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撫著自己的肚子,溫聲鼓勵他:「籤吧,你還有我和孩子。」


唐燁翻了翻,發現協議內容自己並未吃虧。


 


立刻爽快籤字。


 


將協議書遞給我的時候,他紅著眼,咬牙道:「安雯,你別後悔。」


 


後悔?


 


不存在的。


 


要後悔也是他後悔。


 


7


 


拿到離婚協議書後,我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財產分割。


 


唐燁為了不讓我手裡的股權落到其他股東手上,壓上全部身家買走了我的股份。


 


所以,現在公司是他一個人的了。


 


而沈漫漫則以老板娘自居。


 


堂而皇之地搬進了我之前所在的那間辦公室。


 


一上來就大刀闊斧地做改革,裁撤了很多福利。


 


惹得員工怨聲載道。


 


甚至因為管理過於苛刻,

被人爆料到了網上。


 


全網都在嘲諷她是不入流的辦公室妲己。


 


可她不僅不反思,還召集全體員工開會。


 


當著所有人的面,聲情並茂地痛斥我在唐燁車禍後立馬提離婚,棄他而去。


 


自己另外成立公司不說,還帶走了那麼多客戶。


 


而唐燁為了保住公司,不得不借債買下另一半股權。


 


現在的他,除了這家公司,一無所有。


 


「我相信唐氏的員工絕對不是安雯那樣薄情寡義、自私自利的人。


 


「一定會和公司一起共渡難關的。


 


對不對?」


 


聽說,她的激情演講結束後,臺下無一人回應。


 


現場尷尬的腳指頭能摳出一幢大別墅。


 


喬伊跟我八卦的時候,笑得停不下來:


 


「員工不要養家糊口嗎?


 


「她以為誰都跟她一樣每天吃老板本人啊。」


 


我坐在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落日餘暉,悠悠回應:「放心吧,她的戲臺快塌了。」


 


喬伊迫不及待:「趕緊的吧,老大,我早忍夠了。」


 


其實,我手上的這家公司早在三年前就以一個做自由職業的朋友名義注冊了。


 


這麼多年發展下來,早已小有規模。


 


唐氏早期的客戶都是我一個一個談下來的。


 


關系也都是我在維護。


 


很多人認的不是唐氏,而是我本人。


 


離婚後,這些客戶自然也都正大光明地轉到了我這裡。


 


暫時沒來的,隨著唐氏的衰微,早晚也都會轉過來。


 


許漫漫想的是,靠徵服男人來徵服世界。


 


而我,從始至終都在靠自己徵服世界。


 


我不搶男人。


 


要搶,就搶男人的飯碗。


 


目前來看,唐氏還剩最後一個大客戶。


 


也就是許漫漫的叔叔執掌的雲超集團。


 


不過,他連將自己的侄女弄進自家集團的權力都沒有。


 


想必在雲超的話語權也沒那麼大。


 


我將半山別墅的購買記錄,以及許志傑找人對我的車子動手腳的證據發給了他的太太,於女士。


 


許志傑仗著於家女婿的身份,得了個執行總裁的頭銜。


 


這麼多年,沒少作威作福。


 


許漫漫留學歸來,卻連叔叔的公司都混不進去,想必所作所為也不受嬸嬸待見。


 


於女士的兒子已經成年。


 


我想,她正缺一個去父留子的好機會。


 


三天後,對方主動找到我。


 


舉手投足,

盡顯氣質的於女士見到我,第一句話就是:「我已經讓許志傑滾蛋了,從今往後,集團由我兒子接管。」


 


「以後,請多關照。」


 


我將一杯新泡的茶遞到她面前,輕笑:「合作愉快。」


 


分別時,她問我既然有許志傑和許漫漫犯罪的證據,為什麼不直接交上去讓他們伏法。


 


許漫漫從小學開始就習慣性霸凌同學,許志傑沒少幫她壓制受欺負的同學家長。


 


最後實在沒辦法,才把她送出國。


 


這麼多年,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早已忍夠了。


 


我想了想,無奈一笑:「錄音並不能作為證據,車庫的監控記錄被人為破壞,還沒修復好。」


 


不過,早晚都會恢復好的。


 


8


 


又是一場商業酒會。


 


我盛裝出席,卻在門口遇到許漫漫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唐燁。


 


隻不過,別人都是來聯誼的,他兩是來求合作的。


 


結果麼,當然令人心酸。


 


許漫漫的一系列操作早已成了業內笑柄。


 


我的公司做的是同類產品,發展勢頭如日中天。


 


是個正常人都會選擇跟我合作,而不是他們那個隨時都會暴雷的破公司。


 


就連他們的員工都紛紛辭職跑來投奔我。


 


現在的唐燁,守著日漸衰敗的公司,雙腿不能行走。


 


他唯一的籌碼,隻有許漫漫對她不離不棄的愛了。


 


我很好奇,許漫漫的耐心還有多久。


 


沒想到,酒會還沒結束,就在宴會廳後面的走廊上碰見他們的爭吵。


 


兩個人找關系花錢買了一張宴會的入場券。


 


好不容易混進來,陪著笑臉轉了一圈又一圈,收獲的卻隻有敷衍和冷臉。


 


許漫漫待不下去了,想走。


 


偏偏唐燁要去衛生間,還得她幫忙。


 


厭煩透頂的許漫漫終於再也耐不住性子,直接跟唐燁吵了起來。


 


她罵他沒用,拉不來客戶賺不到錢,連上廁所都得別人幫忙。


 


她在人頭攢動的長廊上歇斯底裡的喊叫:「我這麼年輕漂亮,憑什麼要陪你吃這些苦啊!


