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下車時，他先我一步將車門落了鎖。
轉過頭，眼底情緒意味不明。
「朋友？
「怎麼？證上的鋼印是假的？」
對上他的目光，話到嘴邊，我又咽了回去。
始終沒有勇氣問出，接電話的女生是誰。
我垂下頭，嗫嚅道。
「抱歉，口誤。」
陸盛庭被氣笑了。
「你覺得我要的是道歉？」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他摁下開鎖鍵，無奈地輕嘆。
「算了，慢慢來吧！」
迅速下車的我，不由怔了下。
回過頭。
「什麼？」
鎖好車，他繞到我面前，自然地牽起我的手。
答非所問。
「回家！」
11
回到家，二哈正坐在玄關處迎接我們。
似是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它搖著尾巴，笑得諂媚。
剛準備誇它。
卻不料，它獻寶似的將一隻大蟑螂吐在了我腳下。
低頭看清後。
我嚇得失去了理智。
瞬間躍起，掛到了陸盛庭身上。
摟緊他。
連聲音都在顫抖。
「蟑……蟑螂。」
陸盛庭身體一僵。
輕輕地回抱住我，柔聲安撫。
「別怕，有我在。」
他轉頭，厲聲呵斥了二哈幾句。
讓它回狗窩檢討。
直至蟑螂被處理掉，
我才逐漸找回理智。
無意瞥了眼落地窗。
裡面的我，像八爪魚，四肢並用地纏在陸盛庭身上。
我耳根發燙，尷尬地松開了手。
「我不是故意的……隻是……」
兒時，我曾被同桌用那玩意兒捉弄過。
心裡產生了陰影。
掙扎著從他身上下來。
他卻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
玩味地笑道。
「作為合法夫妻，就算是故意的，又有什麼問題？」
我別開眼，強行撥開了他的手。
正要回房。
陸盛庭的聲音再度傳來。
「它能找出第一隻，你就不擔心會有第二隻？」
我腳步頓時定住。
也不是沒有道理。
就這樣，他從客房搬了回來。
這一晚。
均勻的呼吸聲，伴隨著我如擂鼓的心跳聲。
直到天亮。
12
休假結束，回到單位的第一天。
同事一臉神秘地湊到我耳邊。
「聽說了嗎？林以莫前段時間回國了。」
作為當紅演員，她近幾年在國內頗具名氣。
隻不過我從不追星，不太關注這些。
端起咖啡抿了口，勉強地應和著。
直到對方再次開口。
「你知道嗎？就你上次採訪的陸盛庭，據說是她前男友。
「聽說還是初戀。
「前段時間，還有人拍到他們一起出現在京市，想必是要舊情復燃了吧。」
想起那晚接電話的人。
我放下咖啡。
勉強彎了下唇。
「是嗎？」
同事用手支著下巴，一臉同情。
「我還聽說，前不久陸盛庭和現任剛領完證，雖然沒公開。
「他老婆也挺可憐，也不知道爭不爭得過白月光。」
我微微失神，心口莫名有些悶。
其實，根本就不用爭。
13
次日清晨，餐桌上。
在接過陸盛庭遞過來的牛奶時。
我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公司的信任危機解決了嗎？」
聞言，陸盛庭手上動作一頓。
眸色暗了暗。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
「如果已經解決的話，我想……」
沒等我說完，
男人突然站起身。
「待會兒還有個會，我先去公司了。」
他走得過於匆忙。
以至於一向謹慎的他，將重要的報價資料落在了家裡。
昨晚還聽他打電話，說今天下午開會要用到。
思慮片刻，我決定給他送過去。
陸氏樓下，一群維保人員聚集在電梯前。
大概是發生了故障。
於是我打算爬樓梯。
剛要轉身，故障電梯的門開了。
下意識地，我往裡掃了眼。
看清後，我身體僵了下。
長相精致的女人，正癱軟在陸盛庭懷裡。
14
與我目光相遇的那一刻。
陸盛庭眸中閃過一抹似有若無的慌張。
瞬間撥開了緊緊摟住他的那雙手。
林以莫不悅地嬌嗔。
「盛庭？」
他卻恍若未聞。
林以莫似乎察覺到什麼，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我。
上下打量一番，眼神算不上友好。
「你們？認識？」
在陸盛庭開口之前。
我搶先回應。
「之前採訪過陸總，有過一面之緣。
「可能陸總貴人多忘事，看我眼熟，卻想不起來了吧。」
林以莫親昵地挽住他的手，追問。
「是嗎？盛庭？」
男人眼睛微眯，若有所思地盯著我，不答。
我將資料從包裡掏出。
「上次採訪，陸總落了份資料，今天我正好路過，就給送過來了。」
將資料塞到他手上後，我逃離似的轉身離開了。
身後，林以莫撒嬌的聲音再次傳來。
「剛剛嚇S人家了，不管，你得補償我，請我吃飯。
「就去我們大學經常去的那家餐廳。」
我加快腳步，將他倆的交談聲隔絕在了轉角處。
15
回家的路上，接到領導電話。
要我臨時去港城出趟差，今晚就走。
前往機場的路上，一直有電話進來。
我沒接。
最終，索性關了機。
……
轉眼，已來港城一周。
工作已接近尾聲。
最後一位採訪對象，是港城的商業新貴—傅銘晏。
據了解，他還是陸盛庭校友。
採訪結束後，我在路邊等車回酒店時。
傅銘晏剛好經過。
相比陸盛庭的沉穩，他倒是多了幾分不羈。
他搖下車窗，熱情地衝我揮了揮手。
「姜小姐，這個點不好打車，我送你吧。」
我下意識拒絕。
「不用麻煩了，傅總。」
他倒也不勉強，索性將車熄了火。
