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在蕭淮安跟著我跳下來的前一秒,我意識到那個黑衣人是真的想S他。
那一刀劈的不是我和蕭淮安緊握的手,是蕭淮安的後心。
這不是我爹安排的演戲,是有人想要蕭淮安S。
我太害怕了。
比起怕蕭淮安知道我不是虞熙,怕他知道我一直都在騙他。
我更怕蕭淮安因我而S,怕他再也醒不過來。
還好還好,神佛保佑,我們都沒事。
心情大起大落,我直接在蕭淮安懷裡哭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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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睜開眼,蕭淮安已經升起一叢篝火,將我和他的湿衣服架起來烘烤。
見我醒了,蕭淮安用樹葉團起一個小碗,給我喂了一點水。
「是孤連累了你,沒想到那些人居然敢直接在城外動手。」蕭淮安的眼裡劃過一絲戾氣,
顯然是清楚這場刺S是誰的手筆。
我不敢吱聲,手背在身後默默把砸下來的繩網往灌木叢裡面藏。
蕭淮安注意到我的動作,俯身朝我壓了過來。
「曉曉,你在藏……」
「看那裡!」
「什麼?唔……」
我隨手指了個方向,等蕭淮安看過去的時候,猛地一撲,就開始啃他的嘴巴。
「親嘴要閉眼。」我抽空補充了一句。
確定蕭淮安有乖乖閉眼ƭű₂吻我,我趕緊背著手把繩網狠狠塞進了灌木叢。
好險,差點暴露了。
剛松口氣,我突然僵住了身子。
等等,剛剛蕭淮安在喊我什麼?
曉曉?
嚇得我瞬間縮回了舌頭。
蕭淮安不滿地啃了一口我的唇瓣,睜開眼就看見我慫成一隻鹌鹑。
「你剛剛叫我什麼?叫錯了吧哈哈哈……」我企圖再掙扎一下。
「不喜歡我喊你曉曉?那喊你……虞曉,如何?」蕭淮安挑眉,眼神玩味。
我立馬滑跪:「嗚嗚嗚蕭淮安你聽我解釋,其實都是我爹的主意……」
「嗯?現在知道害怕了?」蕭淮安低笑一聲,正欲再說些什麼,卻突然冷下了臉色。
「別出聲……」
隨後,蕭淮安松開我,一腳踢翻正在烘烤的外衫,將火堆幾下子就滅了個幹淨。
黑暗中,我才注意到遠處有人在靠近。
我睜大眼睛,
緊緊抓住蕭淮安的胳膊。
蕭淮安將我的身子壓低,又抽出灌木叢裡面的繩網蓋在我身上。
「不能確定來的是我的人還是刺客,曉曉,你躲在這裡不要出聲,我去看看。」蕭淮安安撫道。
我拉住他的衣袖,咬緊了下唇:「就不能一起躲在這裡嗎?我……我害怕。」
蕭淮安笑了笑,從地上抽出幾根藤條,指尖翻轉幾下,竟然編成了一隻栩栩如生的小兔子。他將兔子的肚子掏空,又擦亮了火折子塞進去,頓時,藤條兔子就成了個小小的兔子燈,隻是光源被遮掩了,僅僅隻能照亮巴掌大的空間。
「在這裡等我,小兔子會保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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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蕭淮安的身影已經徹底隱匿在了樹林深處,我還是SS地握著兔子燈,震驚得僵在原地。
他……怎麼會編這個?
怎麼能是他……編出了這個?
「蕭淮安……蕭公子……小公子?」
我呢喃出聲。
其實我爹的仕途也不是一帆風順的,我和虞熙不到十歲的時候,我爹被貶離了京城,虞熙體弱,送去外祖父家調養身子,我跟著爹,一路去了青州。
我爹窮得響叮當,底下的人也不服,他每天忙得焦頭爛額,連我一天能不能吃上三頓飯都顧不上。
我也不敢給我爹添麻煩,大多數時候都躺在院子裡,少動少出聲,肚子就沒那麼容易餓了。
直到有一天,我發現隔壁家的小公子每天下午會出來喂流浪貓,我趕緊蹲在院子的狗洞那裡,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假裝我也是隻流浪貓,從小公子那裡討點心吃。
可能是沒見過我這麼挑嘴的貓,豆沙味的糕點不吃,蓮蓉味的酥餅也不碰,就花瓣做的桃花酥一次能吃三大塊。
小公子發現了我不是貓,卻也把我當成了朋友。
有一年花燈節,小公子帶著花燈來看我,想給我送花燈,可是狗洞太小啦,什麼樣子的花燈都塞不進來。
我急得直哭。
小公子笑笑,扯了幾根草條,給我編了個小兔子,又取了花燈芯放在兔子肚子裡,小兔子就成了兔子燈。
直到我爹終於把青州治理得井井有條,升官要回京城了。
我去跟小公子告別,想要正式見一見他,誰知樹大招風,我爹的政敵把落單的我給綁了。
後來……
我捂緊腦袋,想到了後來……
後來有個小男孩潛了進來,
想要偷偷救我出去,他解了我的繩子,帶著我跑,可是很快就被人發現了,為了掩護我,他胸前被砍了一刀,流了一地的血。
被找到時,我正抱著幾乎沒了聲息的小男孩S也不願意松手,誰碰咬誰。
直到聽到我爹的聲音:「曉曉!太好了你沒事!咦……這不是顧侯家的小公子麼?」
顧侯家的……小公子?
