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落水同時還不忘喊出最關鍵的一句話。


這下我知道肚子怎麼瞞過去了。


 


我會凫水,但並不精通,更何況我被李文英SS拽住。


 


丫鬟們姍姍來遲,但是她們卻不會水,又急匆匆地跑去找粗使婆子,以及將軍。


 


我漸漸堅持不住,湖水一口一口地往裡灌。


 


恰逢周鳴謙路過,看到這邊人仰馬翻。


 


我隻覺得有人將我從湖水中撈起,身上的重物被一踹而開。


 


一群人咋咋呼呼地喊著:


 


「夫人,你怎麼樣了?」


 


「孩子,我的孩子……」


 


「快,通知將軍,請太醫!」


 


我頭發昏,暈了過去。


 


11


 


「夫人,您終於醒了。」


 


我睜眼,

看著小春正在給我換額頭上的熱毛巾。


 


「夫人,您已經高燒三天了。」


 


「郡主,你醒了?」我看到老夫人一臉嚴肅地走進來,也不再親熱地喊我「寶珠」了。


 


「郡主這次是否有些太過分了?文英畢竟懷了我周家長孫,若是郡主不滿,直說便是,何必害一條性命?」


 


「母親,我沒有,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你我在府中相依為命五年,我本以為你是個好的,卻不想竟是個妒婦,容不下側室的孩子。」


 


「母親,我……」


 


「好了,你不要說了。我知道鳴之委屈了你,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對一個胎兒下手。你便去跪三天祠堂,然後抄寫 100 張佛經,給未出世的長孫祈福吧。」


 


話沒說完,聽聞我醒了,周鳴之氣衝衝地闖進來。


 


「宋寶珠,你這毒婦!


 


「謀害子嗣,我要休了你!」


 


「將軍,」我有氣無力半靠在床上,說,「你別在這裡大呼小叫了,皇帝賜婚不是你想休就休的。」


 


「不要以為你是皇家人我就不敢動你。文英是我此生摯愛,你害了我們的子嗣,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將軍,我若是針對李文英,那日她根本進不了將軍府的門。」


 


周鳴之猛地向前,揪住我的衣領:


 


「宋寶珠,你若是不想我娶平妻,直說便是,何必聯合皇上,給了她希望,卻又親手扼S。


 


「你們不覺得這樣太過惡毒了嗎?


 


「側室如何,正室又如何?我寵誰,難道還是身份定的嗎?


 


「宋寶珠,害S一個無辜的胎兒,你就不怕晚上做噩夢嗎?」


 


「我若是推她,

自己又怎會掉入池中?」


 


「怎麼,你還想說是她自己跳下去隻為了陷害你嗎?」


 


我很想點頭,將軍,你真相了。


 


但是我被鉗制住,動彈不得。


 


眼前這個人,雙眼發紅,憤怒至極。


 


周鳴之松開我的衣領,擦了擦自己的手:


 


「我定會給我未出世的孩兒報仇。


 


「郡主,好自為之。」


 


12


 


我聽到了窗子窸窸窣窣的身影。


 


小春過去把窗子打開。


 


「哎喲。」


 


周鳴謙一個沒站穩栽到了地上。


 


小春趕緊將他扶起,問道:


 


「小公子,您怎麼大白天地來了?」


 


「郡主,你說你怎麼著也算是正房夫人吧,落了水大家都去救那來歷不明的李夫人,

還得是我這個小叔子出馬,把你救上來。」


 


這個少年趴在我床前,好似一個搖著尾巴的小狗等待主人的表揚。


 


「原來就是你把纏在我身上的重物踹飛啊。」


 


「怎麼樣,郡主是不是出了一口惡氣?」


 


「上來。」


 


周鳴謙一個翻身跳上床,他鑽進被子裡,緊貼著我的身體,摟著我的腰。


 


他拉著我的手朝下摸索著,說那日情急,上岸時抽了筋,這裡腫了,那裡也疼,要郡主摸摸。


 


但是少年還是不滿足,撒嬌地問:


 


「郡主,你到底什麼時候才和我大哥和離啊?」


 


「這麼盼著我和離嗎?」


 


「和離了才能把郡主吃到嘴裡啊。」


 


「……」我嫌棄地想要把他毛茸茸的腦袋掰開,

可是周鳴謙SS抱著我。


 


「我和離了,你們家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誰和他們是一家,我隻和郡主是一家。」


 


我嫁進周家不過也才是及笄之年。有了皇上的叮囑,本來我也沒多期待愛情,卻沒想到連拜堂成親的都不是正主。


 


