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一手養大的少年親手S了我。


 


他和我的皇妹暗中勾結,毀了我多年的籌謀。


 


他明知我最恨背叛,卻還是用我賜他的那把長劍刺入我的心口。


 


再睜眼時,我回到了剛及笄這天。


 


看見被壓在屍山下奄奄一息的少年。


 


我冷笑一聲,衝上去狠狠給他補了兩刀。


 


1


 


「姐姐,求你救我。」


 


渾身是血的少年,此時正睜著一雙狗狗眼可憐地望著我。


 


可我卻面無表情地把玩著手腕上的玉镯。


 


重活一世,腦子都變得清醒多了。


 


我現在用腳趾頭想一下都知道。


 


能在屍橫遍野的地方活下來的少年,會是什麼單純角色?


 


可笑前世我自詡做了天下人的執棋者,卻看不穿他這簡單的偽裝。


 


我恨啊。


 


恨自己的愚蠢,恨他的狼心狗肺。


 


見我神色不明,少年頓時慌了神。


 


一聲聲泣血般的呼喊仿佛用盡了他全身力氣。


 


直到喊出一聲:「姐姐,你不要我了嗎?」


 


我才抬起眼認真地看了看他。


 


少年以為我就要回心轉意,一雙漂亮的眸子再次亮了起來。


 


前世就是這樣一雙澄澈漂亮的眼睛,勾了我的魂,誤了我的大業!


 


想到這裡,我不禁恨得牙痒痒,果斷抽出腰間精致的匕首。


 


眼也不眨衝上去朝他胸口狠狠捅了兩刀!


 


少年嘴角沁出鮮血,像是流不盡似的。


 


滿眼寫著難以置信,可我卻是勾了勾唇,狠毒地抽出了匕首:


 


「長公主府,不收你這樣的垃圾。」


 


2


 


我是李朝最尊貴的嫡長公主。


 


剛及笄,父皇就為我在京中修了一座異常華麗的公主府。


 


與我一母同胞的皇妹李承意見狀掉了兩滴眼淚,酸言酸語地說了句「真羨慕姐姐」。


 


疼愛女兒的父皇立刻大手一揮,又讓人建了一座同樣規模的公主府。


 


父皇是個專情的人,獨寵我的母後,隻可惜我的母後早逝。


 


他膝下沒有兒子,隻我和李承意兩個女兒。


 


前世我雖把她當作我成為皇太女的勁敵,不過總歸留了一分手足情誼。


 


可她卻表面和我演繹姐妹情深,私下勾搭我最信任的暗衛,沈遠。


 


沈遠是我給他取的名字,冠了我母後的姓氏,足見我對他的重視。


 


他用一次次的搏命換來成為我心腹的機會。


 


但他背叛了我。


 


前世父皇意外駕崩,連半句話也沒有留下。


 


於是朝堂動蕩,我和李承意兩人更是爭得厲害。


 


我佔了嫡長名頭,可她卻名揚天下。


 


奪權半年,我明明勝券在握。


 


可最終隻差一步,我從尊貴無雙的嫡長公主淪落到任人宰割的階下囚。


 


是沈遠!


 


他在我不知情的時候和李承意勾搭在一塊兒,將我所有的計劃一股腦告訴了對方。


 


我留有後手,明明隻要逃出去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可這個曾數次救我於危難中的人,卻親手在李承意面前,用我送給他的那把佩劍,S了我。


 


我緩緩閉上了眼。


 


原本我以為是自己錯信了人,輸了可惜,卻也是她李承意的本事。


 


可S後的我卻化成一縷魂魄,飄進李承意的夢裡,叫我得知了不少往事秘密。


 


原來當年母後的S不是意外。


 


是她李承意心狠手辣,為了不讓皇弟出生,僅七歲的她竟趁四下無人時活生生將母後撞入湖中,當場一屍兩命!


 


後來見父皇意欲將皇位傳給我,於是,她又親手下毒逼S了一向疼她的父皇。


 


讓這樣一個表面仁德,實則心理扭曲,弑君弑母弑姊的人做了皇帝,等待天下蒼生的,究竟是福是禍?我李朝的命數究竟能有多長?


