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制作人逼著喝酒時,紀雲沉正在幫新晉小花擋酒。


 


以前為了拿到角色,我會喝到胃出血。


 


可這一次,我懷孕了。


 


早上我同紀雲沉說過,他隻是冷冷一句。


 


「拿這招逼婚?蕭眠,你惡不惡心,打了。」


 


我用求救的目光看向紀雲沉,他一個眼神都不給我,而是寵溺地將原本定了我的角色,給了新晉小花。


 


我起身想走,被他一句話留下。


 


「蕭眠,我平時就是這麼教你做事的?自己沒本事拿不到角色,你甩臉給誰看,王制片請你喝酒是你的榮幸。」


 


我被制片人按著強灌了三瓶酒,我喝得酒精中毒,小腹絞痛。


 


飯局結束,我抱著肚子蹲在寒風中,紀雲沉抱著小花正好路過。


 


1


 


面色緋紅的宋雪寧從男人臂彎裡仰起頭,

憐憫地看著我說:「蕭眠姐姐真可憐,阿沉你真是大直男,女朋友還在呢,就寵著幫我擋酒。」


 


我疼得思緒有些遲鈍。


 


她又靠著紀雲沉的胸膛,嬌嗔道:


 


「都怪阿沉,我還沒和其他男人喝過酒呢!你總是這樣寵我,我都要被你養成小廢物了。」


 


紀雲沉寵溺地笑了一下,捏著她的臉,深情地說:「雪寶,你這樣單純,我怎麼舍得你被娛樂圈這個染缸弄髒。」


 


「不用可憐她,你以為人人都像你沒心機,單純地跟白紙一樣,說不定又是裝的,等著哪個倒霉的富二代帶她去酒店開房,資源不就到手了。」


 


原來他不是沒看到我難受的樣子,隻是覺得我為了釣凱子在裝。


 


要是往常我一定會崩潰大哭,和紀雲沉大吵,罵他有眼無珠,看不出宋寧雪是個S綠茶嗎?


 


但這一次,

我沒力氣再鬧了,隻是捂著肚子,虛弱地說一句:


 


「紀總說得是。」


 


聞言,紀雲沉一愣,下一刻又戲謔開口,「怎麼?今兒不當潑婦無理取鬧,改走苦情路線了。」


 


紀雲沉轉身就走,步履放緩了一些,好像在等我追上去。


 


我捂著肚子渾身痙攣,想開口讓他送我去醫院。


 


抬頭看見,男人舍不得女孩子沾地半步,貼心地把她抱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他要得兇猛,事後我總是腰腿酸軟,難免嬌氣地朝他撒嬌,「要抱抱!」


 


那時的紀雲沉,滿臉嫌棄地打量我:


 


「蕭眠,你當自己還是雛呢,都松了,還會疼嗎?別裝模作樣的惡心我。」


 


我小腹劇痛,拼力伸手攔他。


 


紀雲沉一個眼神都吝嗇給我,汽車揚長而去。


 


裙底陣痛感傳來,

一片鮮紅。


 


我顫顫巍巍地打了 120。


 


意識模糊間,我摘下手腕上的紅繩,扔進下水道。


 


第二天,我在醫院病床醒來,通話記錄全是給紀雲沉打的電話。


 


99 條撥號記錄,一片飄紅,都被他掛斷了。


 


昨晚疼迷糊,我又自取其辱了。


 


剛要收起手機,朋友圈彈出一條特別提醒。


 


宋雪寧在朋友圈秀恩愛:【謝謝飼養員的滿城煙花,我很喜歡。】


 


配圖是一隻戴著紅繩的手正在給她戴戒指。


 


我習慣性地摸了手腕,空無一物,這才想起,昨晚我已經把戴了七年的紅繩扔了。


 


我長舒一口氣,釋懷評論了一句:【祝幸福。】


 


下一秒,紀雲沉打來視頻電話,柔聲安慰眼圈紅紅的宋雪寧。


 


紀雲沉根本沒發現我穿著病服,

臉色蒼白疲憊。


 


隻顧厲聲罵我開不起玩笑,胡亂評論,害得宋雪寧尷尬自責。


 


「蕭眠姐姐,我和阿沉真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亂評論,別人還以為我是那些傍大款的下流女星呢。」


 


指桑罵槐。


 


我還沒回應,紀雲沉就憐惜地給她擦眼淚。


 


「蕭眠,別以己度人,真以為天下的女的都跟你一樣!」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傳來眾人的嘲笑聲,他的朋友一直看不起我。


 


七年前,我剛進圈,導演借劇本圍讀將我騙進房。


 


我意識到不對,狼狽逃出,被導演拖回去時,撞上了紀雲沉。


 


沒有他,那晚我不會輕易脫身。


 


