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帝的白月光大著肚子進宮了,可皇帝他生不了娃。


 


他頭頂青青草原,一臉溫柔地摟著她說:「陶萄,來吃個桃桃。」


 


1.


 


我站在門外無意看到這一幕,終是沒能忍住惡心,當場扶著門框幹嘔了起來。


 


太後從屋內趕出來扶著我,一臉欣喜地問我:「皇後是有喜了嗎?太醫正好在殿內,一同瞧瞧。」


 


我頭搖得像撥浪鼓——黃花大閨女怎麼會有喜?


 


不過這話我沒敢說,畢竟,皇上不行可不能亂說。


 


2.


 


屋內。


 


陶萄靠在皇帝肩頭,兩人卿卿我我,好不甜蜜?


 


我直愣愣地看著他倆郎情妾意,總覺陶萄很眼熟。


 


一旁的太後聽太醫說我沒懷孕,握著我的手說:「好孩子,不急。


 


我木訥地點點頭,這事兒急不得。


 


她看了看陶萄,又看了看我,小聲在我耳邊說:「你學學人家。」


 


我汗顏,這讓人怎麼學?


 


3.


 


皇帝撇了我一眼,望向我身側的太後:「母後,陶萄如今有了朕的孩子,朕想給她個位份。」


 


太後溫柔地笑了笑:「後宮之事,皆由皇後做主。」


 


這下倒好,三個人的目光匯聚在我身上。


 


我試探性地開口:「不如,封為陶妃?」


 


皇帝不動聲色,陶萄眉間露出幾分得意,手撫上肚子,嘴角勾了起來。


 


太後一副恨鐵不成鋼地模樣,緩緩開口:「依哀家之見,不妥。」


 


陶萄往皇帝懷裡縮了縮,輕輕扯了扯皇帝的袖子,皇帝會意道:「那依母後之見,該如何?」


 


太後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後宮之事皆由皇後做主。


 


皇帝和陶萄熾熱的目光轉移到我身上。


 


我盯著陶萄肚子上的大手,想了想:「陶氏女陶萄,溫柔賢淑,封正四品陶美人,入住……碧瀾宮。」


 


陶萄皺著眉露出不甘的神色,隨即隱了下去,嬌滴滴地出聲:「我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皇上,我出宮便是。」


 


我也學著陶萄的語氣說話:「本宮好心好意,若妹妹抗旨被誅九族,本宮是會傷心的。」


 


三人皆盯著我不說話。


 


我轉身望向太後,太後會意,笑了笑說:「慈寧宮小廚房新來了廚子,皇後中午去陪我用膳。」


 


我甜甜地應了一聲,留下皇帝和他的白月光面面相覷。


 


4.


 


午間,我在慈寧宮用吃著大肘子。


 


太後皺眉:「皇後,陶美人的孩子不能留。


 


我點點頭,接著吃。


 


她放下筷子對我說:「紫苑,你不是小孩子了,姑姑知道你怪我拆散你和沈瑜。」


 


「姑姑。」我斂了笑打斷她,柔柔道,「姑姑放心,我會做好分內之事。」


 


「難為你了。」她見我沒出聲,一臉痛心地說,「若是你阿姐在就好了。」


 


我手中白玉筷子滑落在地,斷成兩截。


 


我突然想起陶萄為何眼熟,照顧我阿姐飲食的婢女,就是她!


 


阿姐「S」後,她就消失不見了,搖身一變成了皇帝的心尖寵。


 


我換上得體的笑:「母後,兒臣得回去處理後宮事宜。」


 


太後一臉欣慰,意味深長地說:「皇後辛苦了。」


 


「姑姑,我一直都知道阿姐怎麼S的。」


 


話音剛落,太後嚇得掉了手裡的玉盞。


 


我起身離去,不再回頭。


 


我當然知道。


 


當年阿姐誓S不嫁寧修明,他懷恨在心害了姐夫和阿姐。


 


阿姐命大活了下來,卻壞了身子,連神醫都說她時日無多。


 


姐夫將計就計假S,帶著她遠離京城,浪跡江湖。


 


後來姑姑讓我入宮,我不從她便用沈瑜的命威脅我。


 


就這樣,我進了這個吃人的地方。


 


為了籠絡人心,我調制各種花露送給各宮娘娘,整個後宮還算祥和。


 


但我萬萬沒想到的是,陶萄突然進宮了。


 


有了這一粒不明物體,後宮這鍋粥瞬間不香了。


 


5.


