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並且火速聯絡了房屋中介,把我和祁修白婚後正在住的那棟別墅掛牌賣掉。


又把我名下,祁修白有鑰匙的房產都換了鎖,讓他連門都進不去。


 


如今正值十二月,北方早就已經刮起了凜冽的寒風。


 


一無錢二無房,我倒要看看,祁修白帶著他那個親愛的妹妹能去哪!


 


6


 


等到晚上祁修白發現銀行卡刷不了,一個電話給我打過來時,我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裝修華麗的大房間裡。


 


五個專業的護理人員圍著我,給我做各種產後修復,還有精心搭配的月子餐。


 


芳芳則是穿著綢布做的嬰兒服,躺在花費幾十萬定制的鎏金鑲鑽的悠車裡吃手指。


 


另外還有兩個育嬰師看著她,一會逗逗她玩,弄得她樂不可支。


 


我們母女倆就這麼安適地吃著芳芳幹媽的軟飯,接到祁修白怒氣衝衝的電話也不覺那麼讓人膈應了。


 


「伶瑤,這是怎麼回事?是你把我的卡停掉的嗎?」


 


祁修白顯然是在忍著怒氣,強裝著和我好聲好氣地說話。


 


我一邊逗著芳芳,一邊故作沒好氣地回他:


 


「我還要問你呢,祁修白!那安山的工程款是怎麼回事?景城公園的項目又是怎麼回事?現在那些工人和股東都在問我要說法。」


 


「隻是先凍結了你名下的款項補虧空,沒把你推出去當交待就不錯了!」


 


我也是自接手公司以來,才發現祁修白外強中幹,實則並不堪大用。


 


拖延工期,吃回扣……事是沒幹成一件,灰錢倒是不少拿。


 


剛才我跟他說的那兩個項目自然是沒有那麼嚴重,不過是震懾他一下罷了。


 


不過我早有心把他踢出公司的核心高層,發現了他在算計我後,

更是不可能再給他留情面。


 


我甚少發這樣大的火,他做賊心虛,一時倒也真把他給唬住,不敢再說。


 


臨了又可憐兮兮地跟我賣慘,說他身上沒錢,祁珍還帶著孩子。


 


我則是翻了個白眼,佯裝還在氣頭上,告訴他愛上哪去上哪去,別來煩我。


 


隨後又發了一張懷抱著女兒,吃著燕窩補品,歲月靜好的照片到朋友圈裡。


 


不知道現在還在晚風中挨餓的那兩兄妹,看到以後會是什麼心情。


 


7


 


第二天,我又接到了一個電話,是祁修白的哥們兒打來的。


 


原來是祁修白昨天領著祁珍和孩子,走投無路,就去投奔了他哥們兒。


 


先前祁修白和祁珍的父母過世以後,倒是給他們留下了一棟房子。


 


但是他倆為了能更好地攀附我,直接就把房子賣了,

兄妹倆全都靠著我養。


 


現在沒地方去,連住酒店的錢都沒有,隻能去了朋友家。


 


但是這個朋友已經結婚,見祁修白拖家帶口,儼然是要他們收留祁珍坐月子的樣子,頓時就不樂意了。


 


撥通電話,上來就給我劈頭蓋臉一通罵。


 


說我為妻不賢,為嫂不慈,寒冬臘月給人趕出家門。


 


「呵,祁修白知道他給我帶來多大的損失嗎?」


 


「我現在忙著給他補窟窿,沒工夫跟他計較,他要是再敢鬧,那就離婚!我讓他一輩子都再也見不到女兒!」


 


我拿女兒做筏,又拿出祁修白吃黑錢的證據,他果然安分了下來。


 


不過直到出了月子我都沒再見他,任他怎麼求轉圜我就是不接招。


 


一個月後,我包下了國際大飯店,廣發請帖,十分招搖地慶祝女兒的滿月宴。


 


祁修白和祁珍聞風而來,懷裡還抱著祁珍生的那個孩子,祁小草。


 


外面賓客如雲,我隻是讓人先把他們帶去一間無人的包間。


 


等我招呼大家吃好喝好,抱著芳芳到包間的時候被嚇了一跳。


 


祁小草被隨意地扔在包廂的椅子上,身上的包被也散著,瘦得跟個小猴子一樣,一看就是營養不良。


 


那倆大人也沒好到哪裡去,面黃肌瘦,頭發枯槁,憔悴了何止一星半點?


 


此時兩人正狼吞虎咽地大口吃著菜,兩眼放光,活像幾輩子沒吃過飯。


 


一見到我,祁珍斂過一閃而過的恨意,忍不住撒嬌似的向我埋怨:


 


「嫂子,我們這一個月可遭了大罪了!弄得我連月子都沒坐好!


 


「哥,你一會兒可得好好向嫂子道歉求原諒,說你以後再也不會做那些事了。


 


原來祁修白的手上沒錢了,祁珍卻還是有點存款的,但也不多。


 


人家朋友隻收留了他們一晚就下了逐客令。


 


無奈,他們隻能拿著手裡不多的錢,去住幾十塊一晚的快捷旅店。


 


那旅店不僅髒亂差,供暖還不好,又陰又冷,吃的也都是幾塊錢一桶的泡面。


 


祁修白還好說,祁珍正在月子中的身體怎麼受得住?


