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好遇上江徹在掃黃。
他身邊的小警察問我這是第幾次。
護妹心切的我哥攬過我的肩膀,大著舌頭回:「她……她是第一次!」
站在中心位的江徹從腰間掏出了手銬,咬牙切齒:「你是不是對誰都說第一次?」
邊上的小警察:「?」
我哥:「??」
我:「???」
1
我哥喝醉酒,打電話喊我去接他。
我語氣溫柔,一口臺灣腔:「不好意思,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sorry……」
「辛苦費兩百。」
我:「好的,先生,夢悅代駕為您服務。」
等我到了 KTV 的時候,
我哥已經喝得不省人事,軟趴趴地靠在沙發上。
地上酒瓶子散亂。
我上來就踹了他兩腳,沒反應。
「萌萌……」
人都喝麻了,嘴巴還念叨著前女友的名字。
呵,又想裝醉裝可憐讓我給他前女友打電話。
想得美。
人家神仙姐姐一枚,跟我哥談戀愛算她人生的黑歷史了。
我上來就給了他一巴掌。
還是沒反應?
那隻能靠近他,用最讓他惡心的聲調了:「哥哥,giegie~」
他緊皺眉頭,費力地睜開了眼:「夢悅,你再惡心老子試試看,老子……」
「警察!」
話還沒說完,包廂的門被一腳踢開。
一隊警察破門而入。
我傻了。
我人還半靠在我哥身上。
最中間有個警察身形挺拔,神色冷峻。
短短幾秒,他看向我的眼神從震驚轉為了鄙夷。
「你們倆,蹲下!雙手抱頭!」
他身邊的小警察走到了我面前,語氣嚴厲:「第幾次了?」
我哥雖然也被嚇得不輕,但他還是第一時間擋在了我的前面:「她……她是第一次。」
因為我哥確實喝得有點多,他說話都不利索了。
帥哥警察面無表情地掏出了手銬,長腿一屈,蹲在我面前。
他眸色陰冷,SS地盯著我的眼睛:「你是不是對誰都說是第一次?嗯?夢老師。」
最後三個字,他是咬著後槽牙說出來的。
他邊上的小警察:「?」
我哥:「??」
我:「?!」
2
直到冰冷的觸感從手腕上傳來,我才將眼前的這張英俊正氣的臉和記憶中那個桀骜不馴的少年重疊在一起。
如今的江徹留著利落的平頭,眉頭濃黑,眼神堅定。
七年沒見,他變黑了,也成熟穩重了不少。
不再是那個天天隻想著怎麼逃課和打架的叛逆學生了。
也不再是那晚埋在我脖頸裡哭著說「夢老師,抱抱我」的純愛少年了。
派出所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現在的江徹,是解放南派出所的副所長。
時光荏苒,曾經的我天天在學校圍牆下逮他。
現在,換成他抓我了。
「夢老師真是貴人多忘事,
終於把我想起來了啊。」
江徹歪著頭看我,露出了一絲絲痞氣。
一看到他這種眼神,我莫名心虛地轉移了視線。
「夢老師?她是人民教師?!」
他邊上的小警察打量了下穿著破舊的睡衣睡褲和髒了吧唧的小白鞋的我。
「天啊,我知道做老師的窮,但我沒想到能窮到這個地步。怪不得……」
「不光窮,聽說還很累,你看她的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我:「?」
小同志,請問你禮貌嗎?
臨近晚上十點,警察終於調出了 KTV 的監控,證實了我的清白。
江徹為抓錯了人跟我們道歉,特意送我們到了派出所門口。
我尷尬地跟他揮手再見。
我一隻腳還沒跨出大門,
身後那道熟悉的嗓音傳了過來。
「夢悅。」
嗯?
這就直呼我的名字了?
