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他,有萬貫家財。
我決定與他圓房,留個孩子傍身。
「本王,不行。」他看著殘廢的雙腿,紅著臉愧疚道。
過繼,過繼一個孩子總行了吧?
「本王,隻要自己的孩子。」
真難伺候,我咬著後槽牙,暗暗下定決心:待他蹬腿,我就卷了錢財跑路。
到外面的花花世界瀟灑快活。
開春後,我傻眼了!
1
人人都道:「姜二姑娘命好,要飛上枝頭當鳳凰啦」。
我卻沒那麼樂觀,相府公子要娶六品官員的庶女,一點都不登對。
大娘子見我要高嫁,提出我和嫡姐同日出嫁的主意。
嫡姐聽後,難掩笑意:「女兒,盡聽母親安排。
」
我知道她們打的什麼算盤,卻心甘情願陪她們演戲。
唯恐她們瞧出端倪,心生疑慮,誤了我的計劃。
「落轎!」
高亢的聲音自轎外響起,喜轎隨之顛簸了幾下便穩穩落在地上。
我迅速收攏思緒,理了理喜帕。
轎簾被人掀起,透過喜帕我看到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在微微顫抖。
外面的喧鬧聲更大了,我知吉時耽誤不得,起身握住那隻手。
男人掌心溫熱,指腹間的薄繭磨著我,有點扎。
這種繭,往往出現在常年幹粗活的人身上,又或是習武之人身上。
新郎官,不是相府公子沈丘。
更像是……
看來,大娘子的計謀得逞了。
可,對我來說,
這才完成了計劃的第一步。
接下來的路是生是S,亦不可知。
「咕咕咕…」
肚子傳來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音。
還好周圍聲音嘈雜,無人聽到,更瞧不見我羞紅的臉。
「可是餓了?」耳畔傳來一道溫柔的詢問聲。
新郎官,還是聽到了。
我咬著唇,輕輕搖頭,不敢出聲。
怕,怕露餡!
夫妻對拜時,起哄的賓客中傳來一句「王爺大喜」,很快便戛然而止。
與我拜堂之人,是燕王裴起。
而非與我有婚約的沈丘。
若裴起知曉我不是嫡姐,會不會直接拿刀抹了我的脖子。
他本是戰場上S伐果斷的將軍,不是京中那群不成氣候的紈绔,若被我激怒,後果不堪設想。
手中的牽紅不由得沉了幾分。
但這是我唯一的機會,逃離姜府和相府,我必須抓住。
希望嫡姐能夠穩住沈丘,讓他將錯就錯,不要節外生枝。
端坐在喜床上,我心中極其忐忑。
如果這一關是S門,我隻希望裴起能留我個全屍。
「夫人,不用拘著,府上沒那麼多規矩。」屋裡的丫鬟笑嘻嘻的,還遞給我一盤吃食,「杏兒就在門外,夫人有事喚我即可。」
沒想到,裴起還是一心細之人。
記得我餓了。
除了小娘,沒人會這般想著我。
心裡突然暖暖的。
可這一切,本不屬於我。
不屬於我……
前廳的熱鬧聲越來越小,嘴裡的吃食也越來越沒滋味。
裴起就要回來了,怎麼辦?
正當我沉浸在恐慌中時,門外的打鬥聲讓我心頭一緊,扯著嗓子喊:「杏ƭŭ̀⁼兒,出什麼事兒了?」
沒等杏兒回復,門已被人踹開。
「萱兒,跟我回相府。」
糟了,是沈丘!
他一把掀掉我的喜帕,臉色陰沉得可怕,可見在沈府動了多大的氣。
「你和你姐姐嫁錯了。」
看來,換嫁一事瞞不住了。
嫡姐果然還是讓我失望了,學的那套哄男人的本事,關鍵時候卻派不上用場。
真是沒用!
可我窺見過沈丘不為人知的一面,斷不敢輕易惹怒他。
隻好先順著他,再尋時機脫身。
「我們不是就在相府嗎?」我佯裝打量房間,故意拖延時間。
心裡盼著裴起能快點發現異常。
「不是。」他警惕地瞥了眼窗外,似是聽到了什麼動靜,當機立斷,「快走。」
我被他拽出房門,外面的陣勢逼得我倆生生止步。
四面的房梁早已布滿了弓弩手,隻要我們敢再邁一步,瞬間就能將我們射成篩子。
我後怕地將腳縮回屋子,瞧著院子中央的裴起。
他一身喜袍,清瘦的臉龐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病態,卻掩蓋不了他與生俱來的矜貴和號令百軍的威嚴。
在他身後,立著一個帶刀侍衛,看起來能以一敵百。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要我命啊。
裴起的視線落到我的手腕上,眸光瞬間暗了下去,冷聲道:「娘子這是要去哪兒?」
他明知我不是嫡姐,為何不當眾拆穿?
沈丘快步擋在我面前,抱拳行禮:「王爺,沈某此番前來,隻為帶走吾妻,還請王爺放行,王妃已在送來的路上。」
嫡姐,要被退回來了?
那我呢?
跟沈丘回相府嗎?