他卻始終覺得我跟他在一起是另有所圖。


 


愛了他這麼多年,我累了。


 


「紀雲沉,

我們分手吧!」


 


我平靜開口,久久沒有回應,才發現他忙著哄宋雪寧,根本不在意我說了什麼。


 


他旁若無人地吻去宋雪寧眼角的淚珠,膩歪恩愛。


 


當宋雪寧終於抿嘴笑了時,紀雲沉的目光終於施舍一般看向我。


 


輕飄飄的一眼,他猛地看向我的手腕,聲音震驚又憤怒。


 


「蕭眠,你手上的紅繩呢?」


 


我神色如常,無關緊要地回了句:


 


「丟了。」


 


紀雲沉眉頭擰起,正要追問。


 


宋雪寧就嘟著嘴湊上來,故作失望地說:「啊?蕭眠姐姐,那可是阿沉為親自去寺廟為你求的,難道是你嫌不值錢就扔了?」


 


紀雲沉臉色微變,猛地靠近鏡頭,冷冰冰地說:「S拜金女,愛要不要!」


 


紀雲沉砸了手機,視頻中斷。


 


我平靜地喝著護士送來的雞湯,給紀雲沉發了信息。


 


「我們分手吧!」


 


隻得到一個紅色的感嘆號,他又把我拉黑了。


 


上一次是因為宋雪寧走紅毯時踩了我的裙擺。


 


齊胸長裙,我捂胸蹲下,防止走光,宋雪寧說著道歉,硬生生要把我拽起來。


 


要不是同行男星把外套給我披上,我差點在鏡頭前暴露無遺。


 


採訪時我陰陽了宋雪寧幾句,紀雲沉卻皺著眉怪我不知檢點。


 


2


 


掛斷視頻僅十分鍾,經紀人麗姐通知我,我的年底活動全部取消,所有代言不再續約。


 


他這是在給宋雪寧出氣呢。


 


「好,我知道了。」


 


我語氣平靜,雖說我也算是當紅明星,可紀雲沉是我的大老板,要雪藏我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麗姐斟酌著多說了一句,「紀總讓我給宋雪寧擬發展規劃,待遇很高,都是照著巨星配置的。」


 


麗姐發來一份置物清單,是紀雲沉親自擬的。


 


房車是最豪華的,鋪上毛茸茸的地毯。


 


備注寫著:雪寶生理期總是不舒服,又喜歡光腳,地毯要最好的動物毛。


 


我年前遞上去換房車的單子,紀雲沉一直沒批,嫌我張揚,耍大牌。


 


我眨了眨眼,眼睛幹澀,沒有淚水留下。


 


看著麗姐欲言又止的神情,我笑著說:「恭喜你,升職加薪。」


 


「紀總讓我交接好,以後專心服務宋小姐。」


 


我是招黑體質,三天兩頭被全網噴。


 


我和紀雲沉提過,現在的經紀人帶了八個藝人,很難顧到我。


 


他戲謔笑我,「怎麼還沒進我紀家大門,

就開始要特權了,要專人伺候?那些網民吃飽了撐的不黑別人專罵你,你能別總那麼作嗎?」


 


紀雲沉陪宋雪寧在國外遊玩,親密相攜的照片不斷流出,熱搜持續了一周。


 


宋雪寧身價飛漲,剛出道已有奢牌代言主動求合作。


 


紀雲沉在用自己的緋聞給宋雪寧炒作,若不是他授意,又有誰敢爆他的瓜。


 


我突然想起一段往事。


 


他不願公開我們的關系,我每次去他家,都要躲在後備廂裡。


 


斷聯一個月,他拉黑了我所有的聯系方式。


 


我也沒有像以前一樣,到處打聽他的行蹤,巴巴地追過去。


 


默認分手。


 


紀雲沉突然給我發消息:【明天回國,你有什麼想要的,發給我。】


 


我不再像以前一樣膩歪地說:「我隻要你。」


 


隻是公式化地回他:【謝謝紀總好意,

我沒什麼想要的。】


 


反正已經分手了,他如今隻是我的老板,我不想再欠他什麼。


 


紀雲沉立馬打來視頻,鏡頭裡的紀雲沉眉頭緊皺,下一瞬嗤笑出聲:「就因為我說了你幾句,你就拿喬和我鬧脾氣?」


 


我剛想解釋自己沒有在鬧。


 


紀雲沉扯著領帶轉了轉,直勾勾盯著我,不耐煩地說道:「我最恨拿腔拿調的女人,蕭眠,別做。」


 


在一起七年,紀雲沉對我說過最多的話就是——


 


「蕭眠,別做。」


 


而宋雪寧可以肆意地向他撒嬌,要資源。


 


