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裡在宿舍樓下,傻傻站一夜。
「嘖,知夏,我要不是知道他們對你做了什麼,還真覺得他們挺痴情的。」
「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惡心!」
我笑著拉上窗簾,說:「別為不值得的人生氣。」
幾天後,我才發現。
學校裡的流浪貓都不見了。
我問玩偶:「你們對小貓做了什麼?」
梟也摘下頭套,汗水打湿了他的劉海,說:「知夏,你終於願意理我們了?」
「說。」我面色冷淡,恨不得S了他們。
顧白辭摘下頭套,也很狼狽。
「我們把它們都收養了,知夏,隻要你跟我們回家……」
「顧白辭,你就這麼喜歡威脅別人嗎?就算你收養了小貓又怎麼樣,
就算你收養一百隻,也改變不了你們S了咪咪的事實。」
「知夏。」
「夠了。」
我看著二人的雙眼,又一次露出自己的傷口。
「是你們說的,一報還一報,才算公平。」
13
我沒想到。
顧白辭會這麼瘋。
第二天,他牽來一隻大狼狗。
正是咬我的那一隻。
「顧白辭,你這又是演的哪一出?」
顧白辭認真看著我,說:「知夏,你說得對,欠你的,我應該現在就補給你。」
說完,他把牽引繩遞給我。
對著大狼狗說:「過來!咬我!」
大狼狗一動不動。
表情困惑,還有一絲委屈。
「聽不懂嗎!過來!咬我!」
我真是受夠了這種鬧劇。
扔了牽引繩,轉頭就想走。
卻感覺身後一陣詭異的風。
是大狼狗朝我撲了過來。
我轉過身,嚇得跌坐到地上。
被狗咬的恐懼襲上心頭。
卻看到顧白辭衝了上來,擋在我前方。
他幾乎是強迫大狼狗咬他。
他的手臂,很快也變得血肉模糊。
他卻跟不知道疼一樣,轉頭,朝我笑了一下。
「知夏,你別怕。」
「是我欠你的。」
「神經病。」
我爬起來,說:「這點傷S不了人,你自己去醫院吧。」
畢竟。
當時,我也是自己去的。
顧白辭沒有去醫院。
第二天來找我時,手臂還是血肉模糊,看起來他是擺爛了,
不打算處理傷口。
他遞給我一個保溫飯盒。
「知夏,這是給你的。」
「我不要。」
我向後退了一步,直覺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把黑豹S了,給你一個交代。」
一瞬間。
我感覺特別惡心。
那隻大狼狗是咬了我。
可它一直視他們為主人,並且極度護主,怎麼就這樣被他SS了。
一條生命。
他怎麼能說得這麼輕描淡寫。
我搖搖頭,隻覺得根本不認識眼前的人。
我轉頭想走,梟也攔住了我。
他的身上,也是傷痕累累。
「知夏,我沒法把咪咪的命還給你,但請你相信我,那些流浪貓,已經替你報仇了。」
這個世界,
實在是太瘋癲了。
兩個對我這麼好的人,為了一個女人,像是變了一個人,
現在又為了挽回我。
做出這麼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兩個癲人。」
我甩開他們想走。
被梟也攔住:「知夏,我知道,你的心裡還有我們,不然你怎麼會單身到現在?」
「對,知夏,隻要你一天單身,我們就一天有機會。」
「單身?誰說的?」
我靈光一現,隨手抓住路過的人。
「我有男朋友,你們不知道嗎?」
14
聽到頭頂「噗嗤」一聲笑。
我抬起頭,才發現我順手牽來的男人,是祁妄。
「知夏,你別胡說了,他有什麼資格?」
「是,除了我們,
誰還有資格娶你?」
祁妄笑著摟住我。
朝二人威脅道:「再說錯一個字,我讓你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梟也還想說什麼。
被顧白辭攔住:「這是在他的地盤,我們不要輕舉妄動。」
「知道就成。」祁妄笑眯眯道。
「祁妄,你敢不敢來一場公平的對決,輸的人,就要永遠離開她。」
祁妄懶洋洋道:「我用的著跟你們對決嗎?」
他打了一個響指。
四周出現許多人,慢慢將顧白辭和梟也包圍。
而他笑著看著我:「你說對吧,女朋友?」
有了祁妄的庇護。
他們倆別說靠近我。
直接被丟回了京城。
我也不知道祁妄使了什麼方法。
總之,
他們暫時沒有出現。
我告訴祁妄,我並不想和他在一起。
