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為創業的緣故,畢業之後,我跟他都留在了這裡。


「好嘞,我這就買票!」徐年二話不說,直接點開 APP 開始訂機票。


 


而與此同時,網上的輿論也開始反轉。


 


在那個記者把採訪視頻發出去後不久,國內好幾家慈善基金會都發聲明稱從沒收到過來自某先生的捐贈。


 


網友們也扒出了我爸的某音大號。


 


那個賬號,是他日常記錄生活使用的。


 


在他玩失蹤後,他的每一條視頻都很瀟灑。


 


吃西餐、泡溫泉、和一個陌生女人一起開著房車全國旅遊。


 


徐年一邊刷著視頻,一邊道:「咱別看了,鬧心!收拾行李去吧!」


 


我一邊往行李箱裡裝著衣服,一邊無情吐槽:「到底是誰在看啊?」


 


他丟下手機,把疊好的衣服往行李箱裡裝,

「這回是真的不看了,辣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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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不看,卻攔不住一心想吃瓜的網友。


 


漸漸地開始有人出來爆料。


 


有個自稱是我爸鄰居的人出來說我爸後面又跟人組建了家庭。


 


那個女的比他小了十幾歲。


 


現在回來,是因為那個女的把他的錢全揮霍光了。


 


還說我爸剛搬過去的時候,特別注重保養,時常去美容院做美容。


 


還有自稱是我爸新歡的同事的人出來爆料。


 


說她的同事喝醉後跟她們吹過牛,稱自己釣到了個真富豪,從他手裡撈了大幾百萬。


 


前陣子發現榨不出油水之後,就找個理由把人甩了,玩起了失蹤。


 


這些消息,都是記者截圖發給我的。


 


她說:【唐先生,其實採訪的時候,

我還懷疑過您說的那些話的真實性,實在很抱歉。】


 


我回了個沒關系,就收起了手機,準備登機了。


 


我爸沒捐錢的事情,是在我條件好一些之後發現的。


 


頭一年,我幾乎一整年都在為生存四處奔波。


 


因為沒地方去,也租不到短租的房子。


 


所以過年的時候,我都在送外賣。


 


為的,就是掙點住旅館和吃飯的錢。


 


同時也是想攢點生活費。


 


否則開學之後,如果一直處於這種高強度的掙錢模式,我可能會因小失大。


 


畢竟我這麼努力,就是來學習的,而不是交著學費來打工的。


 


後來條件好了一些之後,我花錢找了個私家偵探去幫我找我爸。


 


結果卻意外發現,他竟然一直都在本市。


 


當初玩失蹤,

不是真的要去體驗荒野求生,而是他在外面有人了。


 


荒野求生隻是一個借口。


 


捐錢也是。


 


我不知道他是怕我跟他爭家產,還是怕我不同意他找新的女朋友。


 


所以他才騙我說他把去錢捐出去了。


 


但實際上,他拿著這筆錢去跟別人去建立自己的小家庭了。


 


而我這個兒子則成了他組建新家庭的絆腳石。


 


所以我被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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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裡其實還有他跟那個女人在一起的照片。


 


但輿論已經徹底倒向我這一邊,他也畢竟曾經生養了我,所以我不想趕盡S絕。


 


當然,我也不可能給他養老。


 


下飛機之後,我接到了我爸打來的電話。


 


或許是身邊沒了攝像頭,他便一改之前的楚楚可憐。


 


「唐遠,我是你爸,按照法律,你有義務赡養我。」他在電話裡叫囂道。


 


「你以為你躲著我就能不承擔赡養我的義務了嗎?我告訴你,不可能,大不了咱們法院見。」


 


我一邊等著行李,一邊道:「要我養你也不是不行,當初家裡那套房子是我媽留下來的,有我一份,包括存款也是。」


 


「你把原本該屬於我的那一份存款和房款還給我,我就給你養老,否則免談。」


 


「好啊,原來你早就在惦記著我這幾個養老錢了是不是?」我爸的語氣頓時變得更加惡劣。


 