我很蠢,為了證明自己對他的真心,寧願在酒桌喝到胃穿孔,也不曾向他開口。


 


想到這,我手指一僵,手機掉在地上,顫抖彎腰去撿。


 


等翻過手機時,屏幕裡是穿著性感內衣的宋雪寧。


 


傲人的身材一閃而過。


 


紀雲沉略有慌張地挪開手機,語氣不穩地扔下一句:「我還有事,你自己好好反思。」


 


匆忙掛斷視頻。


 


第二天,我去醫院復查後去了公司。


 


還沒到盛世娛樂,遠遠的我就看到巨幅海報被撤下,換成了宋雪寧的。


 


剛進大樓,遇到的同事都對我投以同情目光。


 


「唉,大明星又怎麼了,起落還不是紀總一句話的事。」


 


「以色事人,也是活該。」


 


「紀總對蕭眠隻是玩玩,對宋雪寧才是真愛,今早宋雪寧來姨媽不舒服,隻是皺了一下眉,哎喲,你是沒看到紀總那心疼勁兒!」


 


對於四周傳來的八卦,我置若罔聞。


 


到了樓上休息間時,我看到自己的東西被扔在牆角。


 


「眠眠姐,

紀總說雪寧姐的休息室太小,就把你的換給她了。」


 


我的新經紀人剛過實習期,是個稚嫩的小姑娘,尷尬地扣著指甲小聲說道。


 


我捏緊了手中的包帶,又很快松開。


 


吵嚷的辦公室瞬間寂靜,都在等著我發瘋。


 


我伸手攬過等高人形牌,問小姑娘,「我的休息室現在是哪間?」


 


休息室很小,東西才搬進來一半,就擺滿了。


 


我讓助理把粉絲送來的禮物留下,其他的都扔了。


 


「眠眠姐,這是紀總送的,也要扔了嗎?」


 


「扔了。」我頭也不抬。


 


坐在椅子上,我平靜地給藺斯年發消息:【藺總,我想好了,不再與盛世續約,下周就能籤約貴公司。】


 


對面秒回:【蕭眠,你能選擇我們公司真是榮幸之至,我們一定給你最優的影視資源,

助你達成影後夢想。】


 


3


 


我斟酌語句,剛要回消息,下一秒,門被人粗暴推開。


 


紀雲沉蹙眉問我:「來了公司怎麼不來我找我?」


 


從前,我一到公司第一時間就會去他的辦公室。


 


他嫌我煩,「自己沒休息室嗎?總粘著我,蕭眠,你煩不煩啊。」


 


「紀總有事?」我沒回答,開口反問他。


 


聽到我的稱呼,他皺眉不悅地打量我,目光最後落在手機上。


 


「在和誰發消息?」


 


我如實和他說:「藺總。」


 


果然,他隻是隨口一問,根本不在意我的回答,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個「嗯」字。


 


久久沉默,往常都是我不停地找話題,他在我面前向來不喜說話。


 


「你去醫院了?」他像是斟酌了好久,

緩緩開口。


 


「刷得我的副卡,短信通知我了。」


 


我一愣,可能是那天晚上疼迷糊,拿錯了卡。


 


「嗯,一點小病。」


 


他如釋重負,有些不自在地說:「你預約下體檢,明天我陪你去。」


 


我隨口嗯了一聲,忙著翻找醫療記錄。


 


雖然他不缺這點錢,但還是算清楚得好。


 


三萬七千二百六十八塊四毛。


 


我正想開口說轉賬還給他,就聽到軟糯糯的聲音響起。


 


「阿沉,我的肚肚好痛,都是你的錯啦!」


 


宋雪寧嘟著嘴,臉氣鼓鼓的很是可愛,走進來,拉著紀雲沉的臂膀直跺腳。


 


紀雲沉看到她,連忙將人打橫抱起,皺眉命令我讓座。


 


合約尚未到期,他是老板,我隻能起身讓開。


 


紀雲沉著急地替宋雪寧揉著肚子,

「雪寶,我說過很多次,特殊時期前要好好休息,誰叫你昨晚不聽話亂來,現在知道疼了!」


 


語氣嚴肅著急,滿是寵溺。


 


我不想聽他們膩歪恩愛,俯身拿手機想出去。


 


一低頭就看到宋雪寧鎖骨上紅紅的痕跡。


 


宋雪寧俏皮地吐著舌頭嬌嗔:「都怪你昨晚引誘我做壞事,不然怎麼會這麼疼!」


 


腦海中閃過昨晚視頻裡一閃而過的性感身影。


 


原來紀雲沉說得有事,是這個。


 


紀雲沉修長的手指溫柔地替宋雪寧揉著肚子。


 


我轉身就要走,紀雲沉開口叫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