我心裡是一百個不願意。
「本王隻認,」裴起緩緩抬手,隔空指著我,「與本王拜堂之人。」
他漆黑Ţű⁴的眼眸,射出陣陣冷意,我狠狠打了個冷戰。
原來,是我自作聰明了。
不過是從一個狼窩跳到了另一個狼窩。
沈丘毫不退讓,執意道:「還請王爺放我夫婦二人離去,他日我沈家必有重謝。」
裴起根本不將他放在眼裡,手指停在虛空中,指節微微彎曲。
弓弩手瞬間將弓拉滿。
「走可以,
命留下。」
2
「娘子可是嚇著了?」
弓弩手已全部不見蹤影,隻有幾個侍衛在清理地上的血跡。
裴起不知何時走到我面前,拿著帕子為我拭淚。
我竟,哭了。
「你,怕我?」他眉心擰著,看向我的眸子帶著慍怒。
何止是怕,是畏懼。
對他的靠近,我嚇得瑟瑟發抖,踉跄著後退,可身後是門,退無可退。
他緊盯著我,眼神復雜。
我倚著門框,身子僵硬到沒有知覺。
下一個,就該我了。
裴起瞧我這般膽小,無奈道:「你是我娘子,我不會傷你。」
他將手帕揣到懷裡,後退幾步,與我拉開距離。
「可是,」我止不住顫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姜若雪,才是,你的王妃。」
說到底,我就是個假的。
他大可以把我丟回相府,把姜若雪迎回王府。
「我說是,你就是。」
我兀地睜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也是,如果嫡姐被退回王府,眾口鑠金,嫡姐的聲譽便也保不住了,他怎舍得心上人被人詆毀。
所以,他才要將錯就錯。
「葫蘆。」裴起喚道。
帶刀侍衛走上前來,雙手奉上一枚玉印:「王妃,這是府印,日後王府就交於您了。」
讓我執掌中饋?
試探我?
我嚇跪在地上,惶恐道:「王爺,妾出身卑微,難堪掌家之任。」
其實,我會算賬,還會看賬本。
但眼下想保命,隻能藏拙。
裴起彎著腰,
摸了摸我腦袋,溫聲道:「地上涼,起來說。」
我哪敢,SS跪在地上,聲音抖得不行:「還請,王爺收回成命。」
「你是王妃,掌家是你的職責,我讓杏兒給你打下手。」裴起一句話便斷了我的退路。
我都不知自己是怎麼接下府印的。
東西很輕,卻燙手得很。
既然裴起暫時沒有S我的念頭,那我就老老實實待在王府。
「那,」我將府印收進衣袖,主動示好:「妾伺候王爺休息。」
既然是尊佛,那我就好生供著。
何況還是個壽數將盡的。
裴起聽後,莫名咳了起來,臉也漲得通紅。
他轉過身,扶著一旁的樹幹,含糊道:「我身體,不適,娘子早些休息。」
他,是要為嫡姐守身如玉?
留我在王府隻是無奈之舉,
他不想連累嫡姐,日日照顧他這將S之人,每日勞神傷心。
我要早做打算。
屋裡。
我卸下沉重的珠釵,回想著今天經歷的一切。
裴起,跟傳聞中的不太一樣。
雙腿沒癱,也不需要輪椅。
不過瞧那面色,沒幾個月好活倒是真的。
若有個孩子就好了,我日後在王府也能有個依靠。
得想法子與他圓房,盡快懷上子嗣,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夜半,我被外面的動靜驚醒了。
剛推開門,就看到二三十個男人呼呼啦啦闖進我的院子,一個個兇神惡煞的,手裡還拎著大刀。
裴起,要S我?
搞這麼大陣仗,他想我怎麼S?
就在我為自己假設了一百零八種S法時,從隊伍後面走出來一個年近半百的儒雅男子。
這人我認得,當朝丞相沈知章。
他單手負在身後,瞋目切齒:「敢問姜二姑娘,今夜可曾見過我兒!」
原來,不是裴起的人。
我猛地松了一口氣,腦袋算是保住了。
他要找沈丘,可沈丘……
我迎上他的怒目,鎮定自若:「回沈相,不曾。」
從他緊蹙的眉頭中,我知道他一點兒也不信,可他也深知造成如今局面的罪魁禍首不是我:「換嫁一事。」
我怕他把我押回相府審訊,連忙打斷:「換嫁一事,沈相若有惑,自可去問姜家大娘子,我已嫁作人婦,斷沒有更改的道理。」
禍水東引,就當是我送給大娘子的賀禮了。
恰在此刻,燕王被推進蘭苑。
他怎麼,坐在輪椅上?
拜堂時明明是站著的,對付沈丘時也是站著的,這才一會兒工夫怎麼就……
他的身體究竟是何情況?
我一臉詫異地望著他,他卻任我打量。
裴起,越來越讓我捉摸不透了。
「沈相私闖內宅,真乃文人風骨!」裴起鼓著掌,罵得可真難聽。
被陰陽的沈相,臉色更差了,走向裴起厲聲質問:「我兒出門前說要將姜二姑娘帶回府,他沒來燕王府又能去哪兒?」
裴起竟笑出了聲,聳了聳肩:「腿長在沈公子身上,他愛上哪兒就上哪兒,沈相難不成還能將他綁了不成?」
兩人對質著,氣氛劍拔弩張,我手心都捏出了汗。
沈相見問不出來,也不裝了,大手一揮:「給我搜!」
一聲令下,他們便闖入喜房,
翻箱倒櫃。
我被嚇得不知所措,怔愣在原地。
「過來。」
裴起朝我勾了勾手:「到我身邊來。」
我驚魂未定,不知怎麼就走了過去,把手放在他掌心。
他將我的手裹著,柔聲安慰:「別怕,我在。」
可我,怕。
屋子被他們翻了個底朝天,也沒翻出什麼來。
沈相很不甘,但還是領著手下走了。
哪一個新娘子,大婚之夜過得這般心驚肉跳!
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我都不知道要從哪兒收拾。
唉,收拾什麼,和裴起睡一起不就好了。
瞧我這聰明的小腦袋瓜。
「你,帶路!」我清了清嗓子,壯著膽指使帶刀侍衛,「我,要送王爺去休息。」
被搶了活的侍衛委屈巴巴的,
小聲嘟囔:「王妃,小的叫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