 


看她這說一句話,咳三咳,走路虛浮又畏寒的樣子,怕是落下了不少月子病。


 


聽完她的敘述,我挑了挑眉。


 


要這麼說,這祁修白還真是沒用,居然讓自己心愛的女人淪落到這種地步。


 


不說去掙點外工,搞點錢,讓自己的女人坐個好月子,吃得好一點。


 


他卻是天天守在公司,以及方家別墅外面蹲我。


 


哪怕秘書告訴他我這一個月都是遠程辦公,

方家管家告訴他我不在方家老宅。


 


他卻依舊是固執地等在外面守我,做無用功,然後每天看著祁珍吃苦受罪。


 


對此我深表活該,不值得同情!


 


路都是自己選的,活成這樣怨不得別人!


 


8


 


不過我倒是好奇,他們倆不會真窮成這樣吧?


 


平常祁珍也沒少在我這裡吃拿卡要。


 


縱使她一向大手大腳,但也不至於讓自己過得如此拮據,月子都坐不好。


 


不過當下一秒祁珍拿出一個閃耀的大金镯子時,我就明白了。


 


「哎喲,我們芳芳長得真好!快來姑姑抱抱,這才一個月沒見就這麼可愛了!


 


「又白又嫩的,長大了一定和媽媽一樣,是個美人坯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洋溢的滿是自傲的神情,配著她如今這張慘白消瘦的臉龐,

挺搞笑的。


 


「來,這是姑姑送芳芳的見面禮,芳芳喜不喜歡啊?」


 


說著,她拿著那個工藝精巧的金镯子,十分愛憐地套在了芳芳的小腳丫上。


 


這金镯子少說也得值個五萬塊錢,就說他兄妹倆不可能一點積蓄都沒有。


 


合著自己過成那般慘樣,還得了一身的月子病,就是為了給芳芳買一個金镯子?


 


我有點無語……她這算是母愛偉大?


 


「這怎麼使得呢?芳芳有的夠多了,今天也是小草的滿月宴,還是給小草帶上吧。」


 


聽我提起小草,祁珍則是惡狠狠地瞪了那孩子一眼,又朝那孩子臉上啐了一口:


 


「呸!這賤丫頭怎麼能和芳芳比?她哪裡配過什麼滿月宴?


 


「不過是個沒爹要的野種,能讓她活著沒掐S,

就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


 


她嫌惡地咒罵著小草,眼神中潛藏的一絲得意卻是向我看來。


 


她許是在想,她這樣輕賤著的是我的女兒,日後我知道了真相,再想起往昔的一幕幕,就是心疼也能把我疼S。


 


再看祁修白,聽祁珍說著沒爹要的野種幾個字,他絲毫不覺慚愧,隻是輕蔑地瞪了幾眼小草就別過了頭去。


 


就在這時,小草或許也是感受到了父母的不在意,揮舞著小手,咿咿呀呀地叫了起來。


 


「怎麼,罵你幾句你還不樂意了?我讓你再整那S動靜!」


 


祁珍說著,就要上手去掐小草。


 


我在一旁實在看不過眼,正打算去攔,卻看到了無比心驚的一幕!


 


小草的衣服被拉扯掉,那裸露出來的肌膚上竟全是青青紫紫的掐痕!


 


想也知道祁珍平時都是怎麼對待這孩子的!


 


一時看得我有些呼吸難當。


 


要是我沒有及時發現他們的陰謀呢?


 


要是我那天晚上沒有醒過來,沒有福至心靈地去看女兒……


 


那現在遭受這一切的是不是就是我的芳芳了?


 


如果我現在把真相說出來,渣男賤女一家就可以樂得團圓。


 


但是我的芳芳就要一輩子遭受父親的冷眼、唾罵和嫌惡。


 


雖然有我的保護,祁修白不敢再對芳芳做什麼。


 


可我經歷了難產,險些廢去一條命才生下來的孩子……


 


我隻自私地想把天下最好的一切都給她,她不該遭受那些無端的心理陰影……


 


況且,他們算計我和芳芳,取代我女兒的前程,憑什麼可以安享天倫?


 


祁修白和祁珍,就該夜以繼日地活在悔愧裡,日日受折磨才好!


 


9


 


長嘆了一口氣,我從包裡拿出了一把小金鎖,給了小草帶上,算作多補償一點。


 


「老婆,你就讓我回去住吧,你看芳芳多喜歡爸爸,你舍得孩子這麼小就離開爸爸嗎?」


 


小孩子不懂大人的恩怨情仇,隻是剛剛見面,芳芳就很黏著祁修白。


 


我佯裝沉思,隨後又開口埋怨道:


 


「不是我怪你,實在是你這次捅的婁子太大了,股東們都對你很不滿。


 


「你也知道,我才繼承公司一年多,根基也不穩,這種時候,我也不好硬留你。」


 


聽我這麼說,祁修白有些著急,我卻是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不過你也別急,你現在就先在公司基層掛個職,這樣也清闲,

我工作忙,你正好可以在家帶芳芳,剛可是你說的,孩子不能離開爸爸!」


 


祁修白一愣,顯然沒想到我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他骨子裡自尊好強,讓他在家當家庭煮夫,他怎麼樂意?


