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穿成了大女主小說裡的炮灰男配。


 


心上人是聶書禾,是大女主,也是使計廢我太子之位的人。


 


在書裡,我愛她愛到S去活來,甚至不惜為了她,與兄弟反目,與父皇對峙。


 


聶書禾的人生信條是不靠男人,隻靠自己奪得這天下,最後我被囚禁天牢至S,江山顛覆,她在龍椅上笑到最後。


 


可這次不一樣了,因為我不愛她。


 


01


 


我穿成了大邺朝尊貴的太子殿下。


 


年僅十八歲,就被父皇賜予監國的權力,與幾位兄弟間也並沒有兄弟阋牆、九龍奪嫡這樣的局面。


 


可我有一個心上人,指腹為婚的聶書禾。


 


在書裡,她是特立獨行的世家女,從小與我青梅竹馬,陪同父親在塞外行軍多年,一朝回朝後性情大變。


 


原主像是瞎了眼,

愣是覺得她一點沒變,還巴巴兒地貼上去,最後在天牢裡鬱鬱而終。


 


他不知道我知道,因為聶書禾在書裡的設定,回朝之前已經被穿越女佔據了身體。


 


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打了個挺,看了看金碧輝煌的東宮,嘴角怎麼壓也壓不住。


 


這舔狗誰愛當誰當!


 


我這個東宮太子之位不香嗎?兢兢業業、勤勉治國,登基為帝坐擁天下不香嗎?


 


女人,隻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所以當小廝阿衡告訴我,聶將軍與聶書禾即將從塞外苦寒之地返京時,我面無表情地「哦」了一句。


 


「他們抵達的時間,約莫是明天夜裡,殿下要去將軍府見一見嗎?」


 


「不去。」我頭也不抬,「怎的阿衡,你是覺得本宮很闲,父皇分給我的奏折你幫我看?」


 


笑S,原主這個舔狗真是沒救了。


 


在書裡,我會屁顛屁顛丟下未批閱完的奏折趕去將軍府,與聶書禾相會,結果秋夜天寒,她姍姍來遲。


 


我倒是染上風寒,被送回東宮三日三夜沒下過床,錯過了奏折中最重要的一份。


 


永州洪涝,請求朝廷開庫賑災的同時,派遣得力的治水官員前往。


 


結果就是永州哀鴻遍野,百姓流離失所,父皇將所有罪過都扣在了我頭上。


 


開始重用我的弟弟,十三王爺寧行知。


 


也是書裡另一個炮灰男配,比我戲份重點,但大女主書Ťų₄裡是沒有男主的。


 


他也是聶書禾稱霸大邺的一顆棋子。


 


聶書禾使計讓兄弟阋牆,我和寧行知反目成仇,在朝堂上不斷削弱我的勢力,最後讓我在父皇面前失了信任。


 


東宮顛覆,我被廢為庶人;後來她於金鑾殿上帶兵造反,

寧行知還來不及反應便被斬首,父皇被逼退位,聶書禾朗聲大笑。


 


她說,這天下是她靠自己拼S得來的,靠男人隻會倒霉一輩子。


 


可她一路走來,依附著聶大將軍,依附著我,依附著寧行知,我們三人都是男子。


 


所以,所謂的大女主,就是踩著男人的屍體達成目的,還要高舉「女性獨立自主」的旗幟嗎?


 


我不敢苟同,所以我下定了決心。


 


要扭轉書裡的結局,徹底捏碎聶書禾稱帝的美夢,把我大邺的江山緊緊攥在寧家手中。


 


這一回,笑到最後的人,隻能是我。


 


02


 


有時候世事就是這麼可笑。


 


我不去找聶書禾,她就會自己來找我。


 


阿衡來稟報時,我正好將永州涝災的處理辦法批復下去,不久後治水官員和賑災銀兩一同抵達,

永州百姓便不會再受苦。


 


聶書禾進東宮,輕車熟路,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樣。


 


我略微抬了抬頭,朝她扯開一個疲憊的微笑。


 


