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兩個字眼，令我腳步一滯。
她繞到我面前，目光定在我臉上。
譏笑道。
「你沒發現？我們的眉眼有幾分相似嗎？」
……
22
空蕩的會議室裡，我站在窗前。
回想起陸盛庭喚「陸太太」時，溫柔繾綣的眼神。
以及多次的欲言又止。
讓我不得不信。
他在透過我，找另一個人的影子。
心底某個剛被愈合的角落，似乎被針扎了一下。
……
下班前往停車場的路上，一抹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
攔住了我。
定睛一看。
正是那中了五百萬，甩了我的前男友。
那雙看狗都深情的眸，浮現出一絲痛楚。
「晚晚，我們談談好嗎？」
「沒必要！」
我繞過他就要離開。
剛走出沒幾步，他追了上來。
「其實我有苦衷。
「那五百萬根本就不是中的，是陸盛庭給的。」
我心頭一滯，停下步子，緩緩轉過身。
「你說……什麼？」
「他給了我五百萬，讓我跟你分手。
「當時我母親病重，急需大額醫療費，不得已我才答應了他。」
見我神色有所變化。
他走近我，拉起我的手。
「沒有你，我過得一點都不開心。
「你一定還愛我對不對？
「我們復合好不好？
我會把錢湊齊還給……」
我撥開他的手，打斷他。
「不要破壞你在我心中已經所剩無幾的正面印象。
「夢裡什麼都有，別再來找我了。」
23
「以後乖乖地，別再亂跑了。」
我自言自語，摸著狗頭，給他喂糧。
舀到第三勺時，陸盛庭戲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你這是溺愛，它減肥的周期又得拉長了。」
不知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也不知他在身後站了多久。
蹲得太久，起身時，一陣眩暈感襲來。
陸盛庭及時扶住了我。
站穩後，我下意識推開了他。
疏離地道了聲謝。
他怔了怔，定定地看著我。
漆黑的眸深不見底。
「發生什麼了？」
仿佛一根緊繃的弦，終於拉斷。
我開門見山。
「所謂公司出現的信任危機，根本就是你處心積慮編造的謊言吧？」
他滿臉詫異，不假思索。
「你怎麼知道？」
如此不加掩飾，心在一瞬跌至谷底。
「在此之前，你還處心積慮地花錢買通我前男友，讓他跟我分手？」
他臉色一沉。
「你去見他了？」
「為什麼不見，你做過的事還怕讓別人知道嗎？」
片刻的靜默過後，他緩緩道。
「晚晚，能為了金錢舍棄你的人，那根本不是真愛。」
我平靜抬眸。
「那你呢？你的目的是什麼？
」
他凝視著我，欲言又止。
「我不願意當別人的影子。」
他滿臉詫異。
「什麼影子？誰的影子？」
「……」
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我手腕。
「說清楚！」
24
突然，二哈搖著尾巴從房間走了出來。
哼哼唧唧地扒拉著我的腿。
嘴裡還叼著一張照片。
低頭看清後。
我怔了下。
疑惑地望向面前的男人。
「你怎麼會有……我的照片？」
照片上，正是大學時期的我。
那段時間，我專門負責企業家來校講座的接待工作。
陸盛庭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耳尖一紅。
從狗嘴裡奪過照片，藏於身後。
回避了我的問題。
隨即將目光投在一旁的二哈身上。
低聲訓斥。
「沒見你這麼坑爹的。」
二哈委屈地衝他叫喚了幾聲。
又氣回了狗窩。
陸盛庭接了通電話。
面上掠過一絲冷然。
隻沉聲回了句。
「知道了！」
掛斷後，他嚴肅地盯著手機，瞧了我一眼。
眉頭緊鎖。
似是遇到了棘手的事。
良久，他啞聲問我。
「林以莫去找你了？」
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沒有否認。
他定定地看著我，似笑非笑。
「你信她的話，
不信我？」
「……」
「在別人面前牙尖嘴利的，到我這裡又沒話了？嗯？
「要不是我助理剛好在那邊談事，我是不是又要S得不明不白了？」
25
手機突然震動了下。
點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孕檢報告單。
回想起林以莫的那句：「你不好奇我們發生了什麼？」
胸口一滯。
我淡定地將圖片轉發給陸盛庭。
「你之前出差，我給你打過電話，是她接的。」
「……」
大概默認了。
他眼底閃過一抹痛楚。
沒有辯解半句，在陽臺上抽了一夜的煙。
26
次日，
我拎著行李箱從房間出來。
走到玄關處，陸盛庭攔住了我。
他下巴布滿青茬，啞聲道。
「你留下，我走！」
……
傅銘晏在內地接了個項目，正好在我們公司附近。
中午，他來找我，說想談談。
作為陸盛庭的好哥們。
我以為，他是為了替他辯解。
然而，並沒有。
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聲音艱澀。
「盛庭八歲那年，父母在工地上出了事。
「是林以莫的父母將他接回家，陪他度過了那段艱難的日子。
「還跑前跑後，幫他討回了賠償款。
「雖然不多，卻足以支撐他到高中。
「大學他便開始自己創業。
「剛有一點起色時，林以莫向他表了白。
「遭拒後，她一氣之下卷走了他所有的貨款，去了國外。
「仗著父母的恩情，她篤定盛庭不會為難他。
「那筆貨款，卻差點要了他的命。」
……
心髒仿佛被揪住，難以呼吸。
如今功成名就的他，竟有一段這樣的遭遇。