引得後面的喇叭聲不斷。
迫於無奈，我硬著頭皮上了車。
等紅綠燈的間隙，他轉過頭。
「這段時間辛苦姜小姐了，一起吃頓飯吧。」
在我回應之前，他繼續道。
「今天探討的問題，我順便還想補充幾點。」
涉及工作，我就算想拒絕也拒絕不了。
隻好應下。
然而，踏進包廂的那一刻。
我心頭卻猛地一顫。
原來，是場鴻門宴。
16
幾日未見的陸盛庭，此刻正坐在不遠處。
似笑非笑地盯著我。
「好久不見，陸太太。」
看我轉過頭，望向傅銘晏。
他避開我的目光，撓了撓頭。
一臉無奈。
「他拿絕交威脅我。」
他們認識，我早該想到的。
與傅銘晏交談的間隙，陸盛庭已起身走到了我跟前。
「沒辦法，誰讓我不受老婆待見，電話不接，消息也不回。
「隻好用這種笨方法了。」
話落，他不由分說地牽起我的手，走向他旁邊的位子。
不知是不是錯覺，今晚的他，跟以往判若兩人。
17
我別開眼。
刻意忽略他頻頻投來的目光。
直到傅銘晏接了通電話。
對面撒嬌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我們耳中。
尷尬抬眸，恰好對上陸盛庭若有所思的眼神。
掛斷後，傅銘晏一臉為難。
「抱歉，家裡那位發布號令了，讓我三十分鍾之內務必到家給孩子換尿褲。」
走到門口，他回過頭。
衝著陸盛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
「吃完趕緊回去和一下。」
目光接著又轉向我。
「你可別被這悶騷男的表象騙了。
「他越是裝得淡定，心裡越是波濤洶湧。
「你不知道，他為了娶你……」
陸盛庭出聲打斷了他。
「你還有 27 分鍾，還不走？」
傅銘晏撇了撇嘴。
臨走前，還不忘衝某人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18
很快，便隻剩我倆。
我如坐針毡。
陸盛庭卻像無事發生一般。
「工作結束了嗎？」
「嗯！」
他微微頷首。
「那我們明天回？」
頓了下。
「或者順便去度個蜜月？」
深吸一口氣。
我緩緩開口。
「這段婚姻……我不想繼續下去了。」
陸盛庭嘴角笑意斂住。
眸中墨色漸濃。
「理由？」
「……」
空氣陷入良久的沉默。
突然，他幽幽地問了一句無釐頭的話。
「吃飽了嗎？」
「什麼？」我雲裡霧裡，沒反應過來。
他起身，將我攔腰抱起。
「吃飽了，就該解決問題了。」
我心頭一顫。
將手抵在他胸膛。
「大庭廣眾的，你要做什麼？我……我喊人了。」
他冷笑。
「合法的，喊破聲，別人也管不到我們夫妻頭上。」
趁我不注意，他鉗住我雙手。
語氣繾綣。
「晚晚，既然開始了，我就沒想過結束。」
19
酒店裡，陸盛庭將門反鎖。
褪下西裝，滿臉無奈地站在我面前。
「又不理我了？
嗯？」
我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你不講理。」
他一副饒有興味的樣子。
「哪裡不講理了？」
我伸出被領帶纏繞的雙手，無聲抗議。
他悶聲輕笑，一臉無奈。
「但凡你能安分一點，我都不會出此下策。」
目光不經意掃過他脖子上的那一條條抓痕。
我心虛地垂下了頭。
他輕嘆一聲，在我面前蹲了下來。
微涼的指尖劃過我手腕，給我解了綁。
「有疑問，你甚至可以質問我，但是不可以不辭而別。」
我捏緊掌心，別開眼。
「沒有。」
漆黑的眸子在我臉上來回打量。
他輕笑。
「這樣啊？」
猝不及防地，
他低下頭，在我唇上輕輕一吻。
我大腦霎時一片空白。
心髒仿佛要蹦出胸腔。
連帶著語言系統也紊亂了。
半晌，才發出幾個音節。
「你幹嘛？」
「你說呢？陸太太。」
陸盛庭目光灼灼。
一發不可收拾。
從額頭吻到眉心，再往下……
「既然沒有疑問，是該床尾和一下了。」
20
從港城回來的第二天。
林以莫來了公司，毫不避諱，點名要跟我談談。
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裡。
服務員送來兩杯咖啡，隨手關上了包廂的門。
林以莫瞥了眼門口，摘下墨鏡。
「我和盛庭的關系，
相信姜小姐已有所耳聞。」
我停下攪拌咖啡的動作。
「你想說什麼？直說就是。」
她倒也不再拐彎抹角。
「你和盛庭不合適。
「他需要一位足夠強大的伴侶，協助他，給他創造價值。」
頓了下，她打量我一番。
「很顯然，你不是。
「如果你識趣，請把他還給我。」
如此不客氣。
殊不知，我向來吃軟不吃硬。
毫不留情地懟了回去。
「不是所有東西都能用利益交換的。
「但凡他願意接受你說的這一切，你也不會來找我吧？」
21
我的話徹底將林以莫激怒。
她精致的面容頓時變得有些扭曲。
氣急敗壞道。
「你很得意？」
我勾了下唇。
「也沒什麼好得意的。
「我跟陸盛庭的關系，隻不過比你多了一道法律程序。
「下次來找我，記得帶上他籤好字的離婚協議。
「這樣我才好成全你，你說呢？」
話落，我抬手瞧了眼時間。
「抱歉，稍後我還有工作安排。」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林以莫淡定地抿了口咖啡，繼續道。
「那晚電話是我接的，你不好奇我們發生了什麼？」
指甲逐漸嵌入掌心，我回她。
「並不好奇。」
「找個替身結婚，不過是他對我當初離開的報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