第一次聽他喊我的名字,一股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
說不上是怎樣的感受,就是渾身刺撓。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我轉過頭婉拒:「謝謝江警官,我還得回校查寢,不麻煩了哈。」
「天啊,做老師也太辛苦了吧!」
邊上的小警察驚呼。
我笑了笑:「不辛苦,命苦。」
「沒事,我送你去學校,剛好我也好久……」
江徹話還沒說完,還在醉酒中的我哥忽然蹭上了我的手臂,嘴裡還不停呢喃著萌萌。
江徹SS地盯著我哥挽著我胳膊的手,
目光幽冷,語氣嚴肅:「這是派出所,還請你們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我趕緊把我哥扶正:「不好意思啊,我們這就回家。」
「你們已經住一起了?」
江徹脫口而出。
「呃,這也是你們查案的一環嗎?」
我有些疑惑。
「沒沒沒,姐你走吧。我師傅今天吃錯藥了,腦子不太清楚。」
小警察見我們氣氛詭異,打著圓場。
可江徹還是緊抿著唇,等著我的回答。
我知道他的性子,我嘆了口氣,回他:「沒住一起,我先送他回去再去學校。」
我轉身就想走,手臂卻被他拉住了:「我剛好下班。」
「夢老師,我送你回家。」
這次的語氣,擲地有聲。
3
「夢老師,
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少年修長的身影一動不動地站在操場邊,脊背挺直,落日的餘暉灑在他慄色的頭發上,為他鍍了一層炫目的光暈,熠熠生輝。
金城重高裡的孩子們都乖巧聽話,留著標準的發型,穿著標準的校服。
唯獨 17 歲的江徹把頭發染成了慄色,還打了耳釘。
愛玩,愛翻牆,愛談戀愛,愛打遊戲……就是不讀書。
剛工作就遇到這樣的學生,我頭疼得要命。
自修課,他不是在搗鼓他的籃球,就是跟同桌下五子棋。
我每天都在窗邊,恨不得用眼神SS他。
直到那個傍晚,被學校關了一個月的同學們都興奮地衝回了家。
隻有江徹,在操場上打了幾個小時的籃球還不走。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接近他。
本著關心愛護每個學生的原則,我上前問他:「怎麼?還想在學校多過個周末?」
他投進了一個三分球:「如果可以的話。」
「你爸媽不來接你嗎?」
「他們有各自的家庭,不管我。」
沒道理啊,資料上顯示他父母沒離異啊。
他的球一個接著一個:「小姑娘,不是所有人都會對另一半忠心耿耿的。」
我內心翻了個白眼,表面還是和顏悅色:「那你還是要回家啊,一個人在外面多危險?」
「放心,遇到我,該擔心危險的是別人。」
……
無論我怎麼勸他,他都是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索性我就放棄了。
可我剛走出幾步。
身後就傳來了清朗的少年音:「夢老師,
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路上,他邊轉籃球邊問我:「夢老師,你為啥做老師?」
我剛想開口,他就打斷我:「別跟我說你是為了培養下一代的花朵啊啥的。」
「別跟老子扯這些虛的。」
我望著天邊的夕陽,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說道:「我想用我有趣而自由的靈魂,在堅壁上開窗,讓我的學生有機會擺脫那一道道僵化的規訓和標尺。」
他清澈而又好看的眼睛回望著我,似乎在思考什麼。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懂,但我還是很開心,開心他願意去了解教師這個職業。
「那你呢?你希望將來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思索了片刻,反問我:「老師,你希望你的學生在你有趣的靈魂的感染下,長成一個什麼樣的人?」
「正直、正義。老師覺得你會成為這樣的人。
」
他愣住了。
愣了三秒後,他的球又重新轉動了起來:「哦,那你覺得行就行。」
這是什麼回答?
我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我嘆了一口氣:「上輩子S人,這輩子教書。」
沒想到,還給他接上了:
「上輩子S了人,這輩子教語文。」
「上輩子S人不承認,這輩子語文班主任。」
好家伙,還給他整押韻上了。
我又嘆了口氣。
因為他說得沒錯。
這小嘴叭叭的,都快給我整 emo 了。
4
等我查完寢出來,已經快半夜十二點了。
江徹跟了我一路。
我快他快,我慢他慢。
一直維持著三米遠的距離。
還好我知道他是警察,不然高低我得報個警。
天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的記憶重回七年前的那個雨夜。
謝師宴上,他端起酒敬我:「夢老師,幹了這杯酒,往後我們師生的關系就到此為止。」
邊上白了頭發的數學老師一腳踢了上去:「都大學生了,還那麼不懂事,師恩如父的道理夢老師沒教過你嗎?」
江徹瞥了他一眼,眼神望向我,緩緩說道:「這夢老師還真沒教過我,對吧,夢老師?」
「人家夢老師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你喊她一聲媽都不為過!」
媽?
