秦弈的太子之位,隻想等他登基,便借著皇後的身份輔佐他大刀闊斧地改革吏治,自己也好安心地去收復被逆王奪取的失地。
而現在,我還守著這道婚約,不曾逾越,他這個曾跪在大雨天求來婚旨的人卻率先變心,
還做出這樣混賬下作的事情來。
果真是我太慣著他了。
半晌後,他勃然大怒,「謝雲瑤,你放肆!是孤給你臉了是吧!」
他將宮內賜給我及笄挽發的簪子摔在了地上,「你的夫為妻綱沒有學好,這根簪子你不配戴!」
他冷笑著下我的面子,妄圖讓我在自己重要的及笄禮這日變成整個上京的笑話。
碧鳶抱住他的腰,朝我質問:「小姐,你雖然是我們大梁的將軍,可殿下是太子,是你要效忠跪拜的君,你怎麼能這樣和殿下說話,你是覺得自己有了戰功,就目中無人,連君為成綱都不顧——」
我厭煩極了她煽風點火的聲音,不等她說完,我手中的劍就已落下。
瞬間,她的哭喊聲響徹大堂。
我低眸睥睨她痛苦扭曲的五官,嘖了聲,
「你不是說這條手臂上的傷是我打的嗎?那我便坐實了你給我安的這條罪名,可還滿意?」
我拿起帕子皺眉擦著長劍上的腥臭血跡,「這把劍曾隨我上陣S敵,斬落無數賊寇,今日你得幸嘗之,理應跪下謝賞。」
斬斷的手臂落在太子腳下,碧鳶朝太子爬去,嘴裡嗚嗚喊著:「殿下救我……殿下救我……」
我將長劍貫入劍鞘,笑著看向跌坐在地上發抖的秦奕,「殿下不救她嗎?」
秦弈慘白著臉驚恐地望著我,眼睛一翻,竟然暈了過去。
真是上京錦繡堆出來的紈绔廢物,半點兒血腥都扛不住。
我望著周圍宴席上小心翼翼的賓客,端起酒杯綻出了一個溫柔的笑,「諸君,慢用。」
3
父親在第二日上朝時,
聯合御史臺一起參奏了太子。
陛下似是沒想到,我都這樣飛揚跋扈了,我爹居然還要再給我討一個公道。
沒辦法,我爹護短,為了我造反的事情都能幹出來。
陛下半天憋出一句,「她,她不是把人手都給砍了嗎,愛卿!」
我爹怒道:「不該砍嗎!」
……
陛下沉默幾瞬後,不情不願地命令太子到將軍府給我賠罪,卻全程沒有再提一句對碧鳶的處置。
朝中不少臣子望風而動,本來站在將軍府這邊同仇敵愾,瞬間回復了中立觀望的態度。
4
下朝後,太子跟著父親一起到我府上與我賠罪。
說是賠罪,我瞧著倒像是興師問罪。
「謝雲瑤,我還沒有找你算賬,你還敢讓你爹參我!
」他一看見我就等不及地搶先發火,明顯是記著那日被我嚇暈過去的丟臉事。
我譏诮地看著他,「做都做了,怎麼?還怕別人說。」
太子上下打量我,冷哼道:「以往碧鳶和我說你隻是表面裝得端莊得體,其實背地裡克扣下人,動不動鞭笞奴僕,性格刁蠻,我還不信,如今看來,這些都是碧鳶的實話,你看看這副尖酸刻薄粗魯的樣子,才是你本來的樣子吧!悍婦!」
我故意惡心他,「你不是說自己對我一見傾心,就是S也要娶我嗎?怎的我現在不是你的心上人,是悍婦了?外頭的人近日可都在傳你是個廢物,男弱女強,我們倒也相配。」
「謝雲瑤!」他惱怒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本來我是想隻要你和我說幾句軟話,我便大發慈悲地原諒你,現在看來,你簡直是冥頑不靈!」
「我告訴你,碧鳶性子溫順,
不知道比你好多少倍,你根本比不上她一星半點兒,我已經決意要娶她過門。」
我點頭,「好啊,你不娶我都瞧不起你,記得十裡紅妝抬她去做你的太子妃。」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拍手鼓掌,「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哪一代的太子是立自己未婚妻的婢女為太子妃的,你隻管去娶,必然名垂千古。」
秦弈被我氣得半S,他哪裡敢娶碧鳶為太子妃,就算是側妃都過不了禮部那一關,還有御史臺那些文官都不會輕易繞過了他。
碧鳶頂多隻能做一個侍妾。
他SS地盯著我,眸子裡的情緒瞬息萬變,最後沉沉地落下一句,「總有一天我會敲碎你的硬骨頭,讓你乖乖聽我的話,好好學著怎麼做一個溫順的太子妃。」
我拇指微微滑動劍鞘,銳利明亮的劍刃被日光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秦弈抬手擋住眼睛,
瞬間再次跌倒在了地上,額頭上沁出了冷汗。
半晌後,見自己平安無事,他氣急敗壞,「孤是太子!」
我用手抻著臉,笑得眉眼彎彎,低眸看他狼狽的模樣,「太子萬安。」
「謝雲瑤!」他鐵青著臉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睛都湿潤了,「遲早我要廢了你的武功,讓你再也拿不起刀劍!」
我笑了,「上一個說這話的人,在北雍關被馬踏成了肉泥,殿下也想試試嗎?」
秦弈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府。
5
秦弈走後,沒一會兒宮內就傳了旨意,說是皇後要見我。
我解下佩劍,他們這一家人真是各頂各的煩。
我入殿裡時,碧鳶正坐在皇後下方同她說笑。
秦弈就坐在一邊涼涼地看著我,身邊跟著的是禁軍首領。
秦弈見我看過來,
重重哼了一聲,顯然還在氣頭上。
打不贏知道找人了。
沒出息。
我想起來他奶娘同我說的話:太子是個好人,隻是被驕縱慣了,他心裡隻有您,隻要您願意哄著他順著他來,便是要天上的星星,太子也會給摘給您。
我覺得這話好笑,他也配讓我低三下四?
