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後背的冷汗都出來了。
「夢老師，我幫你要到江警官微信了，他也單身！」
她是出了名的大嗓門。
原本吵鬧的人群瞬間炸了。
隻聽到學生們起哄聲一陣又一陣。
此時的江徹，看著臺下的我，眉眼微翹。
「夢老師，江警官，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我兩眼一閉。
再見了，這美麗的世界。
6
我很快就接到了校長的新任務。
帶江徹警官參觀校園，再把他送回家。
走在校園裡，不少學生和老師用曖昧的眼神打量著我們。
憑什麼？
憑什麼作S的明明是林琳，社S的卻是我？
就在我腳趾摳城堡的時候，江徹慢悠悠地開口：「夢老師，身為老師怎麼能騙人呢？這樣會教壞學弟學妹們的。」
他換下了制服，穿了便裝。
沒了剛才的正氣凜然，反而多了幾分痞氣。
我清了清嗓子，佯裝鎮定：「我跟我男友在談地下戀，旁人不知道的。」
他挑眉，俯首逼近：「哦？跟自己的親哥談地下戀，看來夢老師很喜歡禁忌之戀嘛。」
他故意放緩了「禁忌之戀」這四個字的語速，仿佛另有所指。
我的拳頭暗暗握緊，林琳怎麼什麼都往外說？
正準備回懟的時候。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又一下。
定睛一看，是我的工資。
就三千三的工資，還得分三筆，三張不同的銀行卡發。
「呦，
收入那麼少，支付方式倒不少。」
要命，又被這S小子調侃了。
我一本正經道：「我上班不是為了那 0.3 萬的工資，是祖國的建設需要我。」
「夢悅，你在我面前裝什麼裝，以前你什麼慫樣我又不是不知道。」
7
「夢老師，你別哭了，下個月你的 KPI 我來給你完成。」
江徹拍著胸脯向我保證。
「真的？」
我仰起頭，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
「你……你坑我？」
他清澈的眼神中透著愚蠢。
我的眼眶迅速紅了。
「好好好，姑奶奶，隻要你別哭，啥要求我都滿足你。」
江徹是金城一霸。
靠關系和金錢進的金高。
「我爸都給學校捐了一棟樓了，我打幾個同學怎麼了？」
這是他的名言。
他們班是全市有名的關系戶班。
一個個，不是少爺就是公主。
沒老師肯接這麼一個燙手山芋。
這就自然地落到了我這個新老師頭上。
一畢業就教高三關系戶班，簡直天崩開局。
為了管這個班，我沒少哭。
但我和他們的關系也在每日的相處中，往好的方向發展。
我逐個擊破，拿到了所有學生的軟肋。
除了江徹，因為他天不怕地不怕的。
我頭痛。
直到那次送他回家，給他煮了碗面後，這家伙就給我安穩了一個月沒惹事。
原來是吃軟不吃硬啊。
自那以後，
我就開始套路他。
學校為了評選現代化建設學校，要求全校下個月不準有任何的打架鬥毆行為。
發現一起，扣班主任一千。
此時，上個月剛解決完十起打架事件的小女孩悄悄地碎了。
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晚上十一點才能回去睡覺，痘都長了無數顆。
為了這份父母眼裡的穩定工作，就差把命搭上了。
一來二去，我還得倒貼學校七千塊。
我直接就跑到年級主任辦公室裡去哭了。
我如果再繼續當班主任，我的一切，比如說我的容貌，我的身材，還有我社交的禮儀，還有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是靈魂都會被毀了。
年級主任見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自己出馬去告誡我們班的學生務必不能再在教室裡打架。
第二天，
效果顯著。
還沒出寢室門，我們班倆娃就因為起床的問題打起來了。
確實沒在教室打，改寢室打架了。
痛定思痛，隻能去找江徹談心了。
別的班主任找學生談心都是學生哭。
我找江徹談心，都是我哭。
「夢老師，你別哭了，下個月你的 KPI 我來給你完成。」
江徹拍著胸脯向我保證。
「真的？」
