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輩子,我同意做試管。
吃盡苦頭,卻生下一個先天弱智的孩子。
紀繁嫌孩子丟臉,轉頭出軌了他資助多年的貧困生。
被丈夫出軌刺激的我,失手溺S了兒子,我也因自責跳樓而亡。
再睜眼,看見跪在我面前求我做試管的丈夫,我轉身撥通了貧困生的電話。
「現在給你一個可以上位的機會,你要不要?」
1
「滾開!看見你就惡心!」
我在廚房做晚飯,客廳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怒罵聲。
緊接著,三歲多的兒子優優扯著嗓子哭起來。
我連忙放下鍋鏟,出來就看見丈夫紀繁,正抬腳準備往兒子身上踹。
「住手!
」我連忙撲過去把兒子護在身下。
紀繁的腳一點都沒收力,狠狠揣在我後背上,立刻傳來一陣鑽心似的疼痛。
「你對兒子發什麼瘋?」
我抬頭看著他。
他不耐煩嘖了一聲:「別說他是我兒子!我沒這樣的傻子兒子!」
「媽的,要是早知道他是個智障,他生下來我就該找個臉盆把他沁S!」
這樣的話,自從一年前優優被確診先天智力低下後,我就常常聽見。
可不管聽多少次,還是一樣的心疼。
孩子被嚇到,在我懷裡大哭,紀繁又一臉火氣要動手。
「CNMD 別哭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我忍無可忍,起身推了紀繁一把。
「當初醫生就說過,你精子質量太差,就算有了孩子,孩子也有很大概率沒法像正常孩子那樣健康。
」
「是你非要賭那萬分之一的概率,求著我去做試管。」
「優優成為現在這樣,你有什麼資格發火?」
紀繁知道我說的都是對的,無法反駁,最後一腳踢翻了腳邊的垃圾桶。
「我真是受夠了,每天看到你們母子倆老子就覺得晦氣!」
一邊說著,他重新穿上大衣,開門離開了。
看著紀繁毫不留戀的背影,我就覺得好後悔。
後悔自己為什麼要信他的鬼話!
當初我和紀繁結婚兩年還沒孩子,去醫院檢查出紀繁有弱精症,醫生說這種狀況自然受孕的概率極低。
我都做好準備,這輩子不生孩子了。
偏偏紀繁不甘心,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去做試管。
我被他的承諾和那些甜言蜜語迷惑,從此開啟了長達兩年漫長的求子之路。
2
一天三碗又苦又臭的中藥喝下去,肚子上密密麻麻全是排卵針扎的眼,手臂那麼長的取卵針插進身體裡,成為我腦海裡無法抹滅的噩夢。
好不容易第一個胚胎著床,我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最後還是沒保住。
工作沒了,身體垮了,我差點把自己逼瘋。
我哭著告訴紀繁,說做試管太痛苦,我不想生孩子了。
他又跪在我面前,砰砰給我磕頭,求我再試一次。
幸好第二次成功了,渡過艱辛的十月懷胎,孩子生下來,取名為優優。
那時候我以為自己苦盡甘來。
可我沒想到,孩子出生後,新的苦難才剛開始。
優優一直到兩歲多,都還不會說話,也不會走路。
我們去醫院檢查,
醫生告訴我們,這孩子是先天弱智,以後就算長大成人,估計連生活自理都做不到。
我如遭雷擊,追問醫生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那醫生看我可憐,長嘆一口氣:「你們孩子是做的試管吧?」
「現在保胎技術太好,一些質量差原本該被淘汰的精子和胚胎,也被強行保下來。」
孩子確診後,紀繁對我和孩子的態度就日漸惡劣。
我想過離婚,但律師朋友告訴我,紀繁這個情況,離婚的話,法庭會將孩子判給生育功能低下的男方。
而紀繁不愛這個孩子,優優落到他手上,能不能活到長大那天都是個問題。
為了孩子,我一直苦苦撐著,說不定哪天就崩潰了。
紀繁越來越不愛回家,常常借口工作在外過夜,今天也是這樣,晚上十點多給我發微信,說「加班」,
一句額外的解釋都沒有。
孩子下午又犯病了,又哭又鬧。
一個不注意,就把垃圾桶裡倒掉的剩菜翻出來,整個客廳的地板,沙發,牆壁上全都被抹上醬汁。
我從下午擦到晚上,怎麼擦都擦不幹淨。
越收拾越想哭,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把日子過成這個鬼樣子!
