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漂亮有錢,但靈魂實在無趣,平庸普通。


 


直到一個現代人穿進我的身體,我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所有人都喜歡她、愛她,為她瘋狂。


 


後來她走了,我終於回來了,其他人都瘋了。


 


我的夫君狠掐著我的脖子,眼底淡漠又厭煩:「我的阿幼,去哪了?你真該S。」


 


我的嫡兄一臉陌生且憤怒:「哪來的孤魂野鬼也敢佔我妹妹的身體?」


 


1


 


我回來了,終於回到我自己的身體了。


 


這本是件喜事。


 


卻狼狽地被掐著脖子,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被自己的夫君和親生哥哥質問。


 


「我的阿幼去哪了?你真該S。」


 


「哪來的孤魂野鬼也敢佔我妹妹的身體?」


 


我看著氣勢洶洶的眾人,

簡直荒謬。


 


這本來就是我的身體啊。


 


難道就因為她佔了三年,這具身體就成她的了?


 


三年前,我的身體突然被一個陌生女子所佔,她自稱現代人,高喊自由平等,嚷嚷著我們都是迂腐愚昧的古人。


 


她古靈精怪,愛女扮男裝逛青樓,喜歡和男子稱兄道弟。


 


同時又才華橫溢愛作詩,在一次次宴會中不斷打臉她口中的綠茶婊、心機女,名滿京城。


 


我的人生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冷漠的夫君冰山融化為她心動,腹黑王爺為她爭風吃醋,溫潤如玉的新科狀元為她寫詩作畫。


 


就連我古板正經的親生哥哥,竟也被她迷倒,新婚夜置新進門的嫂嫂於不顧,為鬱悶的她去抓螢火蟲,哄她開心。


 


她說:「這S板的大家閨秀人生真是無趣,但好在有錢又有顏,

既然我來了,我會替她把這一生活得精彩的。」


 


她心安理得地冒充頂替了我。


 


披著我姣好的皮囊,遊走在各色的男人中。


 


殊不知,我從未離去。


 


我如陰魂不散的冤鬼,一直,一直跟在她的身邊。


 


注視著一切。


 


2


 


那向來對我漠不關心、沉迷朝政的戶部尚書夫君魏澤朗,此刻正目眦欲裂地狠掐著我脆弱的喉嚨。


 


說來好笑,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情緒外露。


 


我之前廢了一身武功、喂他心頭血、救他性命之時,他也不過是俊朗眉眼間微微動容。


 


「我允你做魏家婦,不再計較你之前離經叛道、以女子之身帶兵打仗之事。不過,既嫁給了我,就要守好本分,做好大家閨秀,不可給魏家丟臉。」


 


白衣青衫的貴公子倚靠在我懷中,

血滴濺到魏澤朗清雋肅朗的面龐,又平添了幾分誘惑魅人。


 


鬼使神差地,我答應了。


 


回過神,面容恍惚重合,此刻為愛發瘋的人竟與他是同一人。


 


割裂又荒唐。


 


叫我安分做魏家婦的是他。


 


愛上離經叛道的現代女,甚至願意與其他人共享妻子的也是他。


 


我抬眸,對上了嫡兄滿眼的怒火。


 


白書蘅氣得發抖道:「把阿幼還給我們,她才是我的妹妹,你這不知從哪來的惡鬼快從我妹妹的身體裡滾出去!」


 


相處十幾年,他當真不知這具身體換過芯?當真不知誰才是他的真妹妹?


 


我心灰意冷。


 


3


 


我運用幾分巧勁,卸了魏澤朗的力道,掙脫出來。


 


「我,白書澈,大將軍家的嫡女,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不是你們口中所謂的阿幼。」


 


白書蘅橫眉冷對,指著我,抗拒抵觸道:「我的妹妹是能作出千古名句的文豪、才女,名冠京城。所有文人墨客都對她誇贊不已。你能嗎?」


 


「一個沽名釣譽偷竊他人詩文的小偷罷了,也值得你們如此?」


 


「你在信口雌黃,你就是嫉妒阿幼,嫉妒她的才華與名氣。而你什麼都不是。」


 


白書蘅眼裡充滿厭惡。


 


魏澤朗也擰著眉頭,輕蔑地打量著我。


 


「我的妻子隻有豔絕京城的才女阿幼一人,我不管你從哪來的,現在請快滾出她的身體。不然就休要怪我們不客氣了。」


 


太可笑了!


