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夕她和你不一樣，她有我喜歡。」
我的天啊，瞧瞧他在說什麼瘋話。
他以為他的喜歡是多麼了不起的玩意？
我忍不了：「宋柯，你先停一下。」
「所以剛才，你騷擾江言的事情，你沒意識到自己有一丁點問題，是嗎？」
宋柯：「這種事，問題不出在我身上。」
「她穿成這樣，我隻是想消遣她。」
「如果遇到別人，還不一定會鬧出什麼事呢。」
我：「你 tm，你可真是個人渣啊！」
「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人，才讓女人覺得，身體是一種劣勢的處境。」
宋柯：「林夕，你沒必要為了江言，這樣對我。」
「那你想要我怎麼樣對你？」
宋柯：「我知道你生氣，但我不會像對她那樣對你，
你知道的。」
我：「你隻是因為 bg 系統設置的原因，沒法對我進行攻擊，但你對其他女性的態度，已經反映出了你人格的底色。」
「人渣男主獨獨對女主好，這種鬼設定，傻子才會相信！」
系統：【說的就是。】
宋柯表情迷惑，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但不妨礙我對他的厭惡。
17
我早就受夠了。
這種人設也配當男主？
原書的 bg 走向裡，宋柯是個妥妥的渣男，而且非常巨嬰。
他和女主的 he，完全是靠著N待女配的情感付出達成的。
這是我剛穿進這本書裡時，最無法忍受的一點。
宋柯欺負江言，幾乎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好像他對江言越惡劣，
就越能證明他對女主愛得堅貞。
書裡對他的人品，有著超高的包容度。
和女主的感情關系，也非常畸形。
他作為男主，幾乎沒對女主付出過什麼。
僅是靠著不停地表達自己的情感、欲望，和不斷向女主重復演練，我在女配和你之間，選擇了你。
就輕而易舉地，獲得到了女主的投懷送抱。
好像被他選中，就更優秀似的。
讓人忽略掉，這個做選擇的人，本身一文不值。
我在想，原書那個一心隻想考第一的學霸女主，真心喜歡宋柯嗎？
還是好勝心被利用，落入了他人精心為自己設計的雌競陷阱裡了呢？
畢竟，男人是最善於利用女人內部分裂而獲得利益的物種。
很多時候，他們並不用付出太多，就可以名利兼收。
從我們的文化作品裡就能看出。
男人更掌握話語權，可以更便利地利用文化、娛樂作品深度包裝、美化自己。
反過來，女人卻被圈在他們營造的刻板印象裡。
就像那些在情感中不被選擇的女人們，不光被拋棄，還要被汙名化。
如同宋柯，受到原主的拒絕，就跑去江言那裡療情傷。
一旦發覺追求原主有望，就馬上甩鍋，反咬江言一口，罵她糾纏。
這樣，女主竟還順理成章地對他產生了感情，我不明白這種情節設置，到底置女主於何地！
一個下位者，一個被男人愛，需要歡欣雀躍，一個在感情中喪失思考能力，被玩弄的人偶嗎？
18
美其名曰愛情的垃圾感情，還是給你吧宋柯。
我們這裡是兩個正常人，
沒人需要。
發覺我態度冰冷。
宋柯像是復讀機，帶著尷尬的微笑，重復：「林夕，你誤會我了。」
「我發誓，我對江言一點興趣都沒有。」
「我喜歡的人隻有你。」
他還在以為，自己的喜歡很值錢。
幸好，現在是雙女主劇情，系統沒有強制要求我喜歡他。
不然，我寧可自戕。
我：「你喜歡我，那就為我做點什麼吧。」
宋柯：「你說什麼，我都同意。」
「我不喜歡你，請你徹底消失，不要再出現了，能辦到嗎？」
宋柯：「林夕，你別這樣。」
我：「你馬上離開，或者讓我們先走也行。」
宋柯：「林夕，到底是因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
我：「你應該問，
到底因為什麼，女人變得這樣不好騙了？」
「那我就可以回答你，因為教育，因為知識，因為思考，因為所有的，你害怕我能與你同時擁有的東西。」
19
我撇下宋柯，朝著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江言走去：「我們走吧。」
江言抱著手臂：「哦莫，男寶哭泣了，你不管他嗎？」
我：「你不走，我走了。」
……
回到我家，江言坐在沙發上：「我沒想到，會讓你和宋柯變成這樣。」
我遞了瓶水給她：「別演了，故意帶我到橋上走一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宋柯會在那個時間出現？」
