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想趕緊把杉杉帶回去,再找她算賬。


沒想到,杉杉竟然主動從我身後走出來,盯著許漫漫問道:「你是我爸的小情人吧?」


 


許漫漫一楞,尷尬道:「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知道難聽就別做,做了就躲著別隨便出來瞎晃,主動跑出來丟人現眼還不讓人說啦?」


 


許漫漫面對火力全開的杉杉,終於不再偽裝。


 


冷聲笑道:「你懂什麼?男人沒錢的時候找老婆看的是性價比,誰對自己有用就找誰,有錢之後找的才是真愛。


 


「我,才是你爸爸的真愛。」


 


杉杉默默翻了個白眼:「所以呢,真愛姐你想幹嘛?想利用我搞我媽心態是吧?


 


「那你少費勁了,我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不就我爸一玩具嘛,我媽懶得搭理你,你還嘚瑟上了。」


 


杉杉每天早上在班上領讀,

嗓門很大。


 


連珠炮般一頓輸出,引得一眾同學和家長全圍了過來。


 


我也算是刷新了對現下初中生的認識。


 


個個小大人似的,見多識廣不說,嘴還厲害。


 


對著許漫漫指指點點,評頭論足:「嘖~小三還敢出來蹦跶,我爸的那個小甜心就不會,她見到我們都繞道走。」


 


「我家的也是,比這個漂亮,還比這個乖。」


 


「唐杉杉,你爸眼光不行啊。」


 


杉杉氣得直跺腳,指著許漫漫大喊:「讓你出來丟人現眼!」


 


許漫漫被圍在人群中間,評頭論足,一張臉漲得通紅,又跑不掉。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時,恰好有人撥開人群擠了進來。


 


她一見來人是唐燁,仿佛看到救星一般。


 


仰起頭,

泫然欲泣:「我隻是路過而已,你們這麼多人欺負我一個,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一群小孩哥小孩姐紛紛回懟:「欺負你怎麼啦,難道還要選日子嗎?」


 


「對啊,不是你自己送上門的嗎。」


 


「這也算【欺負人】的話,那我天天都要【欺負人】!」


 


「我也是,我要做懲惡揚善的大俠!」


 


……


 


小孩哥小孩姐負責噴,家長站後面負責點頭稱是。


 


許漫漫隻能微不可查地挪向唐燁。


 


然後,精準地暈倒在她懷裡。


 


畢竟都是一個圈子的,多少知道些底細。


 


有兩個相熟的媽媽眼見到了這個地步,衝我遞了個眼色,開始招呼大家離開。


 


人群散去後。


 


唐燁託著暈倒的許漫漫,

眼神頗有點心虛。


 


我的那些經歷,他都知道。


 


事業穩定後,我生了杉杉,前後差不多有大半年時間沒去公司。


 


也玩笑般給他敲過警鍾。


 


我說過,杉杉是我的底線。


 


無論將來如何,都絕不可以牽涉到她。


 


那時候,他將我攬在懷裡,深情款款地發誓:「我絕對不會讓歷史重演。」


 


當時我信了他。


 


畢竟,我會和他在一起,就是因為他懂我的心傷,也肯花心思護我心防。


 


大二時,班上有個同學的父母因為外遇鬧離婚,在教室裡崩潰大哭。


 


同學們紛紛跑去安慰她。


 


隻有唐燁,第一時間把我帶離教室,不讓我聽見那些破事。


 


我們請了一周假去外面騎行,在到達目的地的那天確定了戀愛關系。


 


那時我想,如果我在這個世界上還能相信一個男人。


 


就隻有他了。


 


可現在,許漫漫精準踩在我的雷區蹦迪。


 


是每個急於上位的三姐都有共同的腦回路。


 


還是,她本就知道我的那段過去?


 


她若知道,又是聽誰說的呢?