 


如此種種,都是我不敢想象的。


 


或許是連老天都看不下去此等齷齪行為,予我重落一子。


 


那麼,我又怎會辜負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3


 


我走在下山的路上。


 


這裡是皇家名下的一處荒山,也是父皇賜給我挑選暗衛的場地。


 


像沈遠這樣十二三歲的少年,足足有上百個。


 


他們都是無名無姓的孤兒,

從各地搜羅來養在深山,命專人日夜訓練。


 


為的就是在我及笄時進行生S決戰。


 


然後由我從活下來的人中,挑選幾名合心意的暗衛近身伺候。


 


自然,李承意也有一座這樣的荒山。


 


自七歲母後溺斃後,我有的,她全都要一樣的。


 


不僅如此,她還要搶走我擁有的。


 


心腹暗衛,未婚驸馬,甚至是皇位……


 


似乎隻有這樣,才能讓她獲得病態的滿足感。


 


思緒回籠,我捏緊了手裡的匕首。


 


荒山裡的百餘名少年互相殘S,前世最終活下來的人隻有七個。


 


其餘六人早已被我遣人送到了公主府。


 


而沈遠,剛剛我沒完全下S手,他還活著。


 


隻是被壓在屍山下動彈不得,

離S也不遠了。


 


我倒是想看看,李承意還會不會來救走他。


 


如果沈遠真的在我眼皮子底下被人救走,那這座荒山裡活著出來的暗衛。


 


不僅全都不能信了,我還要想辦法令他們S得其所,讓李承意,自食其果。


 


4


 


我剛起了S心,忽而,左手邊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現在這座荒山上,理應除了我和沈遠,就再沒有其他活人了。


 


荒山中毒蛇猛獸數不勝數,我立即握緊了袖子裡的匕首。


 


就在我全神貫注準備在對方露面的一刻將其一擊斃命時,一道咳嗽聲在草垛後響了起來!


 


「咳,咳咳。」


 


還有活人?


 


我撿起地上的樹枝,警惕地撩撥開了面前的草垛。


 


卻發現同樣是一個重傷的少年。


 


此時,正靠在一旁的石塊上奄奄一息。


 


「殿下,我還活著。」


 


我粗略掃了他一眼。


 


模樣清秀但我從未見過,全身狼狽不堪。


 


傷口雖多,卻恰好都不是致命傷。


 


唯有左腿血肉模糊,看上去嚴重極了。


 


我收回了探究的視線。


 


確實還活著,可是如果沒法自己走出這座荒山的話,也算是S了。


 


我前世上過沈遠一次當,這次,就不可能再上第二次。


 


隻略看了他一眼,我索性將手裡的樹枝丟在了他腳邊。


 


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讓我意外的是,他竟一瘸一拐地拄著樹枝,亦步亦趨跟在了我的身後。


 


有趣,這倒是個意想不到的變數。


 


我心底登時有了個主意。


 


沈遠是不中用了,那他呢?


 


我決定考察一下。


 


「若你沒能見到我,是不是走不出這深山?」


 


那樹枝離他不遠,若他想拿,定然是能拿到的。


 


除非,他在刻意等我。


 


我回頭問了他一句,少年蒼白的臉瞬間怔愣。


 


「有殿下在,屬下心安。」


 


他的眼神算不上多麼清白,但勝在真誠。


 


我忽然有種想笑的衝動。


 


看來,這世上得重生奇遇者並非隻我一人。


 


我李承錦不貪色不戀愛,唯獨最愛權勢。


 


哪怕是前世的沈遠,也不過是我無聊時候的玩物。


 


隻是這個玩物有些特殊。


 


但如今,我的心腸已經如凍魚般冰冷堅硬。


 


鑑於他眼底的愛慕太過隱晦誠摯,

我最終還是留了他一命。


 


不隻為了利用他,更是因為我想知道,前世這麼一個和我沒有交集的人,到底為什麼會愛上我。


 


5


 


走出荒山,我的身後突然傳來了重物倒地的聲音。


 


回頭看去,他的血竟流了一路。


 


「殿下,這……」


 


侍衛首領猶豫地看了他一眼。


 


「既還活著,便帶回公主府,再叫個大夫給他治治,是S是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我坐上馬車,回到了公主府。


 


還沒進府,將軍家的袁二公子就在身後叫住了我。


 


「公主殿下,且慢。」


 


袁詞安是鎮國大將軍的次子,棄武從文,被譽為京城第一才子。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心悅於我。


 


前世,

我曾想過這是個不錯的驸馬人選。


 


痴迷我,家族又手握兵權,能為我帶來莫大助力。


 


可誰知……他竟早早就與我的皇妹李承意私定了終身!