「唐遠,我告訴你,那是我跟你媽的共同財產,跟你一毛錢的關系都沒有。」


 


我爸的聲音聽著格外刺耳,「那筆錢要怎麼處理,你無權幹涉。」


 


「但我是你爸,你赡養我,卻是天經地義。」


 


我將行李從轉盤上拎下來。


 


「是嗎?那你去起訴我唄,除非拿到法院的判決,否則我是不會給你半毛錢的。」


 


說完,我直接掛掉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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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徐年從出口走出來,遠遠的就看到了站在人群裡的徐媽媽。


 


在我跟徐年的關系好起來之後,每年過年,我都是在他家過的。


 


所以我跟他爸媽都比較熟。


 


徐媽媽衝我們招了招手,說:「你徐叔叔在停車場等著呢,咱們現在過去,然後就帶你們去吃飯。」


 


「好啊。」我含笑跟上。


 


徐年在一旁道:「是我爸請客不?是的話,咱整個澳龍啥的唄。」


 


徐媽媽哈哈一笑,說:「可以是。」


 


在路上的時候,我收到了我舅舅的微信。


 


我媽跟舅舅家那邊的關系一直都不太好。


 


我媽S的時候,我舅舅都沒有來吊唁。


 


但這次是我主動聯系他的。


 


我想和他做筆交易。


 


【你說的事情,我同意了。】


 


一塊兒發來的,還有一個卡號。


 


我當即往這個卡上轉了五千塊錢。


 


然後回復:【人接回去之後,我每月一號給你轉錢。】


 


我很清楚,真上了法庭,這官司我必輸無疑。


 


最重要的是,無論我爸之前做了多過分的事情。


 


可他是弱勢的一方,輿論不會永遠偏向我。


 


一旦上了法庭,就會有人跳出來罵我冷血。


 


所以我跟我這個多年不曾聯系過的舅舅達成了協議。


 


我每個月給他三千塊錢,他把我爸接去他家養老。


 


不用怎麼伺候他,也不許家裡的任何人和他說話,

隻需要給口吃的就行。


 


要是生病什麼的,醫藥費我來付。


 


舅舅家在農村,一家人一個月的開銷可能都用不了一千塊。


 


所以在聽說一個月三千後,他便說要和我舅媽商量一下。


 


我知道他不會拒絕。


 


因為我跟他說,把人接回去後,他可以用任何辦法來讓我爸「聽話」。


 


我也不缺這三千塊錢。


 


我始終惡心他過去的所作所為,但我並不想因此搭上自己的名聲。


 


每個月的這三千塊錢不是用來給他養老,而是用來保全我的名聲的。


 


20


 


徐爸爸跟徐媽媽不知道是不是怕我傷心,過來之後,他們都沒有跟我提起過我爸的事情 。


 


但卻每天都帶我跟徐年出去玩。


 


逛街逛公園逛景點,能逛的地方都逛了一遍。


 


徐爸爸還變著法兒地給我和徐年做好吃的。


 


認真想了下,從我媽去世後,我最輕松的時候,好像就是在徐家的日子。


 


他們雖不是我爸媽,卻勝似我爸媽。


 


晚上吃飯的時候,徐年突然問我:「你舅舅把你爸接回去了?」


 


我點點頭,平靜地道:「接回去了。」


 


他不得不去。


 


他的所有錢財都已經揮霍完了,不跟我舅舅走,他就隻能流落街頭了。


 


更何況他現在就如同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就連晚上跟人跳個廣場舞,都沒有『舞團』願意接納他。


 


鄉下人的消息不像城裡這麼靈通,回去之後,就不會有人指著他的鼻子罵了。


 


所以他當然會跟我舅舅走。


 


徐爸爸跟徐媽媽對視了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見狀,忍不住笑了笑,說:「叔叔,阿姨,這事兒我已經不在意了,你們不用擔心。」


 


徐媽媽面露猶豫,道:「阿遠,其實有件事情,我跟你叔叔想了很久,但是怕你不願意,所以一直沒說。」


 