嚇得我酒杯都拿不穩了。
「夢老師就比我大了三歲,算哪門子的媽?」
江徹挑眉,看著我的眼神有些許曖昧。
數學老師多多少少還是看出了點什麼,
氣得眼鏡都歪了:「江徹,師徒有倫!」
「可本少爺無拘!」
論嘴皮子,真沒人說得過他。
「夢悅!」
低沉的嗓音從身後響起,我回過了神。
才發現,已經走到小區樓下了。
我住在老小區,燈光昏暗,他的身影被拉得無限長。
我搓了搓被凍僵的手,向他道謝:「謝謝你啊,江警官。」
他長高了不少,我抬頭看他都有些費勁。
「夢老師。」
「嗯?」
「你別這樣看我。」
「啊?」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把頭埋在了我的脖頸處,我的耳邊傳來了他難以自抑的喘息。
我心跳加速,慌亂不已,但隻能強裝鎮定:「怎麼了」
他的呼吸聲越來越重,
聲音悶悶的:「夢老師,我忍得好辛苦。」
他抬起頭,眼神中帶著近乎貪婪的渴望和強烈的佔有欲。
嗓音喑啞低沉:「你知道嗎?我從十七歲就想要這麼做了。」
他的呼吸聲越來越重,眼神越來越迷離。
我用盡全力推開了他:「江徹,你清醒一點!」
江徹面容的一半隱在了黑夜之中,晦澀不清的神情,帶著強勢的侵略感。
「為什麼不行?是不是因為他?」
他?
「誰?」
他眉頭蹙了一下,語氣不爽:「就今天喊你『夢夢』那男的啊,他是你男朋友嗎?」
我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點了點頭。
「靠。」
沉悶的一記重拳在我耳邊炸開。
他聲音沙啞,語氣強硬:「和他分手。
」
「分不了一點。」
他目光定在我的臉上,黑眸裡的光點一點點破碎。
5
一連一周,我都沒再見到過江徹。
我照常上班下班,兩點一線。
就在我空著肚子上完三節語文課,餓到差點低血糖的時候,隔壁英語老師林琳給我遞過了一個面包,順便八卦。
「你知道嗎?我們學校中午會來一警察局的大帥哥來做法治講座!」
我邊吃邊改作業邊敷衍:「那咋了?」
林琳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我們辦公室就你單身,還不抓緊點。」
「哦。」
「那我待會兒幫你要聯系方式啊。」
我又咬了一口面包,有點疑惑:「你咋要?」
「等他講座結束了,我直接衝上去要啊。」
我震驚,
這是人類能說出來的話嗎?
「別別別,太社S了。」
我都替她尷尬了。
她滿不在乎道:「這有啥,待會兒就看我的!」
嘴嗨王者。
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去要聯系方式。
要是這麼尷尬的事情她都敢,我直播倒立洗頭。
講座是在體育館開的。
前面的學生烏壓壓地站了一片。
我躲在最後美滋滋地邊聽歌邊刷知乎,壓根沒注意講座講了些啥。
直到臨近結束的時候,我聽到了學生們的起哄聲。
看來有瓜。
我立刻摘了耳機,踮起腳觀望發生了什麼事情。
雖然講座聽不了一點,但瓜是錯過不了一點。
就在我翹首企足的時候,我隱約在人群中聽到了我的名字。
錯覺,一定是錯覺。
講座結束了,已經有老師在疏散人群了。
混亂中,我拍了拍我們班的孩子:「前面發生啥瓜了嗎?你們起啥哄呢?」
見到我的瞬間,學生眼睛都亮了:「夢老師,原來你在這兒呢!!」
「江警官和英語老師在找你啊!」
「找我?找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