她面色不悅,迎上前一屁股坐到我身邊。


 


「寧弈哥哥,我都回來了,你怎的還在這裡埋頭工作啊?」


 


我聽了這話,有些反胃。


 


依著書裡說的,前期聶書禾對我還是很好的,為了博得我的信任,好勸說我謀反,她還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你在塞外這麼多年,怎的說話還是那麼的……矯情?」我尷尬地拉開了距離。


 


聶書禾怔了怔,面上是掩不住的詫異。


 


畢竟放在從前,她這般主動,定會讓我心花怒放,丟下手裡的事情隻陪她玩。


 


可那是原主那個傻缺,並不是我。


 


對她言聽計從,為討她歡心掉入圈套,她說一句想母儀天下我便開始籌謀奪位。


 


這些都是基於我愛她的前提下。


 


可我不愛她,所以我看著她波光粼粼的眼睛,心中平靜得如同一汪S水。


 


「你的荷包呢?寧弈哥哥。」聶書禾岔開了話題。


 


我腰間空空,那裡本應該系著她離京前往邊關時,贈予我的信物荷包,一針一線親手所繡。


 


「啊?」我驚慌失措地四處翻找,「不可能啊,昨日明明還看見的啊!」


 


「書禾你要相信我,我一直將你送我的荷包戴在身上的,定是近來政務繁忙,一時昏了頭,才不知丟在了何處?」


 


聶書禾撇撇嘴,「丟了快找啊!」


 


我搖搖頭,「找不到了,這幾日宮裡宮外進行了一遍徹底的清掃,怕是被哪個不長眼的當雜物扔了吧!


 


畢竟那上頭的鴛鴦繡得跟禿了毛的鴨子似的。


 


「那怎麼辦!」聶書禾眼看要開始鬧了,「這可是我送給你,年少定情的信物啊!」


 


是啊,那是頂頂重要的信物,也是後來她栽贓嫁禍時必不可少的一環。


 


「要不,趁著這幾日初返京無事,你閉關幾日,再給我繡一個新的唄。」


 


我扯了聶書禾的袖子,如同她向我撒嬌時一般,睜著無辜的眼言辭懇切。


 


聶書禾呆住了,從前的太子殿下哪有這般知情識趣的時候,原主呆頭呆腦隻會讀書,滿口的治國安邦,從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這張臉長得好看ṱů₆,若是表情能靈動些便更好看了。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聶書禾隻得應下,為我重新繡一個荷包。


 


我指明了要四爪金蟒。


 


那玩意兒繡工復雜,

若是她找繡娘做槍手一早就能被看出來,但她不會拒絕。


 


因為四爪金蟒是東宮太子才能使用的圖騰,往後嫁禍給我時,此荷包便是鐵證。


 


比起先前那個禿毛鴨子的好上很多。


 


聶書禾不情不願地離開了ẗü₆。


 


我看了眼座椅底下,剛剛被我急中生智丟進去的荷包,用腳往裡頭又踢了踢。


 


聶書禾以為,出現的這些改變隻是小插曲,殊不知書中軌跡已經被我這個穿書男改變。


 


她的劇情中,從塞外返京這一個月裡,我會因染風寒,並未及時處理永州涝災而被斥責,幽禁東宮。


 


也是在這時,她在將軍府中「偶遇」前來拜會的寧行知,他賞識她的豪情萬丈,她欽慕他的無雙才情。


 


我成了那個從頭綠到腳不自知,依然一心想討好聶書禾,求她回心轉意的舔狗。


 


可是這次,事情不會如她所願。


 


因為被派去永州賑災的,正是十三王爺寧行知。


 


03


 


寧行知生母出身微賤,原是我母後宮裡的一名洗腳婢,這也是聶書禾逮著,挑撥我們兄弟二人關系的關竅。


 


在書裡他不得寵,在父皇眼裡存在感極低,所以當我舉薦他去永州賑災時,他是萬萬沒想到的。


 


那是他第一次喚我皇兄,而不是太子殿下。


 


他問我,朝臣之中多的是治水良才,為何千挑萬選,ƭū́₋最後選擇了他這麼個庸碌之輩?


