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籤完合同,藺斯年邀我一起吃午餐。


藺斯年貼心地替我切好牛排,動作溫潤流暢,讓人感覺很舒服。


 


我打趣道:「皇朝待遇可真好,老板還親自服務呀!」


 


藺斯年紳士地說:「能為你服務,是我的榮幸!」


 


他眼裡閃過一瞬的炙熱,我正垂眸笑著,沒有注意到,隻當他是客套話。


 


剛吃完飯,藺斯年接了一個電話,面色有些不好。


 


我正猶豫要不要開口關心一下新老板,他就舉著屏幕坐到我身邊。


 


「盛世發了聲明,指控你違約。」


 


7


 


我很是詫異,很惡心紀雲沉竟然如此不要臉,用這種下作的招拖著我。


 


就算背靠皇朝,好的項目也不會考慮我,合約存疑容易扯皮。


 


我自己心知肚明和盛世一拍兩散。


 


我剛要解釋,藺斯年就溫聲安慰我:「別擔心,我們皇朝的法務部可不是吃素的。」


 


「放心,我不會讓輿論不會影響到你的項目推進。」


 


我無力地點點頭。


 


見我情緒低落,藺斯年出了包間,我以為他是特意給我留個人空間。


 


不一會兒他回來,手裡拿著一個精致的草莓蛋糕。


 


「你說過,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吃草莓蛋糕。」


 


我欣然接受,吃完草莓蛋糕,確實開心了許多。


 


藺斯年拿了幾個本子給我:「有沒有喜歡的。」


 


無一例外都是皇朝的重點項目,我有些詫異。


 


可也不想推掉這麼好資源。


 


在盛世的時候,紀雲沉手裡有好本子都落不到我頭上。


 


他覺得我和他在一起就是為了資源,

我從不開口問他要資源。


 


遇到合適的角色,我主動爭取得了導演認可,他這個投資人卻否了我。


 


那些年,我錯過了不少出彩的角色。


 


我認真翻看劇本,最終被一個聚焦癌症患者的劇本吸引。


 


合上劇本,我拿出手機,開始搜索癌症相關的資料。


 


我認真做著筆記,藺斯年敲了很久的門,我才意識到。


 


他看到我桌上的劇本,笑著說道:「我也看好這個劇本。」


 


隻是,好劇本自然有多方資本參與,各家送演員試鏡,最終決定權在導演手中。


 


「拼演技,我可不會輸。」我自信開口。


 


隻要公司願意護著我,不讓資源咖搶了我的角色,我就有信心能拿下這個角色。


 


後面半個月我都在家裡琢磨劇本,一到晚上就感覺爆棚,總是熬到很晚。


 


一開始藺斯年聯系不到我,還以為我出事了。


 


叫上經紀人慌忙開車來我家裡,結果一看,我睡得正香。


 


試鏡前幾天,我在家請身邊的工作人員吃火鍋。


 


他們來得早,我帶他們先四處轉轉,不一會兒,影音室和遊戲室就各自有了歸屬。


 


我遊戲很菜,藺斯年教了我操作,結果一上場就被他 KO。


 


直到換人,我都沒贏過他。


 


「嘖,藺斯年,你怎麼就不懂憐香惜玉讓讓我呀!」


 


這段時間,我同他熟絡起來,說話也不再顧忌。


 


聞言藺斯年勾唇笑著,「好好好,我下次站著不動任你打!」


 


放手柄的手不小心觸碰到,一時有些曖昧。


 


「我去外面透透氣。」


 


我率先離開,剛到客廳,就聽到敲門聲。


 


我不方便出門買菜,隻好在網上訂了食材。


 


「外賣放門口就好。」我一邊戴口罩,扯著嗓子說。


 


敲門聲不斷,我不耐煩地開門。


 


剛開了一個縫,男人就拽住我的手腕,擠進來將我按在牆上。


 


「蕭眠,為什麼要搬家?」


 


是紀雲沉?


 


一瞬的驚恐後,我的腦中全是混亂,紀雲沉怎麼知道我新家地址的?