秦弈見我旁若無人地收回目光,不再搭理他,氣得使勁朝著扶手拍了一巴掌。
他真是有病,遲早我得讓太醫給他治治。
6
我俯身向皇後行禮,她隻當看不見我,偏頭笑著囑咐碧鳶要注意養胎。
碧鳶斷了一條手臂無比虛弱,「殿下將我安置在毓慶殿,待我很好,隻是碧鳶出身低微,怕是配不上太子與娘娘的這份好。」
說完,她看了我一眼,被我斬斷手臂後,她的恨意便掛在了臉上。
如今皇後宮裡站著禁軍,我又是獨身前來,並未佩刀劍,她自然是不再畏懼。
毓慶殿自古是太子妃的居所,碧鳶這是故意氣我。
可若是沒有秦弈授意,她又怎麼敢的。
我在腦子裡想著讓秦弈S得悄無聲息的法子,碧鳶不檢點,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如今肚子裡懷著皇家子嗣,多好的宮殿都能住,若是有人善妒欺辱,莫說是太子了,便是本宮也不會饒恕。」
皇後不怒自威,威嚴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厲聲道:「謝雲瑤,你可知罪。」
我挑眉,「不知雲瑤何罪之有,還請娘娘明示。」
「牙尖嘴利!你哪有半分太子妃的風度,見著本宮你為何不跪!」
我提醒她:「一年前我得勝歸來,陛下免了我的跪拜之禮。」
皇後一噎,
轉而道:「太子乃是你未來夫君,你怎敢恃寵生嬌!太子登門,你竟然敢羞辱太子,這就是你們謝家的家教嗎?!」
7
皇後是丞相的親妹妹,原本太子定好的太子妃是她娘家的侄女,不料太子鬼迷心竅非要娶我。
她恨得要S,隻怕不能將我從太子妃這個位置上拉下去,好讓她侄女上位。
她一向對我沒什麼好臉色,如今見陛下朝堂之上對碧鳶一事高高舉起輕輕放過,太子又與我生了怨懟,折辱我更是沒了忌憚。
我眸色頓時煞冷,「謝家的確管家不嚴,否則也不會出現婢女爬床的事情。」
「你放肆!」皇後猛地拍向扶手,怒道,「你是在說本宮管教太子不嚴嗎?!」
「臣女不敢。」我無辜極了,「娘娘不必動怒,這話是今日早朝的時候陛下說的,說他與您管教不嚴,
這才讓太子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情。」
太子怒不可遏,「謝雲瑤,你別太不識好歹了!」
碧鳶哭啼道:「都是我的錯,小姐你千萬不要生娘娘和殿下的氣,有什麼你衝我來。」
太子將她摟在懷裡安慰:「你如今有了身孕,誰敢衝你來?要是有人找你的不痛快,就是找孤的不痛快。」
他側眸睨著我,冷笑連連,「謝雲瑤,如今孤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你今日認碧鳶為義妹,碧鳶也好被立為側妃,成全她也是成全你,你最好答應。」
我看著這三人唱戲,晦氣得想罵人,「殿下說笑了,我父親隻生了我與兄長兩人,沒有什麼多餘的姊妹兄弟。況且,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喊我姐姐,你不嫌晦氣,我還嫌晦氣。」
碧鳶抽泣:「是碧鳶高攀,殿下千萬不要與小姐動怒,都是碧鳶的錯,
碧鳶怎配做小姐的義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