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許央央還沒遞過來,就被梟也一隻手打翻。
顧白辭皺眉,說:「知道有多少細菌嗎,你就扔到地上?」
他喊王媽過來打掃。
還特意強調,必須全部扔掉。
一個不留。
「不行。」
我阻止了他們,把地瓜遞給王媽。
「全都蒸了,一人一個,不吃的人,就滾出這個家。」
06
那半個月,我們每天都吃地瓜。
蒸地瓜,烤地瓜,拔絲地瓜。
吃到都快吐了,總算是吃完了。
而顧白辭他們的態度,也如同地瓜一樣,越來越松軟了。
一切的變故,都是我生日那天。
梟也指尖纏繞我的長發,
問我:「知夏,我們兩個,到底誰是你的生日願望?」
我搖了搖頭,說:「都不是。」
「我的願望,是能考上醫科大。」
話還沒說完。
顧白辭就握住我的手:「說好了一起念青大,你怎麼能反悔?」
「是啊,知夏,難道醫科大比我們還重要嗎?」
是。
自從父母相繼離世。
我的夢想,就變成了醫生。
我要憑我最大的努力,救S扶傷。
絕不讓別人,重演我們家的悲劇。
我一語不發。
顧白辭點了點頭,說:「知夏,我明白了,原來我們二人在你心裡,什麼也不是。」
「不是這樣的……」
顧白辭打斷我,神色落寞。
「不必再說了。」
「知夏,實話告訴你,隻要我們還活著,你就別想去讀什麼該S的醫科大。」
「沒錯。」梟也攥住我的手,眼神裡有一絲無法言說的執拗。
「隻要我們還活著,你就別想,和我們分開。」
那日之後,他們就和許央央日漸熟絡起來。
一開始,我以為他們是想拉盟友,也就縱容他們去了。
但我很快就發現,我想多了。
是我太自戀了。
他們現在不想分開的人,已經不再是我了。
他們做出了選擇。
那我,也該去追求自己的夢想。
才算公平。
07
我瞥了一眼已經趴到角落裡的大狼狗。
撐著一絲力氣站起來。
打車,
去了醫院。
看到我一身的血,司機嚇了一跳,說:「姑娘,你……」
「喂流浪狗,被咬了。」
司機這才釋然,說:「哎,喂不熟的白眼狼,姑娘,你以後可別這麼好心了,你看看,這好好的胳膊,被咬成這樣,不得留疤嗎?」
是啊。
為什麼非得被咬了一身疤,才知道疼呢。
到了醫院,醫生也嚇一跳。
立刻給我安排消毒清創、打狂犬病疫苗。
傷口太大了,要縫針。
我問大夫:「這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嗎?」
大夫說:「看樣子是傷到神經了,應該……」
「以後還能拿手術刀嗎?」
大夫一怔,說:「你是學醫的?」
我搖了搖頭,
說:「還不是,不過馬上就是了。」
我還沒說完。
就感覺一陣風衝進來。
梟也抱著許央央,說:「醫生,她被狗咬了,你快幫忙看看。」
醫生一愣,說:「傷口在哪兒?」
梟也伸出許央央的手。
血跡已經幹涸,傷口已經愈合了。
大夫一愣,說:「這個姑娘的傷口,不怎麼嚴重,你們先到後面去排隊,我要先處理……」
「柳醫生,別來無恙。」
顧白辭慢悠悠走了進來。
柳醫生連忙站起來,說:「顧總,您怎麼過來了?」
「這位是——」
柳醫生的視線落在許央央的身上。
全懂了。
他的表情有一絲為難:「顧總,
這個姑娘的傷口並不嚴重,就算晚點處理,也不會出什麼事……」
「我有問你意見嗎?」
顧白辭壓根不看我,他周身的氣壓很低。
擺出上位者的姿態:「開除,還是救人,你自己選。」
