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紛紛表示,兒孫自有兒孫福,不能強求。
飯局結束,裴淮京送我到門口,面色頹唐。
我勸他:「別這樣,你現在可是單身人士,可以大大方方地交女朋友了。」
裴淮京沉默半晌。
「到現在你還在氣我。」
我哭笑不得。
我說的明明是實話。
裴淮京似乎瘦了些,冷風吹過來,他咳嗽了兩聲。
「多注意身體,我就先走了。」
他動了動嘴唇,低低地「嗯」了一聲。
「你也是。」
我轉道去了陸氏集團。
「小姐您有預約嗎?」
「沒有。」
前臺禮貌地微笑:「陸總很忙的,沒有預約的話,見不了哦。」
「哦,那我給他打電話。」
我剛從包裡拿出手機,
就聽到旁邊傳來竊竊私語。
「又是一個來找陸總的女人。」
「沒辦法,鑽石王老五,哪個女的不喜歡?」
我挑了挑眉。
看來陸津也身處於狂花浪蝶之中。
也許他對我隻是一時興趣。
我這麼上趕著,是不是不太好?
正要打退堂鼓,電話已經接通了。
手機裡傳來清潤的嗓音。
「菱菱?」
我沉默兩秒:「抱歉,打錯了。」
當機立斷,我掛掉電話,轉身就走。
「來來來,恭喜我的好姐妹今天恢復單身!
「都給我滿杯喝!不喝不是中國人!
「不喝完的人一胎八個啊!」
「哇,你好狠毒。」
「更狠毒的是八個都是兒子!
哈哈哈哈!」
……
得知我順利地和裴淮京分道揚鑣,秦婉音立馬替我組了局。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玩鬧。
「幹嘛呢這是,也不笑一個。
「你不會還惦記裴淮京那個渣男吧?」
那倒不是。
我和裴淮京已經是過去式了。
隻是今天忽然很遺憾地發現,或許,陸津和他也沒什麼區別。
我和裴淮京從曖昧朦朧的青蔥少年走到現在,不也草草結尾了?
更何況是陸津。
裴淮京隻是裴家眾多後輩中的一個,而陸津不一樣,他是陸家下一任的掌權人。
以他的家世和地位,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隻會更多。
我有些惆悵地接過秦婉音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
好可惜。
真的很難再找到這麼合我胃口的男人了。
我喝醉了,有個人上來抱住我。
「西菱,好像是你的電話!」
「喂……誰呀?」
酒吧裡人聲嘈雜。
手機的聲音聽不太清楚。
隱約聽見什麼:「喝醉了?
「我來接你。」
我聽出是陸津的聲音,梗著脖子拒絕。
「我不要,不要你來接我。
「你去接別人吧。」
對面有些哭笑不得。
他說:「你要我去接誰?」
「……」
我怎麼知道。
「你乖乖待在原地,不要亂跑,我馬上過來。」
我把手機搶過來,
按下掛斷。
然後呆呆地坐回座位上。
任誰勸,我都不走了。
陸津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一群人圍在我面前,想要送我回家。
「抱歉,讓一讓。」
陸津冷冷地盯著抱著我的男生。
我暈得很,正靠在男生懷裡。
男生被他的眼神嚇到了。
「別……別誤會。
「我就是看她喝醉了,幫個忙……」
陸津收回眼神,接過我攬在懷裡。
「謝謝你們照顧她,人我先帶走了,改天請大家吃飯。」
大伙紛紛識相地讓開路。
據秦婉音回憶,陸津那天晚上氣場大開。
就差把「這是我的女人,
再碰剁手」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她給我扣了六個六。
「讓我小舅舅給你當三,你可真行!」
13
那天晚上我也沒有多好受。
一整晚都被陸津扣在床上,折騰個不停。
「今天玩得很開心,嗯?
「為什麼來公司找我,又一聲不吭地走了?
「來公司找我幹嘛?是想告訴我你另結新歡,要和我分手?
「陳西菱,你想也別想!
