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要他當著我爸媽的面,帶著馮萱一起跪下給我道歉,我就不把他全網曝光。」
「但他要是不來。」
結果就很明顯了。
我並不想為難兩個老人。
但我爸媽呢。
他們也快六十了。
他們就我一個女兒,這麼多年捧在手心含在嘴裡。
從昨天開始,我媽一直在哭。
我爸的頭上,肉眼可見多了好幾處白發。
他差點抽自己的嘴巴,後悔自己看錯了人!
何況,我也沒傷他們。
是他們自己不願意走,非要求我原諒。
現在,我隻是給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
時間在流逝著。
不知過了多久。
外面傳來動靜。
我媽去開門。
來的人正是蔣焰。
但隻有他自己一個人。
我表哥二話沒說,上去就朝他臉上兜了一拳。
場面一時混亂。
有人攔著,有人破口大罵,還有人帶著哭腔。
我被吵得腦袋疼。
抬高聲音道:「讓蔣焰過來!」
表哥松開了蔣焰。
我看見,蔣焰臉上掛了彩。
他大概也是兩夜沒睡,眼睛裡布滿血絲。
而他僅看了我一眼,就控制不住流了眼淚。
他搖搖頭。
說:「沒事,我不疼。」
「老婆……沁沁。」
「你聽我解釋好嗎?」
15
我緊繃著臉。
但誰也不知道,
我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我想的是五年前的蔣焰。
第一次他吻了我之後。
慌張地給自己辯解。
「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我隻是看你太可愛,就沒忍住。」
「我很傳統的!在結婚之前,我都不會……」
接下來的話心照不宣。
我們相視一笑,吻得純情又動情。
我以為至少那時,他是愛我的。
可他還是說了假話。
他根本不傳統。
他該做的都做過。
他是別人青春裡的男主角,從來不是我期望中的純潔白紙。
我看向他,對他笑了。
「好,你解釋。」
蔣焰眼裡燃起光亮。
「沁沁,我知道現在對你坦白有些晚了。
」
「我和馮萱……我們是有過一段。可那都是少不更事,是一時胡鬧!」
「我心裡隻有你,前天晚上那也是個誤會,我和她真的什麼都沒有!」
有時候,一些文案流行起來還是有原因的。
餘華老師說過。
不要相信男人的話。
他會打自己的耳光,還會下跪,會痛哭流涕。
就像蔣焰現在這樣。
放在以前。
我是會動搖。
可如今。
我隻會動手。
我抓起他的頭發。
把手機貼到他面前,讓他仔細聽個夠。
他就能聽見。
馮萱已經和我,把他們做過的事情都說了。
三年前我出差,晚上和蔣焰打視頻時,
馮萱就在他身邊躺著。
那是馮萱喝醉後,蔣焰第一次送她回家。
然後就送到了自己家。
還有兩年前,我和蔣焰鬧分手。
馮萱也失戀,在街頭和流浪漢吵架。
蔣焰把她帶了回來。
他罵她是瘋子。
可還是在她痛哭時,將她擁入懷中。
以及,不久前。
我們一起去挑敬酒服。
馮萱和他暗中怄氣。
現在看來,倒也成了別樣的調情。
我把錄音給他聽完。
拍了拍他的臉頰。
咬著牙說:「你當我是你們 PLAY 中的一環嗎?嗯?」
「蔣焰,你到底愛誰啊?你讀了那麼多聖賢書,怎麼連人都不會做了呢?」
蔣焰的爸媽,
臉色當場就黑了下來。
他們對蔣焰又打又罵。
蔣焰垂著頭。
雙手還攥著我的衣角。
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
「對不起,沁沁。」
我怔了怔。
瞬間感覺到。
蔣焰已經做出了他覺得對的選擇。
下一秒。
蔣焰的手機響起。
他要接,可手機被他媽奪了去。