柳醫生的表情很糾結:「顧總,我……」
顧白辭最擅長擺弄人心,他隻是輕飄淡寫幾句話,就讓柳醫生做出了選擇。
「柳醫生,想想你的妻子,想想你的孩子,你確定要為了一個不重要的陌生人,斷送自己的前路嗎?」
柳醫生嘆了一口氣,對我說:「姑娘,對不住。」
「你快去別的醫院吧,實話給你說,就你這個傷口的撕扯程度,如果不及時處理,以後想拿手術刀,估計是沒希望了。」
不,
不要,這樣不可以。
我轉過頭,祈求顧白辭:「顧白辭,求你了,你就讓柳醫生先幫我處理傷口吧,可以不打麻藥,我很快的,一定不會耽誤許央央治療,這是我一輩子的夢想了,求求你了。」
顧白辭冷眼看我,態度並未松動。
我又求一旁的梟也。
梟也一向心軟,他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梟也,求你,我們還算是朋友吧,你不會見S不救的,對不對?」
梟也閉上了眼:「對不起,知夏,你隻是我的朋友,但是央央對我來說,不止是朋友……」
我又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許央央。
可她根本不理我。
哭著給柳醫生說:「大夫,我的傷口不會留疤吧,我今天被貓撓了,又被狗咬了,我不會S吧,大夫,
快救救我吧。」
我知道。
以我傷口的出血程度。
還沒找到下一個醫院,我就會失血過多S了。
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我抓住顧白辭的手,恨不得跪下來求他。
我知道,我現在一定像個瘋子。
可我不想,追夢的路還沒開始,就被告知,永遠也到不了終點。
「顧白辭,我求求求你了,真的,是我錯了,我不該推許央央,也不該收養咪咪,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給我一條生路吧。」
說到最後,我竟然真的跪下了。
顧白辭彎下腰。
握住我的傷口,把我拽起來。
「知夏,冷靜一點,你隻是拿不起手術刀,並不是S了。」
讓我這樣活著,
倒還不如S了。
我用最後的力氣,衝向窗戶。
可還沒拉開窗戶,就被梟也抱住了腰。
「向知夏,你想幹什麼,你瘋了嗎?」
淚眼模糊,我看著梟也和顧白辭冷色的臉龐。
這一刻,我才知道。
我錯的,到底有多麼離譜。
08
醒來時,我躺在病房裡。
梟也第一個發現我醒了。
跑過來:「知夏,你醒了,你覺得哪裡不舒服嗎?」
疼。
好疼。
我的手疼,眼疼,嗓子疼,頭也疼。
渾身上下,就沒有一處舒服的地方。
顧白辭走過來,想幫我擦幹額上的汗珠。
我別過臉,拒絕了他的靠近。
顧白辭一怔,
說:「知夏,等你休息好了,我和梟也再來看你。」
說完,他拽著梟也走了。
我沒去看他們二人,心裡隻有一個打算。
我要逃。
現在,立刻,就要逃走。
我一刻也等不及了。
我的身份證件,被他們兩個握在手裡。
現在,我也不想去拿了。
我趁著夜裡人少,拔掉自己手背上的針頭。
義無反顧。
逃了出去。
經過門口時,我聽到值班的護士在聊八卦。
「哎,真是同人不同命啊,你看那姑娘都被咬成那樣了,一個來看她的人都沒有。」
「是啊,那個劃破手指頭的,竟然包下了一整層病房,真是浪費醫用資源。」
「喂,別胡說八道,你難道想成為下一個柳醫生嗎?
」
……
柳醫生?
柳醫生怎麼了?