後來我才知道,周鳴謙出生時難產,差點要了老夫人一條命,以後更是再也不能生育,於是老夫人對自己的親生骨肉恨之入骨,不管不問。


 


老將軍在時,還考校他功課,除無人噓寒問暖外生活卻也過得去。


 


自從老將軍為國犧牲,便再也沒人管他。下人們更是見風使舵,偷奸耍滑。


 


也就是大婚時代替了新郎娶妻,我才知道府裡原來還有個透明公子。


 


從那沒過多久,周鳴謙誤染天花。幾乎沒有什麼猶豫地,老夫人便把他送去了鄉下莊子。


 


那時我對府裡還不熟悉,有些事情不方便,於是自告奮勇去了莊子照看。


 


說是照看,其實我早就拐了彎去了宋家的莊子,和父親哥哥商議後續動作。


 


隻不過聽大夫說小公子已無大礙,我象徵性地去看了一眼。


 


適逢他醒來,單純的少年還以為是我一直衣不解帶地照顧他,感動得淚眼汪汪,從此便賴上了我。


 


我也不知道周鳴謙什麼時候對我動的心思,但是溫潤如玉的小少年誰不喜歡呢。


 


本來還可惜,我不能跟公主姐姐一樣在府中養幾個面首,自己送上門來的我隻好笑納了。


 


反正正牌夫君遲早要洗淨脖子等著皇帝伯伯清算,我又何必在乎太多。


 


可惜今晚有要事,又要讓小少年失望了。


 


「郡主高燒未好,鳴謙在這兒方便晚上侍奉郡主。


 


周鳴謙哼哼唧唧地不想離開。


 


「小公子,郡主這裡有我就好了,您還是麻利地吧,免得還要讓郡主將您踹下來。」


 


少年委屈地起身,一步三回頭地被小春趕出去了。


 


「對了,你要闲得沒事,記得抄 100 遍佛經。」


 


少年不敢置信地回頭看我,卻也咬牙切齒地稱:「郡主吩咐得是。」


 


「郡主,罰跪之事?」小春擔憂地看著我。我身子弱,高燒才剛剛醒來,可跪不得三日。


 


「誰愛去誰去吧,三日後,本郡主的病才能好。」


 


「是,郡主。」


 


13


 


府中似乎又恢復了風平浪靜,我聽聞李夫人哭暈過去好幾次,哭喊著要隨孩子一起去。


 


周鳴之愣是去皇宮賣慘,要了兩隻百年野參來給她補身子。


 


府中上好的補品源源不斷地送去落梅院。


 


秉著隨時跑路的原則,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皇帝生辰,舉國同慶,我們面和心不和地參加皇宴歸來。


 


下了馬車默契地一個向東走,一個向西走。


 


到了半夜之時,卻聽聞院中爭吵。


 


「將軍,你不能進去!」


 


我睡眼惺忪,看著將軍闖入我房中。


 


我看看他,又看看懷裡的小公子。


 


隻見將軍的臉白了又青,小春訕訕地跟在將軍後面。


 


偏生少年醒來,還在我胸口蹭蹭。


 


周鳴之深吸一口氣,沒有說出話,又是深吸一口,才說:


 


「京中有變,你迅速帶著母親躲去你挖的地道,還有鳴謙……也一起。」


 


我腦子一團糨糊,周鳴之知道我偷挖了地道?


 


這時暗衛也跳窗而來。


 


「郡主,聽將軍的,要來不及了。」


 


我看皇伯伯派給我的貼身暗衛也這麼說,才行動起來。


 


我帶著周鳴謙來到老夫人院子。


 


一行人吵吵鬧鬧驚醒婆母,她驚恐地問這是怎麼了?


 


自從李夫人滑胎,我們關系降到冰點。我並未回答,隻是安排嬤嬤將她攙起,打開她衣櫃的門,掀開櫃板進去。我在下面接應老夫人,然後是小公子,和我們的貼身丫鬟。


 


最後我讓周鳴謙從衣櫃中隨手薅了一把衣物,才從裡面將暗門關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宋寶珠,你在搞什麼?」


 


老夫人怒急,質問我道。


 


「噓。」我示意大家噤聲。我們聽到了一群人衝了進來,爭吵著到處搜索,說著沒有找到人。


 


聽到了老夫人臥室裡瓷器被打翻破碎的聲音,

甚至還聞到了燒焦的味道。


 


在暗室裡,一群人不敢發聲,面面相覷。


 


