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姜言荷一時愣住。
巴掌大的小臉瞬間布滿紅暈。
色厲內荏:「誰準你碰本小姐的!」
「小姐要是再不把玉佩給我,我今日就真要被師父打S了。」
我語氣可憐兮兮,可手上動作沒停。
姜言荷被我氣得半S。
卻又因為我碰到了痒痒肉而S咬著下唇強忍,一雙眸子憋得水汪汪的。
最後氣急敗壞地把東西扔了出去:
「快滾。」
我也不惱,樂顛顛地拿起東西就去師父那了。
然而自此以後姜言荷就喜歡把東西藏在自己身上。
我一開始還不解。
直到後來跟著出去參加宴會時,我看到其他年齡相仿的小姑娘們都玩在一塊。
唯獨姜言荷卻是孤零零一人留在亭子裡。
又想到每每我撲上去時她雖裝著惱怒的樣子,
但實際上眼底的高興卻怎麼也藏不住時。
我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她想和我一塊兒玩啊。
小姑娘性子高傲,拉不下面子主動說也是正常的事情。
於是我就老是往姜言荷身邊湊。
遇到什麼好玩的東西、聽到什麼好玩的事都要和她說。
姜言荷每次都冷哼說我沒見識。
「一點不值錢的玩意就讓你高興成這樣,還真是沒用。」
語氣裡雖都是嫌棄。
可隔天,我院子裡就多了不少值錢的玩意。
她皺著眉:
「也就是我不要了——收好了,免得別人還以為我偌大相府如何苛待你一個孤女呢!」
我笑嘻嘻地說小姐真好,然後異常珍惜地把東西都收起來。
姜言荷臭著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不少。
那時我也是真把她當親妹妹看待。
直到某次姜言荷又藏起我的東西,我習慣性撲上去時恰巧被夫人撞見。
她大怒,當場就讓人狠狠打了我好幾大板子。
晚上姜言荷過來看我時,我還故意可憐巴巴地說疼。
「真的很疼嗎?」
姜言荷擰著眉,露出一番心疼的模樣。
但還沒等我寬慰她說其實沒事時。
這人就揚唇笑了起來。
「疼就對了啊。」
輕快的嗓音裡充斥著滿滿惡意。
我猛地抬頭,愣愣地看著她。
然後就看到那張嬌俏的小臉上充斥著我從未見過的厭惡。
「姜禾,你隻是家裡買來替我擋在的卑賤婢子,還真當自己是我姐姐了?」
她說:「不過就是個有點用的傻子。
同我親近,你也配?」
後來我才知道那段時間姜言荷對我親厚,不過是想借我的運。
關系越親,能借的運越多。
她避開了那劫難,自然也就用不上和我虛與委蛇了。
再過了沒多久,我被推下馬車替姜言荷擋災。
那實在算不上是什麼好回憶。
不過如今看來,我又覺得姜言荷當年罵我那句果真沒錯。
一模一樣的坑。
我又在別處狠狠跌了一次。
想起裴羨,我忍不住一陣恍惚。
直到姜言荷略顯咬牙切齒的聲音在很近的地方響起:
「你在想誰?」
我回過神,抽回手又不動聲色地後退幾步。
拉開了和姜言荷之間的距離。
老實回答:
「在想阿羨。
」
她臉色瞬間黑沉,卻又不知為何生生將脾氣忍了下來。
反而揚起一抹近乎能稱得上是乖巧的笑容。
岔開話題:
「姐姐不來找找看嗎?」
壓低的嗓音帶著說不出的誘惑之意。
也不知有意無意。
姜言荷胸前位置露出古書泛黃的一角。
我不錯眼地盯著看。
默默腹誹姜言荷這麼多年怕是光長個兒去了。
怎的胸前看起來比我這裹了布條的還要平?
可姜言荷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她往前走一步:
「就在——」
「我答應過阿羨,不會再同旁人有任何肌膚之親。哪怕姜小姐是女子,那也是不行的。」
我避開了這人再次伸過來的手。
微微擰眉,客氣打斷:
「還請姜小姐莫要再為難小的了。」
S一般的沉寂。
我低著頭,故而也看不到姜言荷臉上的表情是如何。
隻半晌後聽到她輕聲問我:
「什麼叫不會再同旁人有任何肌膚之親?