 


這段時間我和盛世的糾紛鬧得很難看,他不依不饒,還偽造我的籤名,弄出來一份「深度合作協議」。


 


罵我的人一茬又一茬。


 


我申請的司法鑑定結果,筆跡是假的,都堵不上她們的嘴。


 


我之前的住址也被曝光,刀片、花圈和遺照都收到一大堆。


 


我隻好賣了房子,沒想到他竟陰魂不散。


 


我惱怒推拒著他的靠近:


 


「紀雲沉,放手!」


 


8


 


身上的桎梏一松,藺斯年把紀雲沉扯開,擋在我身前。


 


紀雲沉踉跄著栽倒,爬起來以不屑的姿態瞥了一眼藺斯年,面無表情地說:「這是我和蕭眠的家事,藺斯年,你別多管闲事。」


 


說著他上前作勢要抱我,還沒等我躲避,藺斯年就將我護在身後,神情冷漠地警告紀雲沉:


 


「沒看出她不想理你嗎?紀雲沉,你再對蕭眠動手動腳,我就不客氣了。」


 


紀雲沉一臉傷情地指著我,不可思議地說:「蕭眠?你就是傍上他才要跟我分手是吧!」


 


「紀雲沉,你不要臉,別把我想得和你一樣。」


 


我很是氣憤,明明是他這些年對我不管不顧,任由我在酒桌被人灌酒,他們朋友可以肆意羞辱嘲笑我,

還帶著宋雪寧四處招搖。


 


還有孩子……


 


他對我做的事,一樁樁一件件歷歷在目。


 


他怎麼還好意思倒打一耙。


 


就在我要開口罵他無恥有病的時候,宋雪寧一臉愧疚地進了我家。


 


後面跟著的助理舉著手機。


 


「各位粉絲們,這段時間蕭眠姐因為誤會我和阿沉,又是鬧分手又是鬧解約的。」


 


「不僅佔用了公共資源,還害得阿沉一直睡不著覺。」


 


「我今天來就是想和蕭眠姐解釋清楚,讓她不要再和阿沉鬧了。」


 


宋雪寧一臉委屈地跑過來想要拉我的手,被我皺眉避開。


 


「蕭眠姐,我和阿沉真的隻是老板和藝人的關系……」


 


宋雪寧茶言茶語,

我聽了直犯惡心。


 


紀雲沉附和著她說:「蕭眠,鬧了這麼久,你的氣應該消了吧!何況,我都帶宋雪寧來和你解釋了,你再鬧就不識趣了。」


 


「隻要你回來,我也不介意你和別的男人的事。」


 


說這話的時候,他瞥了一眼藺斯年,眼神嘲諷不屑。


 


我直接氣笑了。


 


真是,人至賤則無敵啊。


 


紀雲沉還以為我原諒他了臉上一喜,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臉上。


 


我直接無視了他,一把將宋雪寧的助理推了出去。


 


「蕭眠姐,你要做什麼?」宋雪寧如小白兔一樣眨巴著眼睛,語氣十分無辜。


 


我冷笑一聲:「炒綠茶。」


 


我抬手就賞了宋雪寧一個耳光,不對稱,右臉再來一個。


 


唉!右臉不小心手抖打重了,還是不對稱,

左臉再補一個……


 


我一口氣打了宋雪寧十幾個耳光,才氣喘籲籲地揉著手停下。


 


宋雪寧頂著豬頭臉朝紀雲沉哭唧唧,「阿沉,雪寶疼,要抱抱!」


 


誰料紀雲沉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與宋雪寧避嫌,側身一閃,沒接她。


 


宋雪寧摔了一個狗吃屎。


 


紀雲沉有些期待地開口:「蕭眠,出了氣就別鬧了。」


 


「我鬧你 M!」


 


臭鯊 bee,我忍不住爆了粗口。


 


想打紀雲沉幾十個耳光,手又疼得厲害。


 


眼睛一轉,抬腳踹了他腿間幾腳。


 


紀雲沉疼的龇牙咧嘴,想要指我,可隻能顧著——擋捂隻雞。


 


爽了,我長舒一口氣。


 


「手都打疼了吧!