 


我不欲深想,隻牽著杉杉,頭也不回地離去。


 


倒是杉杉,被我拉著還不忘回頭衝她爸喊:「這個女人把我的臉都丟光啦!」


 


5


 


回去的路上,我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觀察杉杉的臉色。


 


生怕今天這件事給她帶來什麼心理陰影。


 


她察覺到我的小動作,認真道:「媽媽,你放心好了,我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還有,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


 


緊繃的心弦,

立時松了下來:「真好,杉杉比媽媽小時候靠譜多了。」


 


如果當年,我也能第一時間識破那個女人的詭計。


 


或許,我就不會失去我的媽媽了。


 


她十分驕傲:「那當然,一代更比一代強嘛。」


 


看著後視鏡裡,她亮晶晶的雙眸。


 


我在心裡告訴自己:「是時候加快進度了。」


 


長久以來擔心的問題,並不存在。


 


那我也不必再對唐燁心慈手軟。


 


陪杉杉過完周末,將她送回學校後,我打算去找唐燁攤牌。


 


沒想到,車進地庫才發現唐燁的車竟然也在。


 


我們兩的車是同款,就連車牌號都隻差一個數字。


 


是結婚十周年的時候,唐燁給我準備的驚喜。


 


「好可惜。」我拍了拍車頭,「過陣子就得把你賣掉了。


 


回到家,唐燁早已等在門口迎接。


 


還罕見地親自下廚做了一桌我愛吃的菜。


 


他將我按在桌前坐下。


 


舉起酒杯,第一句話就是:「許漫漫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拿掉,她不會再出現了。」


 


「我為我在這件事情上的疏忽大意,正式向你道歉。」


 


浪子回頭,深情款款。


 


可是,真的是疏忽大意嗎?


 


恰好手機提示音響起。


 


助手喬伊發來消息:「安總,已經查明,半山別墅真正的買家是許漫漫的叔叔許志傑。」


 


就是那個把她引薦進公司的合作方。


 


唐燁握住我的手,帶著幾分哀求:「看在杉杉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吧。」


 


「你也不希望她像你一樣,小小年紀就失去完整的家庭,對嗎?」


 


提起杉杉,

想起過去的自己,我心底一緊。


 


到底沒去觸碰早已放在包裡的離婚協議書。


 


我和唐燁愉快地吃了一頓飯。


 


和諧的仿佛回到最初的時光。


 


一晚上,他喋喋不休,把我們這麼多年的經歷回憶了個遍。


 


從頭到尾,所有值得珍視的記憶,他全都記得。


 


他說,他永不會忘。


 


我頻頻點頭,表示自己真的很感動。


 


隻不過,推開臥室門的那一刻。


 


面對他新換的床品和床頭新買的內衣,我還是默默關上了門。


 


為了不打擾對方休息,我們分房睡了幾年。


 


隻在需要的時候才會去對方臥室,結束後再各睡各的。


 


難怪他今天S活要我去他臥室看看。


 


原來是準備了新花樣。


 


愣神間,

唐燁從身後擁住我,氣息噴灑在我耳畔,語帶誘惑:「老婆,我們很久沒有在一起過了,你不想嗎?」


 


指尖在我心口緩緩打圈,曖昧暗示不言自明。


 


我閉了閉眼,緩緩道:「今天,不太方便。」


 


早年身體虧空太狠,後來無論怎麼調理,時間也一向不準。


 


他知道的。


 


隻好松開我,遺憾道:「那改天。」


 


這一夜,我睡得很安穩。


 


次日一早,我和唐燁各自開車去公司。


 


一切仿佛回到最初的樣子。


 


隻不過,以前我們基本都是前後腳抵達。


 


這回,我在地庫等了十分鍾,他依然遲遲未到。


 


我不再等待,腳步輕快地走進電梯,按下辦公層。


 


卻在出電梯的那一刻,見到了許漫漫。


 


她精心裝扮,

早早等在電梯口。


 


像等人,更像等待迎接全新的人生。


 


可惜,卻等來了我這個最不該出現的人。


 


四目相對的剎那,她脫口而出:「你怎麼還能來?」


 


我笑著反問:「這是我的公司,我為什麼不能來?」


 


「倒是你,剛打完胎,最好別到處亂跑。」


 


說著,抬腳準備離開。


 


許漫漫卻像被踩到痛腳而炸毛的貓咪。


 


抓住我的手臂,湊到我耳邊咬牙切齒道:「唐燁騙你的,他說會讓我的孩子好好生下來,平安健康的長大。


 


「他還會讓我的孩子接手公司。


 


「至於你,就應該像你媽一樣。」


 


她說完,臉上掛著殘忍的笑意,挑釁般盯著我。


 


我回之一笑,不慌不忙接起電話。


 


然後,

盯著許漫漫的眼睛,對電話裡的人驚道:「你說什麼!唐燁出車禍了!