「你和他——」
她停頓了下。
嗓音柔軟又帶著難以察覺的危險,似是包容地嘆了口氣:
「姐姐,你又在說胡話了。
「殿下那般心高氣傲之人,即便是落了難,又怎會同你發生關系?」
我沒有多解釋。
隻是抬頭安靜地看著姜言荷。
看著她臉上僅剩的那點冷靜和自以為是最終一點點瓦解崩潰。
可就在我以為姜言荷會爆發時。
這人卻又驀地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
語氣無奈:
「看來你在外面的確學到了不少。以前多老實的一個人啊,如今都想著等鷸蚌相爭漁人得利了?」
我依舊沒吭聲。
隻是垂放在背後的手不自覺握緊。
我了解姜言荷。
自然是知曉這人骨子裡佔有欲極強。
打小她的東西就容不得別人碰上半分。
我原以為我這般說,她定會因此惱上裴羨。
說不準兩人爭執分神間,或許我還有機會偷了東西就走。
所以原來裴羨在她心中其實也算不上什麼嗎?
我心想著,不免有些失望。
「但我還是有些生氣。」
我隱隱覺得姜言荷語氣不對。
可等反應過來時,
手腳已然發軟。
渾身像是被定住了。
動彈不得半分。
那香不對!
我一驚。
下一秒手腕卻被握住。
姜言荷垂眸,指尖細細地摩挲著我命門的位置。
然後突然發了狠般低頭咬上。
像是恨不得咬碎了血肉生生咽下去。
我吃痛,卻又掙脫不開。
隻能生生忍出一身冷汗:
「相府的恩情,我早就還完了。」
「可你我之間的事情,又豈能用還完一詞來草草結束?」
姜言荷抬眸。
伸出舌尖輕舔去唇邊沾上的血色,發出一聲喟嘆:
「所以在我還未曾消氣前,姐姐最好不要再惹事了。」
落下的尾音如同能夠刺破血肉的鉤子。
倒像是要把人往S裡纏去。
我SS皺著眉。
隻覺得心中那股打從見了姜言荷後就一直沒消去的古怪感越來越強烈。
這人簡直——
莫名其妙。
10.
裴羨近日來心情一直都很差。
哪怕他的人查出了四皇子陷害他又給他下毒的證據。
又一舉拔出了其他皇子安排在他身邊的暗樁。
可這些依舊沒讓他的心情好上半分。
尤其是這種壞心情還伴隨著某種難以忽視的隱隱不安。
在又一次狠狠罵了沒腦子的手下後。
裴羨覺得自己頭更疼了。
想來還是那段時間裡被姜禾慣得太好了。
遇到些什麼事,他隻要同姜禾撒個嬌隨便哄哄,
那人就都能幫他處理好。
說到姜禾。
裴羨想,他好像有些想她了。
這次和她分別的時間委實太久了些。
倒也不是不想見姜禾。
隻是裴羨自個兒心虛,再加上他也有些說不準自己的心意。
分明白日裡才和自己以前的心上人信誓旦旦說自己絕不會看上一個村婦。
可回去後看那人露出一點落寞可憐的表情,就忍不住放軟了態度。
甚至還答應說重新做一個更好的禮物送給她。
他會做嗎?
他可不像姜禾,連S豬都能整出花樣來。
隻是做個破簪子,他都廢了許多心思。
結果做出來的東西自己都看不下去,遑論去送人?