」藺斯年笑著掃了一眼紀雲沉,握著我的手替我按摩。


 


宋雪寧想要借機炒作,藺斯年強硬壓下。


 


她的黑料哗哗哗地被扒出,涉及價值觀問題,很快被封S,查無此人。


 


紀雲沉不停地換電話打來糾纏我。


 


他急切地解釋,宋雪寧是紀父朋友的女兒,進了娛樂圈拜託他照顧。


 


他也想利用宋雪寧讓我吃醋,隻有我吃醋的時候,他才會感受到我是愛他的。


 


而不是為了資源才和他在一起。


 


我捏著手機的手握緊泛白,七年真心喂了狗。


 


我連罵他都覺得惡心,直接掛了電話。


 


他來公司堵我,地下停車場,捂著我的嘴將我拖走。


 


「蕭眠,你聽我解釋……」


 


藺斯年來得及時,打了紀雲沉一拳,

將嚇得腿腳酸軟的我撈起,摟在懷中。


 


「沒事了,蕭眠,沒事兒了……」溫聲安慰。


 


紀雲沉惡狠狠地瞪著藺斯年,「蕭眠是我女朋友,你憑什麼碰她!」


 


他吼著衝過來,藺斯年更在意護著我,面頰硬挨了一拳。


 


藺斯年吃痛悶哼,卻隻顧著將我安置好。


 


紀雲沉還想下黑手,被我發現,抬手打了他一耳光。


 


紀雲沉捂著臉不可置信,語氣都快哭了:「蕭眠……你為了他打我?」


 


我都懶得看他一眼,拉著藺斯年就去醫院。


 


藺斯年染血的嘴角微翹,回握牽著自己的蕭眠。


 


自那天後,紀雲沉倒是消停了許多,沒再糾纏。


 


中介通知我的房子有人想買,我全權委託了他,

沒幾天就辦好了過戶。


 


隻是沒想到買我房子的人是紀雲沉。


 


電影試鏡很順利,我拿到了女主角。


 


開機那天,藺斯年以我的名義請了全劇組奶茶,過幾天就來探班。


 


今天有一場夜戲,怎麼拍都差點意思,直到凌晨三點才收工。


 


藺斯年替我披上大衣,笑著稱贊道:「我在監視器裡看了,感染力很強!」


 


「真的嗎?」我笑得眼睛彎彎。


 


這一條拍了很久,我都快產生自我懷疑了。


 


「其實之前感覺都到了,隻是導演想要精益求精。」


 


我和他並排走著,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電話。


 


合作商的電話有時候也會打到我這裡,我沒有多想就接了起來。


 


「蕭眠……」


 


一聽到對面傳來的聲音,

我就皺眉想要掛斷。


 


「別掛,蕭眠,我隻是有件事想問你。你放心,我保證,得到答案後,我再也不打擾你的生活。」


 


許是察覺到我的意圖,紀雲沉啞著嗓子哀求。


 


「你說。」我聲音平靜。


 


「我找到一張醫院的單子,上面說……」


 


紀雲沉的聲音帶著顫抖,哽咽著接著說:「說你流產過,是那一夜是嗎?我們的孩子……」


 


「是。」我面無表情地說完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後來我和紀雲沉在活動現場遇到過幾次,隻把他當作陌生人對待。


 


被資方刁難要我喝一杯烈酒,他剛要伸手阻攔,一隻手就拿過我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蕭眠不能喝酒,我替她喝了。」


 


藺斯年一出場,

他們自然不敢再亂來。


 


過了很久——


 


我的電影上映,票房大麥,還提名了最佳女主角。


 


頒獎當晚,我心情激動,有些坐立不安。


 


頒獎嘉賓念出「蕭眠」二字時,我竟然有些恍惚。


 


在我的慶功宴上,我聽人說紀雲沉出事了。


 


他這段時間縱情聲色,喝酒中風了。


 


紀家想著能治好,一直瞞著,沒想到病情惡化,直接成了植物人。


 


真是天道好輪回。


 


我默默喝光了酒杯裡的紅酒。


 


慶功宴結束,我喝得有些暈暈乎乎的,藺斯年扶著我上車。


 


我突然說:「我想走走。」


 


「好。」


 


我披著藺斯年的外套,和他從酒店出來,走上跨江大橋。


 


我走著走著就蹲下,

「我走不動了。」


 


藺斯年伸手:「我背你。」


 


我仰頭,撞上他溫柔的眼眸。


 


「可是,蕭眠,我隻背自己的老婆。」


 


我笑吟吟地伸手:「好啊!」


 


兩側燈帶明亮,照亮前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