 


「剎車片被人動了手腳?


 


「那他人沒事吧?」


 


我每說一句,許漫漫的臉色就多灰敗幾分。


 


最後,在我掛斷電話之際,轉身跑了。


 


6


 


我衝一直站在不遠處的喬伊遞了個眼色。


 


慢悠悠趕往醫院。


 


在這個世界上,隻有喬伊知道。


 


早在許漫漫向我拍出孕檢單的時候,我就在唐燁辦公室和許漫漫恨不得天天拎的那幾個大牌包裡裝了監聽設備。


 


我清楚地聽到,他們倆私下裡有多惡心。


 


也知道唐燁並不想離婚。


 


能幹的老婆和任他施為的情人,他都想要。


 


可許漫漫有野心啊。


 


她無時無刻不想將我取而代之。


 


校門口那件事之後,唐燁為了安撫許漫漫,給了她五千萬。


 


讓她去別的城市生孩子,他會定期去看她們。


 


他以為他安排得很好。


 


卻不知道,徹底失去希望的許漫漫終於下定決心:


 


「如果不能讓他們離婚,那就物理毀滅。」


 


她哭著求自己的叔叔許志傑最後幫自己一把。


 


畢竟,自從她跟了唐燁,在生意上可沒少給這個叔叔輸送利益。


 


所以,許志傑答應幫她安排人在我車上動手腳。


 


早就知道一切的我,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我和唐燁的車是同款,又停在一起。


 


過去親密無間時,經常互換著開。


 


既然昨晚我們已經和好,那他對我主動開他車的行為自然喜聞樂見。


 


還開心地表示要跟我比比誰的車技好,

能先到公司呢。


 


所以,現在躺在醫院搶救室的人,是他。


 


不是我。


 


我趕到時,唐燁已經脫離危險。


 


隻是斷了兩條腿。


 


下半輩子都隻能坐輪椅了。


 


見到我那一刻,他險些哭出聲來。


 


輕抖著伸出雙手,求我抱抱他。


 


我搖搖頭,將昨晚沒機會給他的離婚協議書塞進他手裡。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看著上面的字,他連聲音都在發抖。


 


我知道,這有些殘忍。


 


但,這是他應得的。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怎麼舍得在這個時候拋棄我?」


 


「先背叛這段感情的,難道不是你嗎?」我指了指縮在病房門口的許漫漫。


 


他閉了閉眼,顫聲道:「安雯,我隻是不忍心逼一個小姑娘去打胎而已。


 


「我知道對不起你,已經在盡力彌補了。」


 


「你怎麼就不能大度一點呢?」


 


年輕時怕我傷心,連同學的相同遭遇都不肯讓我聽。


 


現在,卻怪我不夠大度。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所以,我笑著說:「我就是小氣,現在放你自由,你去找個大度的吧。」


 


「安總,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許漫漫適時跑進來,指著我,憤憤不平。


 


「唐燁為了不傷害到你,寧願讓我受委屈,結果你就這麼對他。」


 


「你還是個人嗎?」


 


說完,她轉身撲到唐燁身上,緊緊抱住他:「我說過,不管你是缺胳膊斷腿還是身無分文,我都不會離開你,我說到做到!」


 


唐燁看著我,見我久久不為所動。


 


終於垂睫看向懷中的許漫漫,

喟然輕嘆:「小傻瓜。」


 


看著他由震驚到感動地回抱住他的「小傻瓜」。


 


我拍手稱快:「好感人,快把離婚協議籤了吧。」


 


許漫漫聞言,蹭地站起來:「籤就籤,你這種人根本就不配站在唐燁身邊。」


 


她搶過我手裡的離婚協議書,抓起一支筆就塞進唐燁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