我仰起頭，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
「你……你坑我？」
他清澈的眼神中透著愚蠢。
我的眼眶迅速紅了。
「好好好，姑奶奶，隻要你別哭，我保證我們班從明天開始就 peace。」
江徹被我坑得沒有辦法，
乖乖當起了班級的紀律委員。
但凡誰有一絲動手的苗頭，他就開始拿我的小蜜蜂噴人。
小嘴叭叭的，一張嘴全是國粹。
班裡同學被他噴得基本沒人敢惹事。
就連狗路過我們班級門口，都得被他噴幾句。
我很頭疼，在辦公室裡質問他怎麼能罵人那麼髒。
他手插褲袋，頭一歪：「你別管髒不髒，你就說我們班皮不皮斯吧？」
我：「？」
不過拜他所賜，我的績效考核終於不是全校墊底了。
我們學校也順利評上了國家級現代化示範點學校。
8
我紅著臉反駁他：「那是我的計策好吧！」
「那時候我是故意裝哭來套路你的。」
他聽著我的解釋，撲哧一笑：「但你沒想到把自己套進來了吧？
」
「你……」
這人真的是厚顏無恥。
逛到操場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了。
我跟在他的身後側，看到他的身影被長長的影子拉長，與籬笆邊的樹木交織。
「夢悅，你還記不記得那個晚上，你說我能上警校。」
他低沉的嗓音帶我回到了那年的初夏。
那年的櫻花開得比哪一年都早，風過林梢，彼時的他們正當年少。
隻要班裡誰心情不好，我就犧牲休息時間帶他們逛操場。
邊逛邊聊夢想。
我是羅森塔爾效應的忠實踐行者。
但凡看到他們眼中閃過亮晶晶的小星星。
我就立刻支持：「不管誰曾嘲笑你，質疑你的夢想，夢老師都相信你。在夢老師眼裡，
你是一個很優秀的孩子，這個學校，你必上！」
輪到江徹的時候，他說他要上警校。
他父母曾說，他這麼混的一個人，成績這麼差，還不是又得靠錢和金錢。
我又開始了：「不管誰曾嘲笑你，質疑你的夢想，夢老師相信你，你一定可以靠你自己上警校！」
他看著我，愣了幾秒，緩緩開口：「你是第一個說相信我的人。」
那時，也是這樣的暖風。
陽光透過樹梢灑在他的身上，微風吹起他的衣角，我的眼中倒映了他堅定無比的眼神。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教育的力量。
走到最後一圈的時候，他從口袋中拿出了一條精致的項鏈。
「夢老師，於我們而言，你是最好的老師。於我而言，你也是最美的女生。」
我愣住了。
那天剛好是班主任聚餐。
校長有點喝多了，當著所有老師的面，點名批評我。
他說我愚蠢，連個班都管不好，根本就不配做老師。
還辱罵我，罵我每天蓬頭垢面不打扮，讓他惡心得想吐。
我不知道江徹是怎麼得知這個事情的。
但聽他這麼說，我強忍著的所有負面情緒在此刻爆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一股輕柔的力道託起我的臉，江徹溫熱的指腹，輕輕擦去了我眼角的淚。
我抬眼，撞進他的深邃眼瞳。
心跳加速，亂了呼吸。
9
心動止於那年的晚風。
「師生」這兩個字，是我們永遠跨不過去的銀河。
送他到校門口的時候，他盛情邀約我共進晚餐。
說實在的，
真不是我矜持。
我接下來還有一節課要備，還有三節晚自修要管，還有五個寢室要查。
這頓飯吃完，我們班也就炸了。
正說著，校門口的豪車亮了。
「夢悅，跟我在一起，我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你不受到任何傷害。」
我咽了下口水。
真是有錢的勞斯萊斯，沒錢的勞S累S啊！
「江徹，這不是受不受傷的問題，是我沉迷工作，無心戀愛啊。」
他冷笑了一聲：「你最好是。」
扔下這句話，他開著勞斯萊斯揚長而去。
留下我苦哈哈地回辦公室備課。
剛走進辦公室，就看到班長站在門口徘徊。
他眉頭緊皺，拿著被他蹂躪得不成樣的語文試卷。
「夢老師，我這次又輸給她了。
」
班長李荨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剛哭過。
再這樣下去，我真擔心這孩子抑鬱。