看反應,對面應該是馮萱。
接通後。
馮萱的聲音回蕩在客廳。
「蔣焰,這輩子愛過你我不後悔。」
蔣焰的媽媽剛要破口大罵。
就被馮萱虛弱的氣喘聲打斷。
「那年之後,我就不可能有寶寶了……你的家人也不會接受我,
我……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
接著。
一陣藥粒撒落的聲音清晰傳出。
我親眼看著蔣焰瞳孔放大。
他猛地搶回手機,以至於把他媽媽推得一個趔趄。
我不敢置信地站起來。
「蔣焰,那是你媽媽!」
蔣焰就像聽不見一樣。
他拿著手機,拼命對著聽筒說。
「你這個瘋子!別他媽做傻事!」
「馮萱,你不能S,我他媽不準你S!」
說完,他就要往外走。
他媽媽指著他說。
「畜生!你今天敢走,我就和你斷絕關系!」
然而我意識到。
沒人能攔住蔣焰的。
蔣焰回了回頭。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
影影綽綽,含著眼淚。
又對我重復了一遍。
「沁沁,對不起。」
我的手垂落在腰間。
看著他狂奔出去。
我媽抱過我的肩,預先抬起手,想幫我擦眼淚。
但她驚訝的發現,我並沒有哭。
我甚至在笑。
下一秒,我拿起手機。
編輯了一條帖子。
「認清你,離開你,是我做得最正確的事。」
附圖文視頻,總共七十八頁的內容。
稀稀落落,卻也詮釋了我們的五年。
但從今往後。
我的一生隻由我自己來書寫。
16
帖子發出去後,一夜之間點贊三十萬。
萬能的網友,很快把蔣焰的身份扒了出來。
當然,馮萱也沒放過。
我和蔣焰的婚約也自動取消。
那天過後,他爸媽再也沒臉來我家了。
至於我發帖曝光蔣焰的動作,也沒人來指責。
反正誰來,我就曝光誰。
順手的事罷了。
但馮萱比我想象中要耐活。
她確實吃藥了,但被救了回來。
那天,蔣焰又發了條朋友圈。
「是朱砂痣,也是白月光。」
我嘔了一下。
截圖也編輯進帖子。
當晚蔣焰和馮萱又被罵上了熱搜。
蔣焰的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不僅如此。
由於網絡輿論過於激烈。
他連編制都保不住了。
可我爸媽都覺得,
不夠解氣。
我便淡淡一笑。
「放心,爽的那天,還沒來呢。」
我沒告訴他們。
馮萱這些年招惹了不少男人。
又假意玩玩的,那就有動了真心的。
其中有一個老實人,為馮萱花了不下百萬。
眼看就要談婚論嫁了,被馮萱找了個理由一腳踢了。
現在,這個老實人開了公司,年入千萬。
我也沒幹什麼。
就是把當年,馮萱嘲諷他的語音發給了他。
語音內容很扎心。
「一個又醜又窮的土鱉,我瞎了眼也不嫁給他。」
過了幾天。
馮萱連人帶行李,被趕出了出租房。
房東得知她就是那個搶閨蜜男友的小三,全程直播。
馮萱站在街頭無處可去的樣子,
可狼狽了。
要知道。
她身無分文的那一年,我給她交了一年的房租。
她無處可去。
隻能投奔蔣焰。
可蔣焰的房子,也是租的。
我聯系房東說要退租,順便賣了賣慘。
蔣焰的所作所為,也是人神共憤。
房東沒停頓,直接就把人請了出去。
最後。
蔣焰竟然來聯系我了。
「我爸媽不讓我回家,你能不能幫我勸勸他們,他們最喜歡你了。」
我嗤笑一聲。
反手拉黑。
馮萱倒是挺聰明的。
她一下就猜到,這件事和我有關。
莫名奇妙給我發了個視頻。
在飯店,她依偎在蔣焰身邊。
我不知道她在炫耀什麼。
一坨垃圾罷了。
哦,她自己也不是什麼好貨。
我全當笑話看。
過了一段時間。
我從共同好友那裡聽說,蔣焰又租了個房子。
馮萱好像一起住了進去。
闲聊間,他們不無感嘆。
「婊子配狗,天長地久啊。」
說起來。