紀繁給我發消息的時候,我正在準備給孩子洗澡。
我把手機隨手扔到一邊,心想,不回來算了,反正他不在家也沒什麼區別。
可消息提示音催命一般接二連三響起。
我把孩子放在放了熱水的洗澡盆裡,囑咐他要乖乖的,然後從浴室出來。
一個陌生賬號給我發了七八條消息,全是圖片。
我點進去,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照片裡全是紀繁摟著別的女人的親密照。
3
地點包括酒店床上,浴室,甚至有兩張背景是在紀繁的辦公室。
兩人像是發Q的畜生一般重疊在一起。
胃部一陣惡心感湧上喉嚨。
照片裡這女的我認識,叫雲珍,是紀繁曾經資助過的一個貧困生。
優優滿月的時候,雲珍在紀繁的資助下剛剛大學畢業,還來參加過優優的滿月宴。
他們倆是什麼時候搞在一起的呢?紀繁對這個家態度越來越惡劣,是不是早就想把我和孩子踢出去,給他的情婦騰位置了?
無數痛苦的念頭充斥我的腦海。
下一秒,手機又振動一下,新的消息彈出來。
雲珍:「顧嵐姐,剛剛紀繁哥單膝跪地向我求婚了,我好高興啊!」
「他還說,等把你和你們那個智障孩子踢出去,
就立馬和我結婚。」
「所以,你們母子倆什麼時候給我騰位置呀?」
「你不知道,紀繁哥說你們那個家隻會讓他感覺窒息,他現在寧願待在我的小出租屋裡,也不願意回家呢。」
被背叛的窒息感湧上來,我SS咬住舌尖,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我不能哭,不能崩潰,我一遍一遍告誡自己。
要是崩潰,豈不是正合了小三的意。
渣男賤女不值得我浪費心力,我還有孩子。
哦,對了,孩子!
孩子還在浴室!
我扔掉手機,連滾帶爬往浴室跑。
浴室熱氣彌漫,澡盆的水已經滿到溢出來,水流淌了一地。
而我的孩子,我的優優,我受了那麼多苦才生下來,雖然有缺陷但我依舊願意付出全部的愛的孩子。
正靜靜躺在水盆底部。
他好乖,不哭不鬧,大眼睛緊閉著。
我抖著手把他從水裡撈出來。
他就這麼靜靜躺在我臂彎裡,白白軟軟的一團。
呼吸,脈搏,心跳全都停止了。
我發出一聲哀鳴,心痛到喘不上氣來。
我好恨啊!
恨紀繁,恨雲珍,更恨我自己!
萬念俱灰也不過如此。
我把孩子身體擦幹,給他穿上他最喜歡的小恐龍睡衣,自己也換上最喜歡的一套裙子。
抱著孩子坐在天臺邊,迎著獵獵長風,唱一首孩子最愛的搖籃曲。
我想,這個對我爛透了的世界,我再也不要來了。
4
老天爺看不慣人間慘劇,讓我重生了。
我睜眼,看見了跪在我面前的紀繁。
他拽著我褲腳,一臉誠懇祈求:「老婆,我求你了,我們家就我一個獨苗,我不能讓我家香火斷在我手上啊!」
孩子S亡的悲痛和自己放棄生命的絕望還縈繞在心頭。
我深呼吸一口氣,將這些負面情緒化作力量,狠狠一巴掌抽在紀繁臉上。
「啪」一聲巨響,紀繁懵了。
他半邊臉迅速腫起,蹭地一下跳起來。
「顧嵐,你瘋了是不是!」
「我們是夫妻,你給我生兒育女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現在求你,不過是對你有感情,給你留面子。」
「以我的條件,外面有的是大把女兒願意給我做試管生孩子!」
你看,原來早在這個時候他就有了其他想法,是我認清得太晚。
犯蠢一次就夠了,
這輩子,我不會讓紀繁和雲珍這對黑心爛肺的狗男女好過。
我站起身,回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紀繁慌了,攔住我:「顧嵐,你要去哪兒?」