 


「你隻是缺少個機會。」我肯定地按了按他的肩頭,「十三弟,你的才能終有一日會被看見。」


 


寧行知確實得力。


 


短短一個月,永州的涝災便被控制住了,他回京復命這日,剛好是聶書禾入宮贈我荷包之時。


 


寧行知從金鑾殿回來,第一件事便是到東宮來感謝我,不料卻碰到聶書禾在我宮裡。


 


這也算是他二人第一次正式相見。


 


往常,寧行知因為人微言輕,在皇宮裡並不受重視,大小宮宴上都坐得很遠,根本看不清王公大臣們的臉。


 


再說了,聶書禾陪同父親出塞近三年,這三年裡寧行知才成長為翩翩少年。


 


聶書禾也是不避嫌,左腳絆在門檻上,斜著身子就要往寧行知身上倒。


 


虧得阿衡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她。


 


「謝謝。」聶書禾局促地抿抿嘴,還想開口與寧行知攀談一二,怎奈後者隻作了作揖,拔腿往我的方向走。


 


「皇兄。」寧行知朝我行禮,「多謝皇兄給臣弟機會,父皇方才在金鑾殿上誇了我,這一切都是多虧了皇兄。」


 


父皇賜了他五百兩黃金,

還有一座府邸,雖然不大,但能夠出宮開府,總好過一輩子留在皇宮這座囚籠裡。


 


他捧著四百兩黃金遞給我。


 


我隻拿走了兩個金錠子,「十三弟,這是你應得的,皇兄隻是做了自己覺得對的事情。」


 


「你是個有能力的,就不應該被淹沒。」


 


「對了,還沒來得及跟你介紹。」我拉過聶書禾的手,緊緊攥住,「這是你未來的皇嫂,東宮太子妃,聶大將軍的千金聶書禾。」


 


聶書禾聽我兄弟二人的對話,聽得一愣一愣的,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就是繡了個荷包的功夫,我與寧行知的關系突飛猛進。


 


竟到了拍肩膀稱兄道弟的地步。


 


她知曉寧行知心思純善,自小母親早逝,無人將他放在眼裡,所以他缺愛,缺乏認同感。


 


她誇贊她,仰慕他,答應與他並肩前行,

終於騙得寧行知與他站隊,與金鑾殿上一朝奪位。


 


如今,我搶在她之前,成為賞識寧行知的第一人,她能拉攏他,我為未必不能。


 


不僅如此,我還要讓寧行知成為我登上帝位最大的助力。


 


04


 


聶書禾明顯有些急了。


 


聽阿衡說,近段時間她有空,就往寧行知新府所處的那條街跑。


 


可沒有一次能撞見寧行知的。


 


畢竟人在我東宮,我每日都要拉著寧行知下棋品茶,有時候夜深便直接宿在偏殿。


 


父皇見我們兄友弟恭,龍顏大悅,借著我的緣故,也封了寧行知一個郡王的頭銜。


 


「皇兄,這是沾了東宮的光,臣弟和德何能……」,寧行知還是謙卑。


 


「如何不能!」我朗聲大笑,「二哥殘廢,

五哥平庸,十弟隻知玩樂,唯有十三弟。」


 


「十三弟,是我寧弈最看重的弟弟。」


 


「臣弟惶恐。」寧行知弓著身子拜道,「臣弟的母妃,隻是皇後娘娘宮裡的洗腳婢,臣弟也是父皇一夜風流的種。」


 


「他們都說,臣弟是父皇人生的汙點。」


 


我知道的,這是寧行知的一塊心病,他的母親出身卑賤,被醉酒後的父皇一朝臨幸,隻封了個才人便再無侍寢。


 


母未憑子貴,子也未因母得福,梁才人在生下孩子不久後撒手人寰,寧行知被丟進重華宮,由嬤嬤們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