再聽見蔣焰的名字,我內心已經毫無波瀾了。
有時候我真要感謝馮萱。
要不是她,我可能要蒙在鼓裡一輩子。
要不是她,我才不會像今天一樣,選擇調任去上海總部。
是的,我要有更好的未來了。
升職,加薪。
留在爸爸媽媽身邊,哪怕永遠做一個不聞窗外事的乖乖女。
至少我知道,
誰才是世上最愛我,並值得我愛的人。
17
沒有物質的愛情就像一盤散沙。
這句話簡直是人生哲理。
我出發去上海之前。
在招聘大會上偶遇了蔣焰。
他憔悴了許多,整個人沒什麼光彩。
而且他一直都在經歷拒絕。
一個沒經歷過什麼挫折的天之驕子,面對殘酷的職場,終究是垂下了他那高傲的頭顱。
可最尷尬的時刻。
他偏偏看見了我。
彼時,我正和青年才俊的同事相談甚歡。
我淡淡一瞥,目光沒在他身上做任何停留。
縱使如此。
我也感受到那道炙熱的視線沒移開過。
不知過了多久。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蔣焰!」
我偏頭,看見了許久不見的馮萱。
「你怎麼在這裡啊,我找了你好久!」
隻見,馮萱雀躍著走向蔣焰。
然而下一秒。
蔣焰厭惡地躲過她的雙手。
大庭廣眾下。
兩人爭吵起來。
可這與我沒什麼關系。
路過蔣焰和馮萱時。
我沒作任何停留。
仿佛他們在我的人生裡留下的印記一樣。
微不足道。
18
再聽說蔣焰的消息就是一年後。
我回家過元旦,順便把我爸媽接到上海一起過年。
吃飯時,我媽露出糾結的神色,欲言又止。
在我的追問下,她終於說出。
原來我去上海之後,
蔣焰來家裡找了我很多次。
他求我爸媽,把我的聯系方式給他。
他說他還愛我。
還想娶我。
我爸當即就把他趕走。
但他似乎不S心。
有一段時間,他整天呆坐在我家樓下。
馮萱一臉怨氣來找他,兩人又是大吵一架。
最後蔣焰甚至對馮萱動了手,招來了警察。
這之後,蔣焰就再沒來過。
聽了之後,我心情復雜。
蔣焰不是已經得到所有人的成全,如願回到他朱砂痣的身邊了嗎?
我看了眼小心翼翼打量我的二老。
頓時覺得很晦氣。
起身到陽臺打了個電話。
坐回去之後,我對他們報以一笑。
「爸媽放心,以後不會有人再來打擾你們了。
」
他們疑惑地問我為什麼。
我說:「明年我在蘇浙買的房子就要交房了,到時候你們搬過去住在我旁邊。」
話音落下,我分明看見我媽眼底的淚花。
她第一反應並不是驚喜,也不是抱怨我花錢。
而是心疼我。
「沁沁,你累不累啊?」
我搖搖頭說,當然不累。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最重要的人。
至於家裡的老房子,我會租出去。
就租給,馮萱曾經得罪過的某個前男友。
但他們的報應來的,比我想象的要快。
馮萱求愛不得,找人上門刺激我爸媽。
誰能想到,我爸媽已經來上海和我過年了。
五大三粗的租客不好惹,一拳打得馮萱破相。
而蔣焰呢。
恰好捧著一束鮮花,收拾得人模狗樣出現在我家門口。
他以為我過年一定在家,所以想來找我求和。
然而,他撞見的是狼狽發瘋的馮萱。
堆積多年的矛盾,大概就在一刻間爆發了吧。
馮萱拿出早準備好的刀子,捅進了蔣焰的腹部。
血流一地。
那顏色,正如同朱砂痣般鮮豔濃烈。
我想,這輩子蔣焰應該都擺脫不掉馮萱了。
而我不一樣。
從今往後,我隻為自己而活。
對了,還有一個小插曲。
馮萱找來的那幾個撐場子的小混混,和當年在酒吧街堵我的是同一批。
也就是說。
是馮萱導演了那一場「拔刀相助」。
我們成為閨蜜。
也不過是她接近蔣焰,精心設計的一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