 


我剛到鳳儀宮就見著一白一粉兩道身影。


 


白衣是穆婕妤,她性子冷清,不怎麼得寵,粉衣是舒美人,她活潑可愛,

頗得聖寵。


 


往日舒美人早就哄鬧著讓我聞她身上的花香,今日她一反常態,哭兮兮地迎了上了來:「皇後姐姐,陶美人搶了你送臣妾的天竺葵花露。」


 


我有些詫異又有些驚喜。


 


舒美人擦了擦眼淚:「皇後姐姐你不知道,她仗著身子重就侮辱臣妾,說嫔妾沒見過好東西,把臣妾的天竺葵花露搶了去。」


 


「這就罷了,她還口出狂言,說皇上遲早要立她為後。」


 


我看著舒美人哭得梨花帶雨,心裡很不爽,但聽到陶萄這麼喜歡花露,又有些小激動,畢竟花露用在她身上事半功倍。


 


我拿出帕子擦了擦舒美人的眼淚:「舒舒不哭,本宮今日給你做一大瓶花露。」


 


她倚在我身旁,臉上掛著淚痕,嘴角朝上,露出兩顆小虎牙:「多謝皇後姐姐。」


 


我輕輕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真拿你沒法子。


 


說罷,我們忙裡忙外,做出來一小罐半成品花露。


 


我將半成品花露遞給她,她美滋滋地接了過去藏在袖間。


 


這時,我的宮女翠荷匆匆趕了進來。


 


我眼皮跳了跳,她行禮,說皇上派人傳喚舒美人前去碧瀾宮。


 


穆婕妤擔憂地看了我一眼。


 


我看了看嚇得不敢動的舒美人,站起身撫平衣服上的褶皺道:「我與你同去。」


 


6.


 


到了碧瀾宮門口,不見陶萄前來接駕,宮人像下元宵般跪了一地,我擺擺手自己走向主殿。


 


主殿的門輕掩著,無人把守,透過門縫,我看見塌上一抹明黃裹挾著月白,難舍難分。


 


見狀,我捂住舒美人的眼睛輕咳一聲,屋內兩人像是被驚起的鷺鳥一般散開。


 


我進門規規矩矩行禮,

故作驚訝地問道:「皇上,陶美人這是?」


 


陶萄欲掙扎起身行禮,寧修明握住她的手。


 


他耳尖紅紅,面色如常:「陶萄因著舒美人的花露受了傷,朕召舒美人前來問話。」


 


陶萄配合的用帕子捂著臉,若不是我看地清清楚楚她的手起了紅疹,臉嫩得像剝了殼的雞蛋,我差點就以為她傷著臉了。


 


我笑了啊,她搶別人,分明是她理虧,現在倒好,這兩人一個捂著臉,一個要問罪,簡直絕配。


 


這能忍?


 


我用茶水沾湿了帕子,上前捧著陶萄的臉仔細端詳。


 


她一雙杏目水光潋滟,小巧的鼻尖甚是挺翹,粉嫩的櫻唇上留著吻痕……


 


我搖搖頭強迫自己不往那兒想,舉起帕子去擦她臉上的脂粉,邊擦邊說:「陶美人的臉蛋兒當真漂亮,

怪不得皇上喜歡。本宮倒要看看,是誰敢傷了陶美人了。」


 


陶萄做著無用的掙扎,一雙潑墨般的眸子含情脈脈地望著寧修明。


 


寧修明眸子裡蘊著薄怒,將我拉開,隨即將矛頭朝向舒美人:「辛苦皇後,朕要親自問問舒美人這是怎麼回事。」


 


一旁跪著的舒美人聽這話嚇得癱坐在地,半罐花露從袖子裡滾了出來,剛好滾到寧修明腳邊。


 


他撿起半罐花露,上前一步捏著舒美人的小肉臉道:「舒美人,這可是你謀害皇嗣的罪證?」


 


這罪名真大,嚇得舒美人抱著他的腿大喊:「皇上明查,臣妾沒有啊嗚嗚。」


 


我笑盈盈地接過寧修明手裡的花露:「皇上說笑了,這是臣妾午後新取的花露,怎就成了謀害皇嗣的罪證?」


 


聽到這話,饒是傻子都知道事情不對,更何況是人精寧修明。


 


他皺眉瞥了一眼陶萄,坐回床榻不言。


 


我將半罐花露遞還給他:「皇上可以派太醫查查。」


 


他接了過去,岔開話題:「皇後前來都無人通報,碧瀾宮的宮人是怎麼當差的?」


 


陶萄欲起身,我一把將她按了回去,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臣妾見著碧瀾宮的宮人甚好,一個個像十五的元宵似的,擠成一團。」


 


寧修明聞言黑了臉,連罪都沒定,就將我和舒美人趕了出來。


 


剛出門,身後傳來砸東西的聲音,這狗皇帝也不怕嚇著懷孕的陶美人。


 


7.


 


出了碧瀾宮,天都黑了。


 


舒美人拍拍膝蓋,一臉懵地問我:「皇後姐姐,皇上這是怎麼了?」


 


我笑了笑:「本宮也不知。」


 


畢竟,寧修明生母是被人用元宵毒S的這事是宮廷秘聞,

我不能亂說。


 


到了鳳儀宮門口,舒美人眼巴巴地看著我:「皇後姐姐,花露……」


 


我點點頭,領著她進了鳳儀宮,送了她兩罐成品花露。


 


她謝了恩歡歡喜喜地回去,我擦了擦手。


 


寧修明他為什麼不行呢?這可全是我這些花露的功效呢!