 


才短短三年,竟然將我前十幾年的人生全數否定,竟還無一人發現。


 


我歪了歪頭,笑指著白書蘅:「你七歲那年,爬樹摘杏子,

跳下來時坐S了價值千金的靈花。我替你背罰,那老匹夫氣得抽斷了鞭子,我的身上無一塊好肉,你可曾記得?你弱冠之時,厭惡舞刀弄槍等粗鄙之事,更不願遠赴邊疆打仗,我在靈堂跪了三天三夜求得長老們的同意,替你衝鋒陷陣、上陣S敵,你可曾記得?」


 


白書蘅啞口無言。


 


我緩慢移向魏澤朗,唇瓣微張,剛要開口。


 


卻立馬被打斷。


 


「夠了!少在這妖言惑眾,你既然能霸佔阿幼的身體,那肯定也有法子弄到她過去的記憶。不過是些空口白話罷了,又怎能輕信呢?書蘅兄,你可別被蠱惑了。」


 


魏澤朗眼神銳利,像是想要把我看穿。


 


「想想阿幼,她那麼柔弱單純,突然消失見不到我們,該有多害怕啊。」


 


「對,阿幼!她肯定還等著我們救她呢。」


 


白書蘅本動搖的眼神瞬間堅定。


 


「把此人的嘴封上,打入大牢!」


 


4


 


我看著眼前的魏澤朗。


 


還是同過去般俊朗、挺拔,如貴公子哥般清傲,隻是失去愛人的鬱氣染上眉間,多了幾分陰鬱與躁意。


 


我打量著他,他也在打量著我。


 


他的眼神還是那樣冷漠疏離,和三年前一般無二。


 


等等,有點怪。第六感席卷而來。


 


他那眼神。


 


瞬間,痒意爬上尾椎骨,我細思極恐。


 


他,認出我來了。


 


我試探著:「好久不見,阿雋。」阿雋是他未取字時的小名,是我和他身陷敵營、共患難時他告訴我的。


 


這三年,我日日夜夜被迫跟在那個阿幼身上,我也未曾聽到他將他的小名告訴過她。


 


我總竊喜這份特殊。


 


結果,

卻錯得離譜。


 


魏澤朗閃過幾絲莫名的情緒,可我還來不及捕捉,就已被冷漠代替。


 


「又在妖言惑眾!來人,上刑。」


 


鞭子如暴雨般落下,急促又狠戾,泡了特殊藥水的鞭子更是讓人痛不欲生。


 


「說!我的阿幼究竟被你藏到哪了?你個惡鬼!快從阿幼身上滾出去吧。」


 


若不是我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我倒真要懷疑起來,是否是我侵佔了別人的身子。


 


我被折磨了一天一夜,直到一個駝背老道出現作法,我才知道他們竟找來鄉野道士作法換魂。


 


鞭子上都沾滿了特殊詭譎的符紙水。


 


5


 


「系統,這樣她就會徹底消失?我的身體就不會再出現排異反應了嗎?」阿幼面上天真又惡毒地問道。


 


【當然,不能。這老道是個半吊子。


 


一人一統正飄浮在監獄的空中,冷眼旁觀著。


 


「要我說,不如直接用那些攻略對象的愛意值兌換積分,用積分買『絞魂』直接S了她,豈不簡單。何必冒這風險呢?」阿幼嘟了嘟嘴,埋怨道。


 


其實她隻是嫌這樣飄著太無聊了,還耗費魂力。


 


真不知道那白書澈是怎麼堅持三年都沒魂飛魄散的。


 


【首先,我們隻有三次查好感度的機會,你已經全都用完了,我們再也不能確定他們的愛意值和我們的積分了。在攻略任務成功前,我們不能保證還會不會有其他突發事件需要用到積分。】


 


「喂,拜託,我最後一次查好感的時候,他們幾個可都幾乎快滿了,尤其是這個魏澤朗都到 99% 了,絕對夠用的。」


 


阿幼自信道。


 


【其次,剛好可以借這次機會,

讓白書澈這個催化劑,促進一下你們的感情。你看,你一離開,他們都瘋成什麼樣了。】


 


阿幼贊同地點點頭。


 


「他們肯定都離不開我的。」


 


【最後,還能借男主們的氣運徹底碾S這陰魂不散的原主,豈不美哉?】


 


「嗯嗯美極了。在外面飄著實在太耗費我的魂力了,我也懶得看那些男人為我爭風吃醋了,我去你的系統空間補補覺啊。」


 


阿幼打了個哈欠,瞥了眼下面血淋淋為她報仇的場面,就開心地走了。


 


6


 


「冒牌貨,快去S吧!」陰狠的話從魏澤朗的口中吐出。


 


我知道,他早就認出了我。


 


可一天一夜的折磨,也終於讓我清醒。


 


祈求男人的愛,著實愚蠢。


 


一股推力突然從我的身體傳出,它在推搡我的靈魂。


 


但微弱又無力。


 


駝背老道繼續念咒喃喃,推力加劇。


 


我扯了扯嘴皮,就這,也想讓我滾出我自己的身體?