我語重心長：「李荨，你要放下對第一名的執念，這……」
「老師，人們永遠隻會記得第一名，根本沒人在乎第二名是誰！」
他打斷了我。
我好奇：「為什麼？」
「老師，我給你打個比方。」
「世界最高峰是哪個？」
我秒答：「珠穆朗瑪峰。」
他立刻接上：「那第二呢？」
「喬戈裡峰。」
他皺眉：「第三呢？」
「幹城章嘉峰。」
他有些蒙了。
我繼續說：「第四是洛子峰，第五是馬卡魯峰……」
「老師，
你……大學輔修地理了吧？」
我沒回答他，繼續說道：「我們班這次模考，第一是白嫣，第二是你，第三是黎靜，第四是馮星回，第五是……」
「你們考的每一分，在我這裡，都有意義。」
他愣了很久，眼中星光閃爍。
臨走前，他終於釋懷了。
走出辦公室門後，他還回頭笑著調侃我：「夢老師，你跟江警官真配，我都有點嗑你們了。」
我無語：「嗑 CP 可以冷門，但不能邪門好吧？」
他見我這個態度，又重新折回來了：「那既然這樣的話，你跟我哥哥約好的見面，你可不準爽約啊！」
「小小年紀，操這麼多心。」
10
和李荨哥哥的見面是在一個月前就約好的。
期中家長會的時候，我們初次見面時，偶然發現我們同年同月同日生。
李荨這孩子知道了這個事情，拼命撮合。
恰巧雙方父母催得急，我們就以做朋友的心態互相了解對方。
李旭性格溫和，工作穩定，家境和我家差不多，確實是很適合結婚的對象。
他捧著我喜歡喝的奶茶，穿著黑色大衣坐在電影院門口等著我。
四處張望的樣子，讓人瞬間心軟。
一看到我，他揚起了嘴角，滿眼笑意。
等我們入場的時候，電影已經開始了。
我和他剛坐下，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了我的另一側。
李旭看著輕松的電影開場，時不時地湊近我，試圖和我討論劇情。
而另一側的炙熱視線幾乎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江徹的頭發上，
衝鋒衣上，甚至還有雨水。
他靠得很近，幾乎是咬牙切齒：「夢悅，這就是你說的沉迷工作？嗯？」
溫熱的氣息在我脖頸處，若有若無，我心跳漏了半拍。
我不知道江徹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此時的我是兩邊夾擊，成了夾心餅幹。
我整個人緊張得不行，呼吸都困難了。
為什麼我有種出軌了被男友抓包了的錯覺呢？
「夢夢，你看這人，也太搞笑了，哈哈哈。」
邊上的李旭不斷在靠過來，而我另一側的溫度不斷在下降。
我趕緊喝口奶茶壓壓驚，思考對策。
剛把奶茶放下，江徹就旁若無人地拿起我的奶茶喝了起來。
我側過身，盡量擋住李旭看向我這一邊的視線。
好在他看電影很專注，
並沒有發現什麼。
兩個小時的觀影時間，我每分每秒都如坐針毡。
「走，夢老師，接下來帶你去感受下金城的美好夜生活，給你去去班味。」
李旭看電影看嗨了，牽過我的手正準備離場。
另一邊的江徹「騰」一下就站起來了。
他盯著我們的手，下颌線緊繃，漆黑的瞳仁翻滾著鋪天蓋地的濃烈情緒。
「多想問問你，多想問問你，是什麼原因。我們錯過的，那些情節裡，有沒有真心……」
在散場的音樂背景裡，電影院的燈很合時宜地亮了。
「哎，江徹啊，這麼巧，你也來看電影了？」
李旭看清江徹之後，眼睛都亮了。
他轉過頭，開始向我介紹江徹：「夢夢，這是我的師弟江徹，可優秀了這小伙子。
」
李旭拍了拍比他高半個頭的江徹，滿眼都是欣賞。
江徹的表情很平靜，眼神冷漠。
他不動聲色地擠到了我和李旭的中間，勾上了李旭的肩膀，熱情地喊了聲師兄。
李旭肉眼可見地開心，提議三人一起去小酒館坐坐。
我趕緊接話茬：「你們師兄弟好久不見，那我就先……」
「好啊，師兄，不過，我會不會打擾你們二人世界啊？」
江徹無視我的話，直接打斷了我。
李旭衝他挑眉，開始玩梗：「你又不是來拆散我們的，你是來加入我們的。」
我：「……」
11
幻夢酒館裡，歌手在臺上唱著《靠近》。
原本坐在我和李旭對面的江徹以方便聽歌為由，
將位置挪到了我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