「是你自己先纏上來的,你得一輩子對我負責到底。」
……
我被折騰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戲多的男人,真的好可怕。
第二天,我睡到下午兩點才起來。
全身像散了架一樣,尤其是腰和腿。
陸津穿著圍裙,在廚房做飯。
我往沙發上一攤,就這麼瞧著他。
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有種小說裡,一切塵埃落定,萬物歸心的感覺。
「你今天怎麼沒去上班?」
陸津細心地剃掉我碗裡的魚刺,一本正經:
「我怕回來你就不見了。」
「……」
也對,他好像還不知道我已經和裴淮京退婚了。
我決定先不告訴他,誰叫他昨晚對我那麼惡劣。
「哦。」我故意點頭。
陸津沉默地吃飯。
吃完後自覺地去廚房洗碗。
我覺得無聊,隨意走動著參觀他的房子。
大概三百多平方米的復式樓,空間很足。
樓上有三間房,主臥,次臥還有書房。
令我感到驚訝的是,這裡好像沒有其他女人的痕跡。
也就是說,陸津沒有帶過女人來這裡。
除了我。
陸津呆呆地坐在沙發上,神情有些落寞。
我走過去,奇怪地問:「你怎麼了?」
洗個碗而已,怎麼還傷感起來了?
要不下次我洗?
陸津猛地抬頭,盯著我看了兩秒。
忽然起身抱住我。
「我以為你走了。」
語氣略顯委屈。
我有些手足無措,隻好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
「你很擔心我走嗎?」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雙手緊緊地抱著我。
我幾乎就想和盤託出。
可是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我媽。
「西菱,淮京來家裡了。
「你趕緊回來一趟。」
陸津松開手,臉色沉得嚇人,還要裝作大方。
「我沒事的。
「裴淮京比較重要。
「你回去吧,我也要去上班了。」
我嘆了一口氣。
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晚上我再過來。」
陸津眼神倏然一亮。
他追著我索吻,SS地扣著我的腰。
十分鍾後才放開我。
我摸著紅腫的嘴唇,收回剛剛可憐他的話。
遭殃的是我,我才可憐。
14
家裡像是三堂會審,一大家子坐在餐桌前等我。
我被推到裴淮京旁邊坐著。
吃完了飯,
我媽推我出來送裴淮京。
美其名曰消食。
「昨晚沒回家?」
「嗯。」
「在哪兒過的夜?」
他的語氣像是質問。
我覺得莫名其妙:「和你有關系嗎?」
「和我沒關系嗎?」
「你說呢?」
裴淮京語塞。
彼此相顧無言,我準備揮手再見。
就聽見他說:「我後悔了。」
「……」
婚都退了,你後悔也沒用。
裴淮京苦笑。
他低下頭,語氣苦澀。
「我以前特別恨父母對我管教太嚴,讀書的時候隻看重成績,從來不管我是否快樂。
「就連成年後,我的婚姻也淪為家族的犧牲品,
由不得自己做主。
「因此,我也連帶著怨恨上了你。
「每次一看到你,我就仿佛看到了無形的枷鎖。」
「那你現在已經掙開了枷鎖,你自由了。」
裴淮京向我走近一步,我連忙後退。
他低下頭,握住我的雙手,雙眼微微有些紅。
「西菱。我現在才明白,其實我一直都愛你。
「昨天你走後,我就已經後悔了。
「我不該輕易地放走你,憑什麼讓你和別的男人逍遙快活,留我一個人痛苦。」
「……」
得了。
別是吃錯藥了。
我輕咳一聲,把手抽了出來。
「那個,事已成定局,你就別再糾結了,一切要向前看。
「我還有事,
我先走了。」
裴淮京怔怔地盯著我松開的手,沉下了臉。
「都這麼晚了,你能有什麼事?
「又要去找那個小白臉?」
……
關你屁事。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打車走了。
剛下車,就看到陸津在樓下等我。
被裴淮京攪起來的火氣頓時就下去了。
我飛奔過去,衝到他懷裡。
「好冷啊,你等了我多久?」
「不久。」陸津溫柔地親了一下我的臉,「我以為你不來了。」
他往下牽住我的手。
下一瞬,就被人衝上來撞開。
我還沒反應過來。
就見兩人你一拳我ṭű₃一拳地打了起來。
「裴淮京!