「那個,」老夫人弱弱發聲,「我們是不是落了一個人?」


 


「將軍沒說帶她。」


 


「啊?哦。」似是知道不同尋常,也想起了我打走窮親戚的彪悍,婆母不再出聲。


 


雖是夏日,地道裡仍是陰涼,還好抓了一把衣物下來。


 


周鳴謙無視老夫人鐵青的臉,將她的蜀錦外衣鋪在地上,讓我休息。


 


我頂著婆母S人的眼光,遞給她一件衣服,年紀大了可受不得涼。


 


我們聽著外面喧鬧不堪,燒S搶奪。


 


如此到了第二天正午,才安靜下來。


 


14


 


「宋寶兮,出來了!」我聽到將軍的呼喊,在地道中縮了一夜疲憊不堪的眾人似乎聽到了天籟,掙扎著想要出來。


 


「噓,別動!」我在原地沒有動作,其他人疑惑不解。


 


「郡主!」我看到熟悉的暗衛從密道的另一頭摸索過來。


 


「郡主,已經安全了。」


 


我們一眾人才從地道中出來。


 


「昨日三皇子趁著皇帝生辰,人員繁雜,尤其到了後半夜守軍松懈,發起了宮變。我怕他狗急跳牆向你們下手,所以讓你們先躲起來。」


 


「所以你們贏了?」我內心發涼,將軍和三皇子一伙,他們在這兒,不知道皇伯伯怎麼樣了。「我假意被他說服,帶領城外駐扎的三千輕騎進攻皇宮,卻在關鍵時刻反水,將三皇子擒於馬下。」


 


「啥?諜中諜?」


 


「當三皇子發現我反水時,不出我所料,他果然從身後拉出了李文英,威脅我助他登上皇位。可我早知,李文英是他安排在我身邊的,又怎會上當?


 


我百感交集,怪不得皇帝總說,讓我自己注意安全,不要輕舉妄動,原來他們是一伙的。


 


「郡主。」周鳴之跟著來到我的小院。


 


「我知道皇上疑心於我,我卻也厭倦了打打SS的生活。恰逢副將得力後繼有人,早在一年前,我就跟皇上說好,大勝匈奴後便上交兵權。」


 


「我完全不知。」我心事重重地坐在主位,小春為我奉上茶。


 


「此事事關能否一舉擒住反賊,除了我和皇上,誰都不知。


 


「皇上本想,我寵妾滅妻更能讓三皇子信任,卻沒想郡主並未入局。」


 


我心虛一笑。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李文英是三皇子派來的,所以從未動過她。我年幼跟父親進宮時便見過郡主,郡主在御花園專挑最大最漂亮的花摘,引來皇後身邊的嬤嬤追趕時,卻又將滿捧的花朵塞到路過的我手中,

自己一溜煙跑了沒影。」


 


「原來是你拿走了我的花,我甩掉嬤嬤後,又回去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你。」


 


「郡主倩影那時便刻在我心裡,此事一畢,我本想解甲歸園,和郡主好好過日子的。」


 


我用袖子遮臉,輕咳。


 


「郡主,拿來吧。」


 


我示意小春,從匣子中拿出和離書。


 


將軍沉默著看了半晌,籤上自己的名字。


 


「大婚離開是為一,五年未歸是為二,寵妾滅妻是為三,是鳴之與郡主無緣。」


 


我接過和離書:


 


「謝將軍成全。」


 


周鳴之抱拳,衝我一拜:


 


「我與母親虧欠小弟良久,望郡主好好待他。」


 


「將軍言重了。」


 


番外


 


許是皇上也覺得虧欠了我,

允我回江州父母身邊。


 


我敲開蘇府的門,「四小姐回來了」的呼喊響遍全府。


 


當我終於從父母哭哭啼啼的魔爪中擺脫回來,回到自己院子時,卻發現一院子白衣少年。


 


「四妹,你不是說信中說喜歡溫潤的小公子嗎,快看看二哥給你安排的滿不滿意。」


 


我感覺到一隻手伸到我的腰間,軟肉隱隱作痛。我趕緊跳開,看到周鳴謙眼角微紅,可憐巴巴拽著我的袖子:


 


「郡主將我從京城拐來,卻是要我來跟他們爭寵的嗎?」


 


「哈哈,哈哈,二哥你聽錯了,我說的是,我喜歡的少年是個如玉的小公子,你趕緊送走送走。」


 


二哥笑嘻嘻地將眾人趕了出去。


 


隻留下我哄著生氣的嬌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