分別時，傅銘晏欲言又止。
最終隻說了一句。
「其實，他臉盲，根本分不清誰是否像誰。
「以他如今的地位，並沒有所謂的信任危機。
「雖然請你幫忙是假的，但婚姻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
27
再一次被明確地拒絕後。
林以莫徹底失去理智，直接找上了門。
她從包裡掏出一把水果刀，面目猙獰地逼近我。
「無論我做了什麼，他從來不會兇我的，都是因為你。」
聽到動靜，二哈搖著尾巴出來。
裝模作樣地叫喚了幾聲。
又被水果刀嚇得夾著尾巴跑回了房間。
我：「？」
想起她對陸盛庭的所作所為，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
「放過他吧，你根本不配喜歡他。」
「不配的是你，沒有你，他一定會像以前一樣對我好。」
說著，她激動地衝我劃來。
剛要跑開。
一道颀長的身影突然出現，攔在我面前，握住了刀尖。
28
鮮血順著掌心滴落在地。
林以莫慌張地松開了手。
金屬與地面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手足無措道。
「對……對不起……我沒想傷你。」
陸盛庭面色慘白，緊張地將我渾身檢查了一番。
「你沒事吧？」
「沒事。」
林以莫近乎病態地走上前，一把攥住陸盛庭的衣袖。
「你不要跟她在一起好不好？
「之前的事我錯了，我可以彌補，我改。」
陸盛庭面無表情地撥開她的手。
聲線寒涼。
「什麼都能原諒，但你不該觸碰我的底線。」
警車聲在外面響起。
任憑林以莫如何哀求。
這一次，他沒有心軟。
29
在醫院包扎完。
男人將車鑰匙遞了過來。
「太晚了，你開車回去吧。」
「你不跟我一起？」
他怔了怔，喉頭滾動。
「你……不生我氣了？」
「我在考慮……要不要給你的狗找個後爸。」
三秒鍾，他已經系好了安全帶。
陰沉著臉。
「你敢！」
……
洗完澡，他抱著枕頭站在門口。
「能不能不去客房睡？」
「不行，會壓到傷口。」
我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他發誓。
「我保證不亂動。」
商場上雷厲風行的霸總，發誓的樣子，
幼稚S了。
30
昏暗的燈光下，我捧住男人的臉。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目的。」
他胡亂地吻了上來。
「沒有目的,你隻需要知道，陸太太永遠隻能是你,就夠了。」
我氣得翻了個身。
「不想理你。」
他貼上來。
「又不理我了啊？」
……
清晨醒來，稍微動一下,便渾身酸痛。
想起昨晚。
果然，信他還不如信二哈。
我不過是突然記起前段時間單位發了些保健品。
問他要不要吃。
他便黑著臉,欺負了我一晚。
越想越氣,趁他去公司,我又將他枕頭搬去了客房。
31
偶然的一天,我進陸盛庭書房打印資料。
無意發現書架上插著一本我找了很久的書。
我興奮地走近，拿起,翻閱。
突然,一張夾在裡面的陳舊紙張掉落在地。
撿起時,我不經意間看了一眼。
瞳孔卻猛地一縮。
那是一張銀行收款流水復印件。
上面有一條附言。
【我們可能會遇到困難，但不會一直困難,加油！】
過去的記憶瞬間湧上腦海。
曾經無意幫助過的人,成功了。
而所謂的蓄謀已久，不過是緣分使然。
陸盛庭番外：
1
公司最艱難那年。
我收到一筆匿名匯款。
或許是有人在網上看到了我寫的求助信。
正是那筆資金，讓我的項目得以繼續下去。
那些年，我曾試著找過對方,卻無果。
直到後來我去一所大學演講。
沒讓助理跟著，獨自走在學校的林蔭道上。
無意聽見兩個女孩在聊天。
其中一位語氣有些恨鐵不成鋼。
「姜晚虞，你是不是傻，人家說缺錢治病你就信，萬一是騙子呢？
「這下你又要多上多少節家教課才能賺回來？」
她對面的女孩往上推了推鏡框,露出兩顆小虎牙。
「沒關系的。」
我下意識多看了幾眼。
很可愛。
對方無奈地點了點她額頭。
「你呀，一點都沒變。
「當初那位瀕臨破產的老板在網上求助，拉人投資，
你也信了。
「把你所有壓歲錢都投進去不說,還把那個月的生活費搭了進去。
「你忘了？你因此吃了一個月的饅頭。
「然後呢？沒有後文了……」
女孩笑了笑。
「我匿名投的,不需要後文，隻要能幫到別人就好。」
……
我心頭一顫。
終於找到了。
原來，她叫姜晚虞！
2
從這天起,我開始頻繁出現在她面前。
心底的某個角落,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遺憾的是，多次擦肩而過，她從沒回過頭。
轉眼,她已畢業,做了記者。
我抱著一絲幻想，她會記得我的名字,先前我在求助信裡提過。
沒想到，她忘得徹徹底底。
採訪結束後，我鼓起勇氣要了她的聯系方式。
後來。
我隻是替她,對她男朋友稍作試探。
為了區區五百萬。
對方毫不猶豫地當著我的面提了分手。
我替她感到不值。
3
得知她家人在張羅著給她相親。
刻意壓制的某種情愫似乎要迸發。
於是我買通朋友,成了她的相親對象。
前思後想,我編了一個無從考證的理由。
桌下，我的手，緊張得發抖。
好在她信了。
也答應了我。
4
某個深夜回到家。
一人一狗,齊刷刷望向我的那一刻。
幸福仿佛具象化了。
我承認我已徹底淪陷。
……
盡管過程有些曲折。
但結果是好的，一切都值得。
往後餘生，慢慢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