江言哈哈笑：「我怎麼可能？」
我看著她沒接話。
江言站起來，走近我：「你和其他女主不一樣。
」
「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她說話的氣息撲在我的臉上。
我很討厭這樣的社交距離，但我喜歡江言的靠近。
「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上你了。」
她說完想走，被我拽回來。
我的目光，從她的鼻尖流連到她的嘴唇。
我：「隻是有點嗎？」
她眼神赤裸，調笑道：「現在比有點又多了一點。」
我受不了跟她玩貓和老鼠的遊戲，摟住她的腰，問：「你還這樣釣過誰？」
「你該不會，對宋柯也……」
江言：「林夕，你幹嘛要掃興！」
我穿書過來之前，江言是喜歡宋柯的女配，我沒辦法不去想關於她和宋柯的事。
江言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在我想松開她的時候將我拉住。
突然表白道：「我喜歡你。」
「從你第一天來這個世界，我們的第一次相遇，我就開始喜歡你。」
她摟住我的後頸，不由分說地吻上來。
我發現，當生理性喜歡一個人時，她的吻是甜的。
……
這個吻，開始隻是蜻蜓點水，到後面……
輾轉間，我和江言倒在沙發上，我：「江言，你等等，我還有話要說。」
她坐起來，揪住我的衣服，熱烈地看著我，我的話到嘴邊，變成：「這裡不行，窗簾沒拉。」
她攀上來：「帶我去你的房間，我要在你的床上……」
「好。」我吻住她的嘴唇。
意亂情迷之際，我們額頭相抵，
我：「江言，我喜歡你。」
江言：「我也是。」
我：「我從第一面見到你，就喜歡你。」
江言撥開擋到我臉上的發絲，親吻：「我也是。」
系統：【……】
系統：【拉燈！】
【幸好我手速及時！】
番外 1
我醒來時，是在現實的家中，自己的床上。
窗外的蟬鳴和耳鳴讓我分辨不清。
起床轉了個身，房間裡空無一人。
雖然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我還是不願意接受事實：「江言？」
沒有人回答。
我試著呼叫系統，房間S一般的沉寂。
突然，客廳外面傳來，「歡迎回家」的電子門鎖聲。
我從臥室跑出來，
看見我媽大包小包地將吃食拎進門，她抬頭看見我傻站在客廳：「你在家怎麼不接電話？」
「害得我著急，你爸也叫我過來看看你。」
我：「媽，現在是哪一年？」
我媽下意識回答：「2024 年，你傻了？」
我：「幾月幾號？」
「6 月 15。」
我媽過來摸我的額頭：「你是不是發燒了？」
「告訴你高考完，出去和同學玩玩，你非不聽，非要在家寫什麼小說。」
「啥好人，在家憋一個星期憋不出病來？」
我轉身跑到書房，坐下來解鎖電腦，看見桌面上的文檔打開著。
文件名「心動啟蒙」，「完結」兩個字後面光標閃動。
我媽跟我過來，頭朝裡望：「怎麼了？你疑神疑鬼的！」
這是我以前用課餘時間，
碼字寫的一篇小說。
開始的劇情是雙女主走向，後面投遞了幾家平臺，以內容小眾被拒。
退回來，被我改得面目全非，原劇情是什麼連我自己都忘了，裡面的幾個主角名字也刪刪改改，暫時用 a、b、c……代替。
但現在，我滾動鼠標，裡面的主角名叫林夕，另一個女主是江言，還有一個工具人男配的名字是宋柯！
裡面的劇情發展正是我這段時間的經歷。
莊生夢蝶一般，我在電腦前不能平靜。
我是真的，那江言會不會也活生生地，存在於世上的某個角落？
我心急地抓起身旁的手機，跑到門口換鞋。
我媽跟出來：「你自己住也不知道收拾，冰箱裡的東西我給你扔了，你要去哪兒？」
我：「媽，
我不回來吃飯了，你不用管我，東西放下你就回去吧。」
「啊？」
我按電梯，從樓上出來才發現，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
但我知道，江言一定存在，她一定在世界上的某個地方，正等著我去找她。
……
接下來的每天，我都在尋找江言的蹤跡。
無論是互聯網還是現實。
江言和我年齡相仿，我把搜索範圍劃定到全國各個城市的校園貼吧。
某音、某手、圍脖，尋人帖子發了無數個，就像大海撈針一樣。
直到某一天，我看到一個人的回帖：【江言？我高中有一個學姐叫這個名字，但現在她人在國外讀大學，我不確定你找的是不是她，不過根據你描述的體貌特徵，我感覺有七八分像。】
我立馬加上她的聯系方式，
