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網上發帖:【信女願出 80 塊僱一個肌肉帥哥陪我過情人節。】


 


然後帖子爆了。


 


我從評論區琳琅滿目的肌肉照裡,選了個肌肉最漂亮的。


 


美滋滋地赴約,沒想到來的卻是被我拋棄的前夫哥。


 


「好久不見。」我說。


 


「好久不見,不過,你先從我身上下來再說。」他回。


 


1


 


生活無味,牛馬落淚。


 


作為萬千社畜中的一頭,我無趣的生活日復一日。


 


一想到今年情人節又要一個人吃外賣了。


 


我隨手在網上發了個帖:


 


【信女願出 80 塊僱一個肌肉帥哥陪我過情人節。


 


【包情人節自助餐。


 


【看好了,不是 8000,也不是 800,是 80。


 


【因為這個月我隻剩 80 了。


 


沒想到一個下午的時間,我的帖子就爆了。


 


這輩子沒看過那麼多肌肉照。


 


各種姿勢,各種角度,各種媚女。


 


我越看越歡喜,滿意得不得了。


 


十分ťûₗ艱難地選了其中一個白皮青筋肌肉男媽媽。


 


無論是比例線條,還是色澤飽滿度,都是上上之品。


 


除了臉被手機擋住了。


 


可轉念一想,80 塊,還要什麼自行車啊!


 


我果斷給這位幸運兒發去私信:


 


【就決定是你了!


 


【恭喜你,獲得被我 80 塊買斷你情人節的資格。】


 


2


 


對面回得很快:


 


【感謝主辦方給我這次機會,謝謝。】


 


我發了個小貓拋媚眼的表情包過去:


 


【雖然我這個月隻剩 80 塊了,

不過我還是留出了我們吃麻辣燙的錢錢~】


 


他:【……這就是你說的情人節自助餐?】


 


我:【還不夠自助嗎?50 塊以內你隨便稱!】


 


他:【那吃完之後的安排呢?】


 


我:【溜達。】


 


他發了個問號過來,問:【去哪兒溜達?】


 


我回:【隨便溜達啊,馬路那麼大,哪兒不能溜達?】


 


然後是一串省略號。


 


他:【零下的溫度,你要在外面溜達……】


 


我發出質疑:【你這麼大塊肌肉還怕冷呢?】


 


然後對面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問道:【你不是要摸嗎?】


 


我老臉一紅:【隔著大袄子摸摸也行吧。】


 


【新開的溫泉酒店去嗎?


 


我一看他發過來的定位。


 


夭壽了,兩個人去一次能頂我半個月工資!


 


剛要拒絕,結果對面又來了一句:


 


【體驗券,路上人家發的,不要錢。】


 


還有這種好事?


 


現在大環境已經差到這麼高檔的酒店都要沿街發小傳單了?


 


正當我躊躇之際。


 


對面發來壓垮我這個做牛馬的最後一根稻草:


 


【而且情人節之後就過期了。】


 


3


 


最受不了羊毛過期!


 


去去去!


 


有便宜不佔大傻子!


 


更何況我真的很能打。


 


要是遇上個變態,也算為民除害了。


 


可現實遠比想象抽象。


 


我沒想到來的既不是壞人,也不是變態。


 


而是三年前被我狠心拋棄的前任——周時敘。


 


4


 


情人節當天。


 


本牛馬還在下班之前迅速撸了一個妝。


 


趕到麻辣燙店才發現今天不開張。


 


門口貼了一張紅色喜報:【老板陪老板娘過情人節,歇業一日。】


 


無奈隻能和僱的男媽媽約在溫泉酒店碰面。


 


等我傻乎乎地趕到酒店前臺時,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周時敘一身全黑運動服打扮,似笑非笑地倚在前臺邊。


 


他似乎等我有一會兒了,一副獵人等待獵物步入圈套的懶散神情。


 


我和他分手三年,當初鬧得很難堪。


 


隻記得周時敘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季景知,你最好記住今天的狠心。」


 


本以為一輩子不會再有交集的人,

此刻好S不S地又碰上了。


 


而且還是我 80 塊錢買來的情人節臨時對象。


 


我大腦宕機,愣在原地。


 


前臺小姐姐好心地提醒我:「女士,您還要辦入住嗎?這張券今天不用的話就過期了哦。」


 


一聽到「過期」兩字,我下意識就回復道:「住住住。」


 


……


 


S嘴,這個時候要你反應這麼快!