 


還沒我飄著的時候,消耗大。


 


一道暗光閃過,我何不將計就計?


 


我閉上雙眼,又突然睜開,眼裡帶了幾分懵懂與淚光。


 


「這是怎麼回事?嘶——疼!」


 


我唇瓣微翕,蒼白柔弱到可怕,茫然地看著周圍,似乎不解自己為何在受刑。


 


小鹿般的眼神隻依賴地看著魏澤朗,動人又惹人憐惜。


 


魏澤朗果然受用,他心疼了。


 


「我的阿幼,你終於回來了。」


 


老道也以為自己成功了,故作謙遜又得意地笑了。


 


我喃喃:


 


「阿幼?

這是我的名字嗎?」


 


眾人震驚。


 


7


 


「你是說在換魂之時,阿幼遭那惡鬼報復,魂力受損,失了記憶?」


 


老道心虛地點了點頭,在看不見的地方擦了擦汗。


 


「不過,別擔心,啊這個可以通過調養養回來的,雖然一個月,一年,十年……都說不準。


 


「不過好歹您的夫人終於回來了。」


 


魏澤朗望向粉榻上的倩影,劍眸中滿是懷疑和審視。


 


我躺在床榻,隨意披著不會穿的衣物,纖纖玉指玩弄著床簾翠幕,百無聊賴地聽著那老道胡說八道。


 


對上魏澤朗深邃晦暗的眼眸,我笑得毫無陰霾,滿是依賴地看向他。


 


畢竟他是我醒來見著的第一人呢。


 


「你說我要叫你朗哥哥?」


 


「嗯。

你可還記得其他人,白書蘅、傅紀、溫時鏘……」


 


「不記得他們了。朗哥哥,我隻記得你,見你的第一面,我的胸口就酸酸的脹脹的,我知道你是阿幼心中很重要的人。」


 


我把他的掌心放在胸口,似要讓他看看我根本沒說謊。


 


溫軟的觸感從掌心傳來,魏澤朗眼神一暗,看著連衣服都不會好好穿的懵懂美人。


 


半露香肩,甚至還能看到頸間的肚兜絲帶,粉嫩得讓人心痒痒。


 


「不會穿衣服嗎?嗯?」


 


那現代女可不太會穿她口中的古裝,借著這個理由她可不知道刷了多少攻略對象的好感。


 


我眼含希冀地看向他,呆萌地皺了皺鼻子。


 


「這衣服,難穿。」


 


「那,我幫你穿吧。」


 


……


 


8


 


我的過去,

我的生平著實無趣。


 


七歲娘親就偷偷教我習武,她說女子本弱、習武則強。隻有自身強大了,才能保護好身邊的人。


 


我仰頭孺慕地看著娘親:「娘親,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她發愣,隨即笑道:「我可不需要你的保護,你要保護的是你的哥哥。」


 


一個模樣精致膽怯的小孩,向我走來,腼腆一笑。


 


我知道他,將軍府唯一的男丁,爹爹說他是將軍府未來的支柱,他的軍功將由他來繼承,將來他也將如爹爹一樣上戰場S敵,守護國家。


 


我練武練到手酸脹不已時,看著在娘親懷裡吃著梨花糕的哥哥,有些疑惑、羨慕。


 


哥哥要做的,我都做了,將來是不是也由我上戰場替他S敵衛國?


 


可夫子明明說,女子不可做這些,有違綱常。


 


一股疑惑、違和在我心底發芽。


 


沒想到竟一語成谶。


 


可笑。


 


到最後,該做的,不該做的,我竟都做了。


 


我親愛的哥哥啊。


 


其實我說謊了。


 


我從未主動替他做過什麼。


 


那些事,從來都是娘親壓著我為他做的。


 


替他習武,替他背罰、鞭打,替他跪靈堂求長老、上戰場……


 


其實我也不願,我也反抗過。


 


但有用嗎?


 


「你如果不去做那些事,我生你下來還有什麼用?」娘親拿著戒尺狠狠敲打我,尖銳地斥責之後,又恢復慈母的形象。


 


「我的書蘅,他還這麼小就要承擔這麼多重任,你真的忍心讓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哥哥去做那等粗鄙之事嗎?」真情實意的眼淚哗哗從她的眼中流出,

倒真有幾分傷心。


 


其實眾人都心知肚明。


 


皇帝崇文厭武,武官是不受重視的。


 


一個母親怎肯讓她的孩子前途暗淡?


 


更何況帶兵打仗多兇險啊!


 


可是。


 


那我呢?


 


那我算什麼?


 


所以,我不喜這個哥哥,甚至是厭惡。


 


厭惡娘親對他寵溺,厭惡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所有人的認可,厭惡他的理所應當。


 


厭惡我是他的妹妹,所以就要為他所有破事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