 


在他不斷糾纏我的這些時日,李承意已在父皇面前屢次表露過對袁詞安的傾慕之情,還讓父皇幫忙保密。


 


但我全然不知。


 


袁詞安在與我糾纏的第三年高中探花。


 


那時,我和李承意都到了挑選驸馬的年紀。


 


父皇當眾詢問我的意願,我隨口報了袁詞安的名字。


 


可誰知李承意卻當場落淚,父皇也難得沉默。


 


在我不明所以時,袁詞安更是起身直接當眾請旨,求娶我的皇妹!


 


他們二人郎有情妾有意,恩愛無雙。


 


後來坊間將他們的故事編成話本,

那可真是好一段才子佳人的美談。


 


而我則是話本裡的反派,被人指指點點,甚至有膽大的在背地裡說我品德不堪,妒忌皇妹。


 


哪怕我很快就將流言蜚語壓了下去。


 


可那種被全京城的人笑話議論的滋味,是我從未體驗過的。


 


由此,我恨毒了「背叛」二字。


 


親近沈遠,是因為他的性命緊緊捏在我的手裡。


 


可誰知他竟也迷上了我那表裡不一的皇妹!


 


我閉上眼,前世的一切似乎還歷歷在目。


 


可是李承意,我重生了啊。


 


這一次,也該換你嘗嘗這種滋味了。


 


6


 


「袁二公子,何事?」


 


望向袁詞安時,我的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喜歡演?


 


那我就陪你們演一演。


 


「殿下,臣知您素來最喜歡吃一品閣的糕點。」


 


「這是我專門排了一個時辰買來的,還請您帶回去嘗嘗。」


 


袁詞安慣會用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做文章。


 


前世的我傻愣愣地以為這就是愛慕,還樂在其中。


 


可糕點怎麼會需要袁詞安親自去排隊呢?


 


就算他親自去了,一品閣再如何一糕難求,也不敢讓將軍次子等候。


 


所以啊,就連哄騙我也不見得有幾分真心。


 


實在是叫人看了就作嘔。


 


「那本宮就謝過二公子的好意了。」


 


我沒有伸手去接,而是讓侍女拿過了袁詞安手裡的糕點。


 


這讓他的臉色不免僵了僵。


 


「還有事嗎?」


 


見他沒動,我又不免出聲問道。


 


「臣妹下月初八會在家中設宴慶賀生辰,

此乃請帖,還望公主賞臉。」


 


「本宮會去的。」


 


袁詞安欣喜過望,連忙將懷裡的請帖一並交到了侍女手中。


 


「臣,謝過公主。」


 


他完成了任務,就迫不及待地跟我告別離開。


 


全然沒有發覺我眼底的冷笑。


 


袁三小姐的生辰宴,我又怎麼會忘記呢?


 


前世,幾乎全京城的名門貴女都去了。


 


可我卻被人設計推入了湖中!


 


假如當初不是沈遠及時將我救了起來,那麼,不遠處匆匆趕來的袁詞安定會出手。


 


可李承意真的會這麼簡單將她的「心上人」拱手讓給我嗎?


 


恐怕等著我的,是更難堪的下場。


 


來而不往非禮也。


 


如今的我,是二十五歲的李承錦。


 


李承意,

你準備好和我過招了嗎?


 


7


 


轉眼過去了三日,我派出的人在荒山上並未搜到沈遠的屍體。


 


為此,我轉手就將另外六名暗衛全都設計丟到了李承意身邊。


 


不管是上一世還是今生,我都明確知道,我需要的,是絕對忠心的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若是他們忠心,自會幫我套取更多信息。


 


若是不忠,那回到李承意的身邊,又何嘗不是一條我親手為他們設計的S路?


 


我剛寫完一封信件,放下毛筆時。


 


下人來報,重傷的少年醒了。


 


「他還活著?」


 


我是有些意外的,畢竟他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而且持續高燒。


 


腿上的傷就算是敷了藥,也總是時不時流血流膿。


 


就連大夫都說,

若是醒不過來,可能人就要沒了。


 


我來到了他的住所。


 


小且簡陋,屋子裡彌漫著一股很濃的草藥味。


 


「屬下參見殿下。」


 


見到我來,少年就掙扎著要下床跪我。


 


可他一動彈,腿上的傷口被拉扯到,竟有血崩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