其實並沒抱特別大的幻想，畢竟同名同姓的人那麼多，這段時間我也遇到了不少。
但這一次，回帖的人發來的圖片，卻讓我欣喜若狂。
畫面裡是江言戴著無框眼鏡，在課堂上發言的照片。
我知道，我就知道！她一定在這個世上存在著！
我請求得到江言的聯系方式，那個回帖的女生告知，她需要去詢問江言的意見。
我抱著手機等到睡著，又醒來。
看見屏幕上，十分鍾之前，有一條未讀信息。
打開看，上面寫著：【林夕，是你嗎？】
我把電話撥通過去，剛響一聲就被接起。
我不是很矯情的人，但此刻卻哽咽得說不出話。
電話那邊：「林夕？」
我：「我是。」
江言聲線溫柔：「我很想你。
」
番外 2.江言視角
我是一名抑鬱症患者，因為不斷地幹預治療，我的記憶總是斷斷續續的。
一天，我穿進了一本校園小說，成了與人爭搶男人的女配。
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復劇情裡，我漸漸忘記了自己的現實身份。
這讓我得到了暫時的解脫，卻也陷進了新的煩惱裡。
我不喜歡書裡的男主，也並不認同自己女配的身份。
但又沒辦法擺脫劇情的安排。
一遍一遍，無故求愛於男主。
這導致書中女主換了一個又一個，無論是精致漂亮的 a，還是乖巧可人的 b，都紛紛憎惡我。
直到某一天，林夕來到了這個世界。
我一下就發現了，她與之前那些女主的不同。
她看向我的眼神裡，
沒有任何敵意。
我已經習慣了在雌競中落於劣勢，女主們昂著頭從我面前走過。
但那一次，林夕卻為我撐起了傘。
那是幾個月以來，雨水第一次沒有從頭到尾澆在我的身上。
舉著傘的林夕，表情淡淡的，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我起來靠近她，第一次認真打量起女主的臉。
林夕很符合天生麗質的白月光長相，是我這個女生看了也會心動的程度。
當她開玩笑說怪喜歡我時，我突然想和宋柯爭一爭。
誰規定，美好的女生必須屬於男人？
還是宋柯那樣的渣男！
那個嘴上說喜歡、說愛的男人，在女主看不到的地方，到處拈花惹草。
我不想林夕被他那種人騙。
我好不容易和林夕成為了朋友，
我怕坦白自己的想法會嚇到她。
我非常苦惱將來劇情的走向,怕在林夕面前，痛哭流涕糾纏宋柯。
還好在超市購物，我情不自禁地牽住了林夕的手,發現了這個世界的 bug。
再後來，我能聽見林夕和某種 AI 的對話,林夕叫它「系統」。
那個系統好像很支持我對林夕的越矩行為。
總是歡呼叫好。
林夕的出現，令這本書的情節走向和之前完全不同,她這個女主好像對男主完全不感興趣,反而處處關心我。
這導致，我心底的火苗越燃越旺,我對林夕提出了大膽的要求，要她吻我,當著男主宋柯的面。
她沒有吻我，但也沒有拒絕我。
她不反感，隻是沒有主動。
我聽見了系統的呼聲，隻言片語裡,我領悟到好像宋柯才是多餘的那一個。
於是我大膽吻了林夕。
她問我，吻她是不是為了規避向宋柯表白的劇情走向。
我不敢承認,百分之十被她說中,但另外百分之九十是我喜歡她。
她對我的回答不滿意，氣得離開，我怕她再也不理我,於是我決定S纏爛打。
我故意避重就輕，隻要還能繼續做朋友,我就很滿意了。
沒想到，她卻說想和我約會,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的心情。
當時害羞得隻想馬上逃跑。
但是回到家，又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她。
我去她家附近逛了又逛,心裡想著矜持到第二天再找她，後來被自己氣笑,明明就打扮好了想見她，還裝什麼？
我告訴林夕，我在她家附近。
她很快出來見我。
我雖然緊張，
但是總算控住了場。
我的心思都在林夕身上，後來遇見宋柯，真不是我有意安排的。
之前確實有發生過,我在橋上被宋柯騷擾的劇情,但那些事,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讓女主看到。
我沒想到，林夕會那麼決絕地拒絕宋柯。
也沒想到，她竟然真的喜歡上了我。
……
那晚之後,我回到現實，感覺就像做了一場夢。
美夢醒了,我還是那個我。
我知道,美好的事從不被允許發生在我的身上。
但林夕卻把一切都改變了，她找到了我。
震驚之餘，我既感動又心疼，自責到爆炸,愛她到滿溢。
是她，從故事到現實，一次又一次救贖了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