祁妄笑了下,說:「用完就跑?」
「誰教你的?」
「總之,我現在沒有談戀愛的心情。」
祁妄點點頭,很幹脆道:「我尊重你的選擇。」
「那他們……」
「放心,不管你是不是我女朋友,我都不會讓他們再出現。」
「為什麼?」
「因為他們聒噪。」
我沒想到,祁妄竟然說到做到。
半學期過去了。
顧白辭和梟也一直沒有出現。
但他們總會換著號碼給我打電話。
我聽到他們的聲音,就會立刻掛掉。
我以為,我這輩子,也不會和他們扯上關系。
可我姑姑摔了一跤,住院了。
我必須要回去一趟。
「我陪你。」
祁妄說,正好,他也有事要去京城。
「好。」我沒有跟他客氣。
趕到醫院,已經是深夜。
姑姑的病床旁,守著兩個男人。
「知夏!」
「你回來了!」
看到我,他們眼前一亮,連夜來照顧病人的疲倦,一掃而空。
可是看到我身後的祁妄,二人笑意僵在臉上。
「知夏,你怎麼把他也帶來了。」
這段時間,祁妄給他們的產業使了不少絆子。
我懶得理他們,走上前,抱住姑姑的雙手:「姑姑,你還好嗎?」
姑姑笑了下,說:「夏夏,我沒事,你能回來,我實在是太高興了。
」
我和姑姑聊了很久。
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了。
我真的,不想讓她出事。
我出來時,才發現三人站在走廊裡,都在等我。
「知夏,我們回家。」
「家?」
他們一提醒,我想起來了。
我這次回來,還有一個目的。
就是把那套房子,賣掉。
祁妄沒理他們,走過來找我:「去我那兒?」
「行。」
我假意答應,打算先擺脫他倆,晚點再換地方。
「知夏,你怎麼能跟他走?」
「是啊,祁妄,現在是在我們的地盤,你別以為,我們會饒了你。」
「梟也,白辭,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知夏,你…你怎麼回來了?
」
我轉過頭,看到許央央挺著大肚子,朝我們走過來。
「你……」
梟也第一個沉不住氣,說:「那天,我們喝醉了……」
「知夏,隻要你一句話,我立刻讓她打掉。」
我覺得有些荒唐。
他們三個人。
所以,
他們也不知道,許央央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實在是太可笑了。
我無意再和他們糾纏,給祁妄說:「我們走吧,帶我離開這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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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近找了一個酒店住下。
立刻聯系中介,要把房子賣掉。
因為房本上是我們三人的名字。
所以,
處理起來,有一些麻煩。
第二天,我在醫院照顧姑姑。
梟也衝進來:「知夏,你要賣房子?」
「知夏,你認真的嗎?」
「什麼房子?」姑姑也有一些莫名其妙。
我搖了搖頭,給姑姑說:「安心養病,等你好一些了,我把你接去港城。」
「知夏,你怎麼還想走?」
「是啊,你這次回來,咱們三個以後再也不分開了,不好嗎?」
「知夏,之前是我們錯了,我們以後再也不逼問你到底喜歡誰了,我們三個人就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我問:「那許央央呢?你們的孩子呢?都不要了?」
「知夏,沒有任何人,會比你重要。」
「是嗎?那叔叔阿姨,也都是這麼想的?」
他倆的表情,
僵在臉上。
「知夏,隻要你一句話,我可以和家裡徹底脫離關系。」
「我也一樣。」
我搖了搖頭,說:「脫離關系?二位,你們有不靠家裡的光環,憑自己賺過一分錢嗎?當了一輩子米蟲,現在給我說要獨立了?可不可笑。」
「知夏……」
姑姑打斷他們,她也聽懂了,表情有一絲嚴厲。
「二位少爺,都當爹的人了,以後就不用總是纏著我們知夏了,知夏是一個女孩子,傳出去,不太好聽。」
「姑姑……」