 


5


 


體驗券送的居然是行政套房。


 


我躲在洗手間裡不肯出去。


 


28 樓,不走電梯、不走樓梯下去的話……


 


好像就直接下輩子見了。


 


廁所門被人輕敲了兩下:


 


「你躲起來幹什麼,生氣了?


 


「因為麻辣燙店沒開門,

還是因為 80 塊包到的小哥哥是我而生氣?


 


「你還沒驗貨呢,現在生氣是不是早了點?」


 


我又羞又惱,朝門外大罵:


 


「你回國了幹嘛不吱一聲,非要用這種方式見面嗎?不尷尬嗎?」


 


門外傳來一聲輕笑:


 


「尷尬什麼?我不是在一眾應徵者裡脫穎而出了嗎?


 


「倒是你,分開三年,怎麼還一點長進沒有。要是遇到的是壞人怎麼辦?


 


「還是以前那副樣子,又摳又色。」


 


被戳中痛處,我惱羞成怒,扯著嗓子回懟道:


 


「浪費可恥,懂不懂啊!


 


「再說了,你忘了我很能打嗎?敢對我動手動腳,我先卸他一手一腳!


 


「我勸你現在最好別惹我,小心等下進醫院的是你。」


 


「嘴皮子倒是跟從前一樣溜。

」周時敘又敲了兩下門,「出來敘敘舊唄,你今晚打算住在廁所裡了?」


 


說實在的,這廁所真的挺大。


 


比我那個小出租屋的客廳還大。


 


洗護用品還都是小眾香,橙花、玫瑰、晚香玉。


 


嗯,這家酒店的老板有品。


 


「這裡挺寬敞的,過夜也不是不行。」我對著門外悠悠道,「這家酒店用的香薰也挺高級,好聞。」


 


「嗯,是該好聞。畢竟是我按照你喜歡的味道選的。」


 


我沉默了:「……酒店你開的?」


 


「嗯吶。」


 


天塌了。


 


雖然我知道周時敘出國繼承家業,日子過得肯定不會差。


 


但這種富有貼臉具象化之後,我還是很想S。


 


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怕。


 


可前男友的成功更令人宮寒。


 


6


 


一瞬間所有的尷尬都煙消雲散。


 


隻剩下無產階級對資本家的恨!


 


還躲什麼躲,我直接開門往外衝。


 


結果一頭撞到周時敘的胸上……又彈了回來。


 


不、不是硬的。


 


原來小說裡那種被山一樣的胸肌撞出鼻血是假的。


 


真正的胸肌,居然這麼……Q 彈。


 


「你看哪兒呢?」周時敘垂下目光看向我,「沒撞夠的話,可以再來一次。」


 


「不過在這之前先結個賬,掃一掃,80 塊。」


 


他舉起手機在我面前晃了晃。


 


「真是越有錢越貪哈,你以前細狗那會兒,還沒這麼摳呢。」


 


我不情不願地掃碼。


 


刪了三年的好友又重新加了回來。


 


「誰細狗了?讀書那時候我怎麼也算薄肌好吧,有你這麼詆毀前任的嗎?」


 


周時敘看了眼我轉過去的 80 塊,滿意地點了收下。


 


「餓不餓?下去吃自助?」


 


我還想掙扎一下,結果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周時敘倒是沒拆穿我,隻是笑著補充了一句:


 


「自助也是送的,不吃可就浪費了。」


 


浪費多可恥。


 


我的字典裡絕沒有「浪費」二字。


 


反正事已至此。


 


不如安心吃喝。


 


原本我以為會異常尷尬的氣氛,倒是好轉了不少。


 


似乎又回到了以前。


 


那時我們兩個人雖然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但在一起的時候就會開啟鬥嘴模式。


 


就像現在。


 


周時敘數落我吃東西還是這麼急吼吼的,

又沒人跟我搶。


 


我說這是對食物的尊重,大快朵頤才對得起這隻S去的烤雞。


 


吃到一半,周時敘手機響了。


 


他朝我指了指手機,然後招手喊來了服務生,交代了兩句就出去接電話。


 


舉手投足間,的確有成功人士的風範。


 


即使還穿著跟以前差不多款式的衛衣衛褲,但早就沒有那個單純大學生的影子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湧出一絲悵然。


 


當初分開不就是希望他過得好嗎?