我無暇去想,隻能趁他們沒看到我,下電梯離開。
我打車去了火車站。
因為我穿著病號服,路上看我的人很多。
「cosplay?」
「不知道,離遠點吧,怪滲人的。」
我辦了一張臨時身份證。
坐了最近一趟列車。
奔赴港城。
我在新生群裡詢問,提前報道,能不能住進宿舍裡。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我放下心來。
反正,離開學隻有幾天了。
提前住在學校裡,也沒什麼不好。
我在學校順利安頓下來之後,就剪斷了電話卡。
退出登錄,
所有社交賬號。
微信有幾百條未讀消息,都是許央央發給我的。
一開始,我還會點來看看。
後來,就完全不在意了。
無非就是他倆日夜不離陪著她,給她削蘋果,帶她出去玩。
「向知夏,你還不打算滾嗎?」
「你知道為什麼沒人去看你嗎?因為他們一直陪在我這裡,我隻要稍微掉眼淚,那個倒霉的醫生就被開除了。」
「你確定要一直插在我們中間?做那個惡心的第四人嗎?」
「你醒醒吧,他們不要你了。」
……
我注冊了一個新的手機號。
人生,從頭再來。
有時候,我也會在網上刷到梟也和顧白辭的消息。
他們的身旁,一直跟著許央央。
有人猜測他們是三人行。
也有人說貴圈玩得花。
還有人表面痛罵許央央,但其實對她羨慕嫉妒恨。
當然,也有人會提起我。
「他們不是非那個什麼夏不娶嗎?」
「是啊,互聯網沒有記憶嗎,他們之前公開說過好幾次,非向知夏不娶的。」
「向知夏是誰?有人知道嗎?」
……
「知夏!發什麼呆呢!快過來啊!」
我抬頭,看到舍友朝我招招手。
滅了手機。
朝她們跑過去。
什麼梟也,什麼顧白辭。
都去S吧。
我要義無反顧。
奔向我的新生活。
07
「你偷偷聯系她了?
」
「別搞笑,我看是你忍不住,去找她了吧。」
梟也鎖屏。
屏幕映起的最後一秒。
是向知夏笑靨如花的照片。
「哎,不是,顧白辭,你這辦法到底有用嗎?我們都帶著那女的高調了這麼久,知夏怎麼還沒來找我們?」
顧白辭也有一點摸不透。
他們的本意,是想利用許央央,刺激知夏,讓她早一點摸清楚,自己到底喜歡誰。
隻是現在,刺激也夠多了。
知夏怎麼還沒來找他們?
難道最後的結果。
是她誰也不喜歡嗎?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顧白辭揮去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
「沒所謂,明天就是報道日了,她一定會出現的。」
「行吧,
但願如此。」
梟也躺下,就要睡覺。
被顧白辭拎起來:「今晚該我睡客房了。」
「別吧,我真是一點也不想面對那個女的。」
「還不是你出的主意,非要讓知夏睡客房,現在知道後悔了?」
「我哪兒知道知夏會離家出走啊,算了,懶得理你,我去睡沙發。」
「不行。」顧白辭拽住他,「萬一知夏今晚回來怎麼辦,那她看到你在客廳,我們不是全露餡了?」
「得得得,說不過你。」
梟也去了主臥。
被迫和許央央一「牆」之隔。
顧白辭緊盯著手機。
看著向知夏已經很久沒更新的朋友圈。
忍住了想給她發消息的衝動。
知夏。
你到底在想什麼?
明天,你會出現嗎?
顧白辭做了一個夢。
夢裡,向知夏一直在拍門。
「白辭!我怕黑!白辭!放我出去!」
他驟然驚醒,才發覺許央央站在床邊,紅著眼,一臉哀怨。
「有事嗎?」
「白辭,你為什麼要睡在這裡?」
「嗯?」
她蹲下身,抱住顧白辭的手腕。
「白辭,我怕黑,你可以上樓陪我嗎?」
顧白辭一怔,問:「梟也呢?他沒陪你嗎?」
許央央垂下頭,說:「對不起,是我貪心了,我不該奢求你們兩個人……」
「我陪你上去。」
顧白辭不但上去了。
還發了一條朋友圈。
他們三人,
躺在一張床上。
他故意設置僅向知夏可見。
知夏。
你還要逃避到什麼時候?
如果你再不出現。
我們。
就要被她搶走了。
08
「知夏,你快看,那誰啊,好牛逼的一張臉!」
「新生代表?他就是今年的狀元?」
「牛!言情小說照進現實?」
舍友戳了戳我。
我抬起頭,看到上面站著的新生代表,腦海中突然竄出那些年。
鄰居家的哥哥,握著我的手,說:「小孩兒,以後哥哥罩著你。」
後來,他就失蹤了。
沒多久,媽媽也走了。
我不想再回憶那些痛苦的往事,垂下了腦袋。
「怎麼樣知夏,
是不是帥呆了?」
「就……還行吧。」
我謹言慎行,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反正,不是我喜歡的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