姑姑搖了搖頭,說:「我困了,你們自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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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肯賣房子。
我隻好退了一步,讓他們給我折現,可他們還說不願意。
我隻能委託律師,不想和他們糾纏。
我很快給姑姑辦好了轉院手續。
她不願意離開這裡,那我也要找一個完全安全的,不會被梟也顧白辭騷擾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祁妄問我:「回去嗎?」
「當然。」
我從來都不是半途而廢的人。
回去的那日,不太順利。
梟也和顧白辭還是要攔。
「一分鍾,不,三十秒就好,知夏,再給我們最後一次機會吧。」
祁妄「嘖」一聲,想叫他的人出來。
我搖了搖頭,不能把人逼S。
萬一他們找到了我姑姑,隻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你們隻有三十秒。」
梟也面色一喜,把他們的計劃倒了出來。
大體意思,
就是利用許央央,激我生氣,讓我看清楚自己的心。
顧白辭嘆了一口氣,說:「知夏,對不起,我不應該逼你,我……」
「時間到了。」
祁妄對我說:「我們走吧。」
「等下,知夏,你不能就這麼離開,我們做的是有一點荒唐,但你難道要因為我們做錯一件事,就抹去這二十多年的陪伴嗎?」
「是啊,知夏,你這樣不公平。」
「公平?錯事?」
我努力控制著情緒。
控制不住。
直接爆發。
「你們所謂的刺激,就是SS我的貓,放狗咬我,把唯一救治的機會給了根本不需要的許央央,然後讓我一輩子拿不起手術刀嗎?」
「我們……」
「你們真的以為憑許央央自己,
她敢這樣對我嗎,她能這樣,還不是你們的偏心,給了她底氣?」
「在我求你們救救我,不要SS咪咪,放我一條生路的時候,你們是怎麼做的?梟也,顧白辭,如果這就是你們的喜歡,那我真的不需要,因為實在是太陰狠,太惡心了!」
「說實話吧,如果S人不用付出代價,我恨不得親手,將你們千刀萬剐!」
「知夏……知夏……你聽我解釋,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啊!」
我不再理他們。
轉身,上了飛機。
在飛機上,我控制不住,一直哭,一直哭。
祁妄遞給我紙巾,默默陪了我一句,什麼也沒說。
回去之後,他隔三差五就給我發一些研究方向,告訴我:「就算不拿手術刀,你也可以救S扶傷。
」
我還是和之前一樣。
隔三差五,就收到他們懺悔的消息,通通拉黑,一個也不理。
祁妄不知道用什麼方式打壓了他們。
我看到他們公司的股市越來越低迷。
沒多久。
就宣布公司破產。
一切清零。
不過這些,都和我沒有關系。
許央央也給我打過電話。
她好像過得很苦。
孩子出生了,不是他倆的孩子。
她徹底被趕了出去,無處可去。
「向知夏,我真的很恨你,你已經什麼都有了,為什麼還要搶我的?我隻是想要有一個立足之地,我做錯了嗎?」
「當你想要踩著別人的屍骨,來為自己尋找立足之地的時候,你就錯得離譜,永遠沒有回頭路。
」
「向知夏,輪不到你教訓我,你這種什麼都有的大小姐,根本什麼都不懂!你什麼都不懂!」
我掛掉了她的撕心怒吼。
五年後,我們的抗癌團隊初有成效,研制出抗癌特效藥的那一天。
和我一起登上熱搜的。
是許央央開車闖S兩個男人,而後又自S的社會新聞。
有人扒出來她們三人的往事。
連帶著我,也被扒了出來。
熱度剛起來,就被祁妄壓了下去。
這幾年,他一直在默默幫我,從不問回報,也從不幹涉我。
我曾經有一次,喝多了問他:「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他笑了笑,說:「誰讓你是哥罩的?」
原來,他一直都記得。
我拿出手機,問祁妄:「晚上一起吃飯嗎?
」
祁妄給我打電話,問:「想去哪兒吃?我去定餐廳。」
「想吃你做的豬腳面了。」
他笑了笑,說:「好。」
「你在哪兒?」
「我現在,去接你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