 


可為什麼真的看到他過得很好,還是會有點點難過呢?


 


7


 


不想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估計是周時敘關照的緣故,連主廚都直接過來問我的用餐喜好。


 


我哪見過這種陣仗。


 


上一道菜還要配一杯酒。


 


說是不同的菜餚,需要不同的酒去激發它的口味。


 


這不是自助餐嗎?


 


怎麼還帶投喂的?


 


頂著海膽的一小塊面包,長得像蛋黃酥的黑松露鵝肝,還有被炸至金黃香脆的花膠……


 


每一口都在我嘴裡放煙花。


 


於是搭配的葡萄酒也一杯接一杯地喝。


 


等周時敘忙完回來,我已經喝得雙眼直勾勾了。


 


手撐著腦袋,我朝他搖了搖手裡的酒杯。


 


「周時敘,你們酒店的葡萄汁真好喝。」


 


他眉頭微皺,接過我的酒杯聞了一下,扭頭問旁邊的服務生:


 


「隻是餐酒就喝成這樣了?」


 


服務生尷尬地點點頭:「因為季小姐每杯酒都喝完了,說不能浪費。」


 


周時敘輕嘆一聲,

把我從椅子上架起來。


 


「哎哎哎,還剩一點沒喝完呢!」


 


我還拿起酒杯正要一飲而盡,被他搶了過去,一口幹掉了。


 


「餐酒不用喝完的,你這點酒量就不要想著浪費可恥那一套了。」


 


我暈暈乎乎的,身體的重量都靠在周時敘身上,任由他帶著我向前走。


 


回到房間,他一邊照顧我,一邊還在不停地絮絮叨叨。


 


「酒量差,也沒心眼,還敢在網上亂約人。


 


「哪天被人賣了就有的你哭了,真是從來不讓人省心。」


 


周時敘就是這個樣子,人前冷漠,人後煩得沒邊。


 


穿少了要被他念叨,忘記吃飯也要被念叨,就連小組作業他都要替我檢查。


 


說到作業……我一個激靈起身,拽住周時敘的領口。


 


「糟了!老王頭的大作業你幫我交了沒?我好像忘記點提交了!」


 


他挺拔的鼻梁近在咫尺,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喝醉的錯覺,他的臉怎麼看起來也跟喝醉一樣紅?


 


周時敘身子一僵,他盯著我的眼睛,眸色漸深。


 


停頓了幾秒,才啞Ṭŭₐ聲回道:「交了。」


 


我心裡的大石頭落地,長舒一口氣。


 


一臉花痴地討好他:「就知道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然後捧起他的臉就狠狠親了一口。


 


酒意上頭,我整個人暈乎乎的,壓著他就向床上倒去。


 


很安心。


 


厚實堅挺的胸膛,熟悉好聞的味道,還有一聲快過一聲的心跳。


 


昏昏欲睡之際,身下忽然傳來一句:


 


「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嗎?


 


「那你為什麼還是不要我。


 


8


 


被酒精麻痺的大腦反應了十幾秒,我終於找回時間概念。


 


現在他爹的是 2025 年。


 


是我和周時敘分手的第三年。


 


不是讀大學的時候!


 


酒醒了大半。


 


我慌忙起身,雙手正好撐在周時敘腦袋的兩側。


 


目光相撞,那雙墨色的眼眸一如曾經。


 


我以前說他,看狗都深情。


 


現在從這雙眼睛裡,卻莫名感受到了一絲侵略和危險。


 


我趕緊收回視線:「那個……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淺淺的笑意在他臉上漾開,「不過,你先從我身上下來再說。」


 


我趕緊翻身下來。


 


他整了整被我弄亂的衣服。ŧũ̂ₘ


 


誰能想到,

重逢後的第一次問好,是在我稀裡糊塗地對他又親又抱之後啊。


 


正當我猶豫不決是不是該道個歉的時候。


 


周時敘忽然開口問我:


 


「現在清醒了,還要不要繼續?」


 


「……什麼?」


 


「你 8ẗṻₖ0 塊買斷了我的情人節,剛剛親也親了,抱也抱了,要不要繼續?」


 


之前的記憶如潮湧般灌入腦海。


 


S手!我這該S的肌肉記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