 


「嫂子說得對,哥哥,你正好在家悠闲帶帶孩子,多好的事啊!」


 


祁珍卻是很贊同我的話。


 


一來,祁修白親自在家帶女兒,她比較放心。


 


二來,這韓家的錢早晚都是她女兒的,又何必在乎祁修白掙的那點錢?


 


祁珍一個眼神,祁修白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隻得有些不情不願地應下了。


 


「我聽說你在方麗尋家的小區又買了房子,比咱原來的別墅還大,就讓珍珍繼續跟咱一起住吧。」


 


祁修白發話,祁珍則是連忙擺擺手,道:


 


「不行不行,我怎麼能再給嫂子添麻煩呢?


 


笑話,她好不容易把孩子換了,就是為了讓她受苦,怎麼能又讓小草那S丫頭住那麼好的房子,去搶她女兒大小姐的生活?


 


我心裡默默冷哼一聲,焉能不知這祁珍打的是什麼主意?


 


既然她想自討苦吃,我又何妨成全她?


 


「其實說來小珍現在有了孩子,就是兩個人了,的確不好再事事依仗咱們。」


 


「正好我公司現在還缺一個保潔,你還能帶著孩子住公司宿舍,你看怎麼樣?」


 


祁珍自然是千萬個不情願,要我給她安排個體面的活。


 


我隻是愛莫能助地聳聳肩:「小珍啊,你既沒有學歷,又沒有專長,嫂子硬塞個技術活給你幹,那才是為難你啊。」


 


無奈,祁珍眼下實在是沒有去處,存款也所剩無幾,隻得認命地去上班。


 


祁修白倒是護著她,

一進公司就說了祁珍是他妹妹,讓大家不許欺負她。


 


眾人不認得祁珍,可卻認識祁修白。


 


有些心思活絡的,也真的開始恭維起了祁珍。


 


經常祁珍人還沒到,就幫著把活兒幹齊了,她反而跟個大爺似的優哉遊哉。


 


秘書跟我匯報的時候,我正批著文件,頭也不抬地吩咐了幾句,表明我的態度。


 


意思就是祁修白都被我趕下去了,以後隻能從最底層踏踏實實幹。


 


又何況什麼阿貓阿狗的小姑子?找她是來幹保潔的,讓她老老實實幹活就是!


 


風向一傳達出去,眾人也都明白了我的意思。


 


一時間,大家該上班的上班,該下班的下班,也沒人再捧著祁珍了。


 


我又給大樓原先的幾個保潔阿姨多付了些錢,介紹她們去方麗尋家的公司幹活。


 


現在整個韓氏集團幾十層高的大樓就隻剩下了祁珍一個保潔。


 


擦玻璃,掃廁所,倒垃圾……她每天都要把整個大樓裡裡外外都打掃一遍。


 


一個人幹著原本六個保潔幹的活,我卻隻給了她在一個人的工資上,多加五百塊錢的薪水。


 


祁珍哭鬧著找我抗議,我卻隻是淡淡地掃她一眼,誑起人來絲毫不眨眼:


 


「你哥之前的那些漏洞虧空了公司好幾百萬,導致公司的資金流不足。


 


「現在公司僱不起保潔,你要是不願意頂上的話,以後我也就幫不上你了。」


 


10


 


日子就這麼安穩順遂地過著,一打眼,芳芳也長成了乖巧甜美的小姑娘,到了該上小學的年紀。


 


我一直經營著公司,事業進行得如火如荼,韓氏也早已上市,效益甚佳。


 


這些年來,我沒再讓祁修白插手過公司的核心事務,

一直邊緣化他在公司的地位。


 


先前我封了他的卡,那些卡多半都是以韓氏的名義開的,裡面資金也屬實不少。


 


他自從畢業後就跟我結了婚,一直以來都是在韓氏工作。


 


他名下的那些錢裡,就隻有先前賣父母遺產的那部分錢屬於他,剩下的都是韓氏帶給他的。


 


我把這些都收了回來,名義上說是補他之前的虧損,剩下的則是都還給了他。


 


幾年以來,他在公司受排擠,不得重用和提拔,心裡自是不甘心。


 


想辦法找我要錢我沒給,拿父母的遺產想要自己置辦產業也都被我暗中打壓。


 


故而他這幾年一直都鬱鬱不得志,時常待在家裡,整個人十分陰鬱。


 


而我在家也時時地冷暴力他,常常陰陽他沒本事,是個吃軟飯的。


 


他看不慣我,卻又因為芳芳處處忍耐於我,

討好於我。


 


為了當初的算計,他一直違心違意地憋悶活著。


 


前幾天上醫院還查出肝腎有毛病,皆是常年鬱結於心所致。


 


我聽了都要笑出來,不知道他自己想來有沒有後悔過當初的決定。


 


所幸他對芳芳還不錯,芳芳還是嬰兒的時候,衣食住行都是他看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