我抬眼看向徐媽媽,問道:「什麼事?您說。」


 


徐媽媽像是下定了決心,道:「我跟你徐叔叔想認你當幹兒子,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我們家就年年這麼一個孩子,正好你倆關系好,也算有個伴了。」


 


我愣了愣,心裡湧進一股暖意。


 


沒有猶豫,我直接點了點頭,「好啊。」


 


徐年在一旁一直偷笑,「我就說了他肯定會同意了,您還猶豫了那麼久不敢說。」


 


徐媽媽瞪了他一眼,「就你話多。」


 


我忍俊不禁,「那以後我就跟年年一起改口叫你們爸媽啦。


 


「要不別以後了,現在就改口吧。」徐爸爸在一旁笑得很憨厚。


 


徐媽媽也是笑容滿面,「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的,我紅包還沒準備好呢。」


 


徐爸爸拍了拍腦袋,「瞧我這腦子,把這規矩給忘了。」


 


我笑了笑,道:「爸、媽,規矩啥的不重要,能做你們的兒子,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徐爸爸和徐媽媽相視一笑。


 


「能有你這麼個兒子,我跟你爸也很開心。」


 


聽著徐媽媽的話,我的眼眶不禁有些發熱。


 


上天終歸還是眷顧我的。


 


雖然讓我有了那樣一個爸,但卻又補償了我一雙這麼好的父母。


 


我知足了。


 


21


 


徐年說要找律師起訴那個大 V 不是在開玩笑的。


 


雖然在輿論反轉後,

那個大 V 就刪掉了那條汙蔑我的微博,開始裝S。


 


但刪微博有什麼用呢?律師已經提前取證過了。


 


等待著他的,會將是法律的制裁。


 


那條微博傳播很廣,給我造成的影響也很大。


 


雖然還不清楚會怎麼判,但這場官司,他必輸無疑。


 


在回去的時候,我收到了這個大 V 給我發的道歉的私信,想和我私了。


 


但我沒回。


 


這種人平時嘴賤慣了。


 


隻要能給他帶來流量,就會不分青紅皂白去隨便造謠生事。


 


我不差他那點賠償,但我要讓他嘗到教訓。


 


我的訴求是手寫道歉信、微博置頂道歉、登報道歉,外加賠償我的經濟和精神損失。


 


賠償能有多少我不在乎。


 


但公開道歉是必須的。


 


至於那個騙我爸錢的撈女,我同樣也委託律師對她提起了訴訟。


 


我爸揮霍在她身上的錢,有一份是我的。


 


我要讓她全部吐出來。


 


「那筆錢都揮霍完了,估計很難追回來。」徐年和我說。


 


「我知道。」我笑了笑,「但我就是想出口惡氣。」


 


直播帶貨確實挺掙錢的,這兩年我也攢了不少存款。


 


我爸卷走的錢確實很多,但我現在已經能憑自己的雙手掙到了。


 


「追不回來,讓她成老賴也行啊,我又不在乎。」


 


徐年明顯松了口氣,「你能這麼想就好,你都不知道,咱爸媽還擔心你到時候追不回來會難過,讓我開導開導你。」


 


我心頭一暖,「怪我,讓他們擔心了。」


 


徐年瞪了我一眼,「你這說的什麼話,

那是咱爸媽,他們不操心你操心誰?」


 


……


 


法院的判決下來那天,那造謠我的大 V 在微博裡發了自己的手寫道歉信。


 


我依舊沒有理會。


 


因為我爸S了。


 


聽我舅舅說,是半夜的時候S的,第二天叫他吃飯的時候才發現。


 


我給他轉了筆錢,讓他幫忙辦理後事。


 


我的心裡依舊沒有原諒他。


 


所以即便他已經S了,我也不會去參加他的葬禮。


 


但我將那個記載了我所有苦難的小號給注銷了。


 


人都S了,我還有什麼好計較的呢?


 


畢竟往後的每一天,都會是美好的。


 


我不會永遠活在過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