 


「我受夠了!」


 


這些日子,由於她的英明領導。


 


公司的合作伙伴基本跑完,員工也大多跳槽。


 


原本發展勢頭不錯的唐氏,現在就剩個S透了的空殼子。


 


她就算坐在我曾經的辦公室裡,也找不到統領全局的優越感了。


 


至於魅力大叔。


 


有錢的時侯是真的有濾鏡,沒錢還斷了腿。


 


確實難為人家了。


 


唐燁坐在輪椅上,一邊忍受著路人投來的異樣眼光,一邊抬起淚眼,顫聲問她:「你不是說不管我是缺胳膊斷腿,還是身無分文,都會不離不棄嗎?」


 


許漫漫苦笑:「對不起,騙你的。


 


我不是你的安雯,我隻想坐享其成,一點苦也不想吃。


 


「能陪你到現在,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她轉身想走。


 


唐燁喊道:「可你肚子裡還有我的孩子啊。」


 


許漫漫頭也不回:「我明天就去打掉。」


 


她的聲音涼得可怕,背影也決絕到不帶一絲猶豫。


 


唐燁怔怔看著她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整個人抖得不像話。


 


我嘆了口氣,招手讓服務生帶他去衛生間,自己則打算快速離開。


 


沒想到,他還是發現了我。


 


大聲喊著:「安雯,是你嗎?


 


「我知道一定是你。」


 


「你回頭看看我,看看我啊。」


 


可我,不想回頭。


 


辜負真心者,理應吞一千根針。


 


但我從不喜歡看那些人吞針的場面。


 


一如十多年前,我爸順利再婚後帶著那個女人和孩子去爬野山。


 


卻遭遇暴風雨。


 


最後一家三口,整整齊齊摔S在山裡。


 


親戚們讓我去摔盆,順便送他一程。


 


就當親眼看看他們的報應。


 


可我打S也不去。


 


哪怕多看一眼,都會髒了我的眼睛。


 


9


 


可惜,到底還是髒了耳朵。


 


在唐燁聲嘶力竭的掙扎呼喊中。


 


我聽見服務生「靠」的罵了一聲。


 


走廊上路過的人也出現了不小的騷動,紛紛快步跑開。


 


聽路過的人說。


 


有人從輪椅上摔下來,還尿了褲子。


 


走廊上都是尿騷味。


 


害得酒會也隻能提前散場。


 


但我不會回頭的。


 


事實上,從我媽媽離開我的那天開始。


 


我每天都在思考同一個問題。


 


如果將來我也遇到同樣的事情,我該如何面對?


 


首先,我絕不會為了照顧孩子放棄事業。


 


其次,一旦丈夫不忠,我絕不會自己陷入內耗,而是重拳出擊。


 


暫時實力不夠,也要隱忍著,最後重拳出擊。


 


不管對方出什麼招,我都不會跟著別人的節奏走。


 


我永遠要有我自己的節奏。


 


最後,

我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在我生命中作惡的人。


 


許漫漫果真第二天就去醫院把孩子打掉了。


 


自從她叔叔被去父留子後,那套半山別墅也被於家收回去賣掉了。


 


現在的她,除了之前唐燁陸續給她轉的錢,依舊一無所有。


 


不過,她很快有了新目標。


 


是她同在國外留學的二代同學,新近回國。


 


她收拾一番,志得意滿前去參加同學會。


 


打算將他一舉拿下。


 


好巧不巧,我也在那天拿出了我家車庫的監控記錄。


 


警方以最快的速度將作案人員抓獲。


 


那人以最快的速度交代自己是受許志傑收買。


 


許志傑又以最快的速度交代了自己是受許漫漫指使。


 


然後,正在同學會上使盡渾身解數勾搭二代同學的許漫漫,

被突然闖進來的警察扣上手銬,帶回了警局。


 


二代同學表示很受驚嚇。


 


揚言要起訴許漫漫,讓她賠償精神損失費。


 


不過,他可能要等許漫漫出獄了。


 


至於唐燁。


 


聽說他想賣掉公司還債,可惜無人接手。


 


倒是來找過我幾次,不過我早交代過了。


 


又有喬伊把關。


 


他連我公司的大門都進不來。


 


最後隻能背著一身債務,慘淡關門。


 


過上了每天酗酒,逃避追債的生活。


 


我跟杉杉說過,如果她想用自己的私房錢接濟唐燁,我不會反對。


 


反正我自己是一分都不會出。


 


杉杉哭著說她不會。


 


她不會原諒任何一個傷害媽媽的人。


 


我很欣慰,

也徹底不再過問他的事。


 


一心一意忙著我的事業。


 


唯獨在杉杉放假的時候放下一切,陪她度假,也讓自己放松一下。


 


我們的日子,過得充實、快樂,而又富貴。


 


直到某天,喬伊發來一則新聞。


 


說是有個坐輪椅的人於監獄門口,抱住了一個剛剛獲得釋放的女囚犯。


 


然後,點燃了身上的汽油。


 


新聞最後,說疑似兩人過去有過不可調和的恩怨糾葛。


 


但事實真相還在調查中。


 


恰好杉杉在衛生間喊我給她遞毛巾。


 


我連忙放下手機,去幫她拿毛巾。


 


她接過毛巾,吐著舌頭問我:「媽媽,我洗澡總是忘記拿毛巾,你會不會嫌煩?」


 


「不會,如果可以,我願意給你拿一輩子。」


 


「為什麼啊?


 


「因為,我的媽媽也總給我拿。」


 


……


 


其實,我每天都很慶幸,我有個女兒。


 


雖然我沒有辦法挽回媽媽的生命。


 


但我可以把她給過我的愛。


 


延續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