裴羨氣呼呼地想著。
可說到那簪子,
他心虛更甚。
木匣還靜靜地躺在那兒。
裴羨打開。
在見到裡面那根精美的荷花木簪時又忍不住狠狠皺眉。
這是姜言荷先前託人送來的。
「聽說表哥近日在琢磨著做木簪,是打算在行笄禮那日送給我嗎?」
對上前心上人那雙因驚喜而微微亮起的眼眸時。
那些否認的話像是瞬間被什麼東西堵住。
他與姜言荷是青梅竹馬又是表兄妹。
等到了知慕少艾的年紀,唯一模模糊糊感覺與旁人不同的也隻有姜言荷。
再加上姜言荷樣貌、才情、家世樣樣出眾。
所以裴羨理所應當地覺得自己是心悅姜言荷的。
若是不曾出那些意外。
他應當早就和父皇求來了迎娶聖旨。
可事實上。
他淪落鄉野差點成為廢人時,卻是和一個處處不如姜言荷的村婦有了肌膚之親、夫妻之實。
雖說一開始是被強迫的。
可後來那幾次,除了他有心利用姜禾的愧疚好幫他做事外。
還帶著幾分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再說清楚些。
他其實自己也是想的,還主動去勾著姜禾。
但他S都不會承認的。
裴羨是知道姜禾身份的。
還是姜言荷告訴他的。
【京城裡幾位皇子聯手,我的人手派不出去,表哥切記要隱藏身份。
【我那姐姐雖被趕出了相府,但武功高強,是可用可信之人。由她保護表哥,我也放心。】
裴羨是記得自己的那位姨媽的確曾尋了位孤兒來替病弱的表妹擋災。
他年紀尚小時也曾見過姜禾一面。
不過後來事情太多也就忘了。
送口信來的暗探在確認了他被姜禾帶走後就自S了。
為的就是防止消息被泄露出去。
裴羨知曉姜言荷一片苦心,尤為感動。
所以剛回京那會兒他在見到姜言荷時還很是心虛。
如今聽她這般說,裴羨猶豫了。
而這一猶豫,卻是讓姜言荷誤以為是默認。
「殿下可是手生?」
她善解人意地笑笑,又提議:「正巧我手下有個善做木簪的木匠。不若讓他先做一根給殿下瞧瞧?以殿下的聰明才智,定是很快就會學會的。」
瞧瞧人家多體貼!
那S豬的就應該來跟著學學。
別以為他沒聽到她上次瞥到木簪時脫口而出一句「怎的跟個棍子一樣」!
氣S他了。
隻氣歸氣。
這簪子他一開始便是說要送給姜禾的禮物。
如今卻被姜言荷討要了過去。
但很快裴羨就又想開了。
他想左右姜禾也不常用簪子。
大不了到時他再隨便找個理由送些別的東西就行。
反正姜禾什麼都聽他的。
裴羨原是這麼打算的。
結果卻是看著那荷花木簪,學著做雕著谷穗的簪子去了。
這可比雕荷花難多了,還沒有人教。
他做廢了好幾根。
但反應過來時,裴羨又忍不住惱羞成怒。
他做什麼還要特地給姜禾做木簪?
他不是早就打定主意,等一切都恢復正常後就給些賞賜打發人離開的嗎?
反正他本就是把姜禾當成自己手上刀使的。
裴羨又氣又惱。
所以當姜言荷指出他喜歡姜禾時。
裴羨下意識就是反駁。
甚至給自己找了許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卻也隻有他自己知道。
說那些話時他有多心虛。
可裴羨不認。
他覺得姜言荷為自己付出諸多,又哪哪都比姜禾好。
他是腦子進了水才會喜歡上姜禾。
那為什麼還會有不安呢?
裴羨皺眉,無意識摩挲著木匣上的暗紋。
突然恍然大悟。
是了。
就是因為這根姜言荷送來的簪子。
那時他看到姜禾發現木匣時慌極了。
他擔心姜禾在看到這麼好看的木簪後會嫌棄自己做的難看。
更擔心姜禾會發現他和姜言荷之間的關系。
他知道姜禾一直都極為抗拒回京。
好在姜禾並沒有打開。
裴羨松了口氣。
但心中的不安卻不曾消失過。
如今甚至愈演愈烈。
煩躁得裴羨根本就靜不下心來。
算了。
他幹脆扔掉了木匣,起身。
打算先回去看看姜禾。
他才不是因為想那人了。
隻是因著他生辰也快到了,他想問問那S豬的有沒有給他準備好生辰禮。
裴羨安慰著自己。
他甚至想好了等會兒他就要和姜禾說那些人有多愚蠢不堪。
然後等姜禾笨拙地逗自己開心時,借機提一些要求。
最好是能夠哄她說那些平日裡她不肯說的話。
那S豬的雖然呆,卻極為正經。
往日裡說句喜歡都要紅著臉磕磕絆絆的。
他磨了好久才偶爾能聽到一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