我望著他,斬釘截鐵:「最後給你說一遍,我不想生孩子。」
「身體有問題的是你,你沒資格讓我去做試管承擔風險和痛苦。」
「我覺得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我先回娘家待幾天。」
他又露出受傷哀求的神色:「老婆,別……」
「孩子的事情,咱們可以再商量。」
「沒什麼可商量的,」我繞過他往外走:「你說有的是女人給你生孩子,那你大可以去找,如果要離婚,通知我一聲就行。」
這時候的紀繁,對我還有愛意,所以聽說我連離婚都不在意,整個人愣在原地。
我沒管他,從小區離開後,並沒有回娘家。
爸媽年紀都大了,我並不想用這些破事讓他們煩心。
我在紀繁公司附近,租了套小公寓,簡單休整後,辦了一張新的電話卡,注冊了新的微信號。
第一件事,就是加了雲珍的微信。
5
雲珍朋友圈寥寥幾條,全都是有關紀繁的。
紀繁從她上高中開始,一直資助到大學。
開學發消息囑咐她好好讀書,她截圖發出來,配文「你是我的救贖」。
生日的時候,她舉著紀繁的照片自拍,眼神裡全是愛慕,又說:「今年的生日願望,是希望有一天可以正當光明站在你身邊。」
少女心事一覽無餘。
我覺得好笑。
雲珍被紀繁那副還不錯的皮相迷得團團轉,
正好省了我花功夫撮合。
我把新賬號偽裝成一個生殖科醫生,開始在朋友圈發一些有關試管嬰兒好處的文章。
放長線釣大魚,這些消息總有一天雲珍會用上的。
我開始悄悄跟蹤雲珍。
她每周三下午會在學校附近咖啡店做兼職,周六周天在 KTV 打零工。
紀繁隻提供了每學期的書學費,和一部分生活費,剩下的需要她自己想辦法。
最近紀繁也一直在聯系我,可惜我故意躲著他,聯系方式也拉黑。他找不到我,輾轉問到我閨蜜鍾雪那兒。
鍾雪給我打電話:「怎麼了?最近紀繁吵架了?」
我一聽到閨蜜關切的聲音,我就沒忍住哭腔。
上輩子,我S後,鍾雪從國外趕回來,在我的靈堂上,豁出臉面大鬧,把紀繁按在地上狂扇他的臉罵他是畜生,
紀繁一個屁都不敢放。
我的靈魂飄在邊上看著這一切,除了後悔,什麼都做不到。
背負仇恨獨行的這條路上太孤獨,如果說我需要一個絕對信任的人做伙伴,這個人非鍾雪莫屬。
我努力壓下心中情緒:「沒事,就是想離婚了。」
那邊愣了幾秒:「想清楚了?」
鍾雪了解我,如果不是失望到極點,是不會輕易說離婚的。
不等我回答,她又繼續問道:「需要我幫你做些什麼?」
我說:「你幫忙把行蹤透露給紀繁吧。」
6
周三下午,雲珍在咖啡店做兼職的日子。
我掐著點,假裝打電話走進店,點了一杯咖啡。
等餐的過程中,我背對著倚靠在吧臺邊,情緒崩潰朝電話那頭低吼:「紀繁你別給我打電話了,
我是不會回去的!」
「我會聯系我的律師和你商量離婚的事情的,咱們好聚好散吧。」
說完啪地掛斷電話。
咖啡做好後我就離開了店裡。
雲珍一直低著頭,怕我認出她。
可我餘光分明瞧見,她聽到我說要離婚,嘴角微微翹起,怎麼都壓不下去。
我並沒有真的走,而是繞過街道到對面快餐店,選了個隱蔽的位置。
戲臺已經鋪好,接下來,該男主角出場了。
鍾雪在二十分鍾前給紀繁發消息,說在大學城附近的咖啡店看到了我。
紀繁想找我求和,哄著我回去做試管,匆匆趕來。
他進店沒看到我,反倒是雲珍一眼就看到了他。
腳步歡快迎上來,脆生生喊了句:「紀繁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