「你幹什麼!」
裴淮京發了狠,他赤紅著眼,抓著陸津的衣領,拳拳到肉。
「我把你當兄弟,你他媽搶我老婆!
「陸津,你算什麼男人!」
15
「疼不疼啊?」
陸津輕嘶了一聲。
「好疼。」
他委屈地看著我。
我朝著破了皮的傷口輕輕吹氣,心疼壞了。
這麼好看的一張臉,破相了可怎麼得了。
「醫生,會不會留疤呀?」
「一天三次塗藥消毒,注意不要沾水,避免感染,照理說是不會留疤的,但還是要多注意。」
裴淮京見沒人在意他,不滿地哼了一聲。
「不就破了點皮,矯情什麼。」
我瞪了他一眼。
「你還有臉說。
「誰讓你打人的!」
裴淮京氣紅了臉:「我打的就是他!
「他搶我老婆我還不能打了?」
旁邊的護士輕輕抽氣。
嘖。
信息量太大。
我懶得理他,認真地給陸津上藥。
裴淮京時不時哼兩聲。
「我也疼。
「老婆,我也要上藥。」
我轉過身看他,沒好氣:「用我提醒你,我們已經退婚了嗎?」
「……」
陸津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機械般地緩緩抬頭,抓住了我的手,愣愣地看著我,眼裡壓抑著什麼。
「退婚?」
他抓得我有些疼,我輕輕抽氣。
「我本來想今晚和你說的,
不過現在說也不遲。」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有些艱難地問:
「昨天你來公司找我,是想說這個嗎?」
我點頭。
他緊緊抱住我。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所以裴淮京,你有什麼資格打我?」
「……」
裴淮京噌地站起來:「我他媽給你臉了?」
陸津:「沒名沒分的,我用得著你給?」
我:「……」
我想我確實不懂男人——的勝負欲。
16
秦婉音對我要做她舅媽這件事耿耿於懷。
當初在酒吧看到陸津帶走我的時候,她就驚掉了下巴。
「讓我小舅舅當三,你可真牛。
「我把你當閨密,你想當我舅媽。
「6。」
婚禮的時候,秦婉音喝多了,抱著我哭。
「挺好的,真的。
「我一直覺得,我們這群人裡,總要有一個是幸福美滿的。
「與其是別人,不如是你。
「你一定要好好的,小舅媽。
「對我小舅舅好點。我現在才想起來,他暗戀了十年的那個人,好像就是你……」
我有些愕然。
我怎麼不知道,陸津暗戀了我十年?
裴淮京人沒來,禮金送來了。
還送了好多捧花。
和一條大紅橫幅。
【祝我前未婚妻新婚快樂,如果陸狗對你不好,
隨時歡迎你來找我復合。】
陸津笑得咬牙切齒。
卻依然很有風度地讓人收起來。
我以為他會氣得直接拿剪刀剪個稀巴爛。
晚上,我收到裴淮京的短信。
【這些年,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看來是喝多了。
我沒回。
以前的事,再追究還有什麼意義呢。
陸津洗完澡出來,敞著浴巾,露出一大片細膩嫩滑的腹肌。
我咽了咽口水。
他笑著俯身,把我的手按在他的胸肌上。
「口水流出來了。」
我下意識抹了把嘴巴。
根本沒有!
想起了秦婉音的話,我摟住他的脖子。
「聽說陸總暗戀了我十年,是真的嗎?
「我怎麼一點兒也不知道啊?
「你跟我說說唄!」
陸津耳根紅成一片。
「聒噪。」
他抬手蒙住我的眼睛,用唇堵上我喋喋不休的嘴。
「我真的很想知道啊!
「你不說的話,我今天晚上睡不著了!」
陸津咬了一口我的脖子。
「行,那就不睡了。」
「做一夜。」
「……」
果然是陸狗。
不做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