 


我將傷腎的藥加入花露,宮妃們外用,寧修明內服。


 


如此日復一日,宮妃們倒是沒什麼症狀,但他早就不舉了。


 


他一日沒有子嗣便一日掀不起什麼大風大浪,可誰料半路S出個帶著野種的陶萄。


 


我雖與她無冤無仇,但她肚子裡的孩子著實是個禍害。


 


想到這兒我朝暗處比了個手勢,低聲道:「查查陶美人的月份,若是不對便想法子透露給皇帝。」


 


一陣風來,

一陣風又去。


 


我卸下沒心沒肺的臉譜,斜斜歪在貴妃塌上憶起當初……


 


當初我與青梅竹馬的小將軍沈瑜都快議親了。


 


他翻過謝府的高牆給我送冰糖葫蘆,我像做賊一樣接過。


 


樹下,我一口一個裹滿糖的山楂,他坐在我對面笑話我吃得嘴角都是糖。


 


我癟著嘴問他是不是嫌我不好看,他盯著我眼睛說他的阿苑是這世上最好看的姑娘,定要娶回家好好藏起來疼愛……


 


我連嫁衣都繡好了,隻等著他來娶我。


 


可先帝突然駕崩,太後姑姑的養子寧修明繼位,一道聖旨下來點明了要我進宮。


 


進宮前一日,沈瑜抓著我的胳膊,紅著眼問我為什麼不等他娶我。


 


我掰開他的手指說我要做皇後。


 


轉眼已過了一年,聽說他做了大將軍。


 


8.


 


第二日一早,翠荷告訴我皇帝慣用的太醫S了。


 


一同到的還有皇帝口諭:皇後治理失當,禁足一個月,罰俸一年。


 


這個懲罰雖不痛不痒,卻讓我失去了所有快樂源泉。


 


如此一來,我每天能與外界接觸的時間便是眾妃嫔來鳳儀宮請安的時候。


 


我原以為舒美人會來陪我,可她跑得比誰都快,甚至稱病不來請安。


 


最後來與我「說體己話」的竟是陶美人。


 


第一日,她向我炫耀寧修明賞她的項圈。


 


「娘娘,臣妾戴的這是皇帝賞的項圈呢。」她纖纖玉指來回撫摸著脖子上的璎珞項圈,「您看好看嗎?」


 


我無言以對,隨便扯了個理由:「好看,像富貴兒脖子上掛著的東西。


 


她好奇地問:「富貴兒是誰?」


 


我翻了個大白眼:「是本宮家裡養的波斯貓。」


 


她氣得把璎珞扯斷了,翠荷在一旁好心提醒她:「陶美人,損毀御賜之物是要S頭的。」


 


陶萄:「……」


 


我在一旁偷著樂。


 


第二日她學乖了。


 


她扶著鬢間的大大大金步搖幽幽道:「皇上賞的步搖沉甸甸的,臣妾戴著脖子酸呢。」


 


她脖子酸怎麼不揉脖子,反倒摸著步搖不放?


 


我揉了揉脖子:「翠荷,鳳冠太重,本宮脖子酸,你來替本宮揉揉。」


 


陶萄絞著帕子:「……」


 


後來第三第四第五日她隻悶頭喝茶不說話,我甚感無趣。


 


終於第六日,

她容光煥發,扶著肚子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皇後娘娘,太醫說臣妾肚子裡是個皇子呢。」


 


我看著她快懟到我臉上來的肚子,朝翠荷遞了個眼色,她一臉開心地跪在地上,大聲說:「恭喜皇後娘娘,賀喜皇後娘娘,以後又多了個庶子喊您母後呢。」


 


見狀,陶美人幽幽坐了回去,咬牙道:「臣妾有些話要對皇後娘娘說。」


 


我給翠荷使了個眼色,她會意,帶著左右宮女散去。


 


見宮女散去,陶美人抬起高貴的頭顱:「娘娘,皇上說等我誕下皇子便立我為後。」


 


我玩味地看著她:「就這?」


 


他倆一個敢說,一個敢聽,也不問問我爹同意不。


 


她看著我甩著帕子輕笑:「皇上待臣妾好得很呢。」


 


我端起茶抿了一口:「陶美人的恩寵堪比昔日趙合德呢。」


 


她突然花容失色卻強裝鎮定:「皇後娘娘慎言。


 


「是皇嗣還是野種,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她沉默片刻,咬碎了一口銀牙:「娘娘這是嫉妒臣妾!」


 


我看著她美麗的臉龐,給了她一個承諾:「後悔那天,可以來求本宮救你。」


 


她摸著鬢間金步搖,冷笑:「那我就先謝過娘娘?」


 


我沒回話,她識趣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