顧景川……
我爹帶著我回了京城,顧景川雖然被救了回來,但是那麼重的傷,徹底傷了他的身體,他再也不能學武了。
將領出身的顧侯就讓顧景川拜了我爹做老師,開始從文。
再後來,我和顧景川成了一起長大的玩伴,又在及笄之時定下了婚約……
怪不得……怪不得顧景川隻知道我最是喜歡小兔子,
卻從未再給我做過那個草編的兔子燈。
原來,顧侯的小公子,不是我的小公子。
我的小公子,其實是蕭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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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紛沓而至,我從回憶中抽離,看見蕭淮安正帶著城衛軍朝我這邊趕來。
我緩緩站起身,緊盯著蕭淮安,想要問些什麼,忽然一道清麗的身影撲了過來,緊緊把我摟在懷裡。
「曉曉!真是嚇S我了,爹那個蠢東西,竟想出這麼個蠢辦法,你有沒有受傷……」
我恍恍惚惚地抬頭,對上一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是虞熙……
我越過虞熙的臉看向止住腳步的蕭淮安,他定定地看著我,火把映襯下的眸子是澄澈的琥珀色,浮動著柔和的光,和我終於看懂了的情緒。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我其實是虞曉。
知道我是狗洞對面的「流浪貓」。
所以每次去宮裡都有我最喜歡的桃花酥。
所以我送他小兔子荷包他會那麼開心。
我斂下雙眸,將虞熙上下檢查的手拉了下來。
「我沒事,我去跟太子……道個謝,我們就回去。」
月涼如水。
我和蕭淮安並排走在山路上,和虞熙以及城衛軍都拉了段距離。
「那個,我……」我猶猶豫豫不知道怎麼開口。
「那時外祖父病重,我替母妃去青州照拂,後來母妃意外小產,隻得匆忙回京,便來不及同你好好告別了。」蕭淮安突然開口解釋。
我一怔,指尖無意識收緊:「也不能怪你……」
「虞熙成功私奔,確實有我的助力。」蕭淮安繼續道,他面色坦然,「等我再找到你時,你已經和顧景川有了婚約,是我不甘心,想要……想要勉強一試。」
「!」
好家伙,我以為我在犯欺君之罪,結果是你蓄謀已久?
「所以你和虞熙的進度已經到親嘴了也是騙我的?」想到這一茬,我怒極,啊啊啊,白給他親了那麼多次!
「我知道顧景川對你有救命之恩。」蕭淮安握住我的手,將我的指尖展開,插入指縫,與我十指相扣。
「曉曉,我不想用過去逼你,跳崖救你也皆是我自願,隻是我有私心,希望你做選擇的時候,我和顧景川沒有相差太多。」
對上蕭淮安暗藏不安的雙眸。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顧景川曾舍命救我,他亦願意陪我墜崖。
顧景川與我青梅竹馬,他亦同我有年少情誼。
我避開他的眼睛:「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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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虞熙突然從窗子爬進來,擠上了我的床。
「我就知道你沒睡!」虞熙推推我肩膀,笑得曖昧,「怎麼樣怎麼樣,是蕭淮安技術好還是顧景川……唔唔唔……」
我耳根發燙,趕緊捂住虞熙的嘴:「別胡說八道!」
「不是吧?一個都沒吃到?」虞熙掙扎著拉下我的手,神情不滿,「沒用的男人們。」
「別說我了,你怎麼樣,你私奔去了哪裡?」我打量著虞熙,瘦了,
也黑了,似乎在外面過得不好……
「呵,吃到嘴我就想回家了,結果狗男人追了三個省都不放過我,要不是顧景川幫我回京城,我……」
「顧景川?不是蕭淮安幫你私奔的嗎?」我訝然。
「你不知道?蕭淮安幫我私奔,顧景川找我回來,他們兩個在你背後可沒少做動作哦!」虞熙撇撇嘴,「你選吧,下個月初八總歸是要嫁的,你選完了剩下那個給我就行。」
「你也要嫁嗎?那你先選?」我一臉懵逼。
我和爹在青州的那幾年雖然苦,但至少也有喘息的時刻,而虞熙因為小時候身子弱,外祖父又對她嚴苛,所以她從沒有嘗過自由的滋味。
我以為她私奔後就不會再回來了。
虞熙挑眉:「我選個錘子,我嫁誰,
誰三個月後當鳏夫。」
「又要搞假S?」
「什麼假S,光明正大S,從此,京城再無虞熙,我就徹底自由了。」
虞熙仰起頭看我,難得一本正經,「曉曉,人的心很小,一次隻能裝一個人,你要想清楚,你愛的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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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宜嫁娶。
我和虞熙一起對著銅鏡梳妝,我爹在旁邊老淚縱橫:「我沒有對不起窈娘,兩個孩子都拉扯大了,都要嫁人了嗚嗚嗚……」
我緊張地看了一眼虞熙,心中默念:選蕭淮安就上左邊花轎,選顧景川就上右邊花轎,蕭淮安左邊,顧景川右邊,左邊左邊左邊……
等真正坐上了花轎,我才松了一口氣。
蕭淮安,我來嫁你……
嗯?
我看著挑起蓋頭的顧景川瞪大雙眼,下意識地開始裝虞熙:「那個,其實我是我姐……」
我絕望地閉上了嘴巴。
「曉曉……」顧景川苦笑一聲,在我身側坐下,「你和熙熙,我從來都分得清。」
「!」ťų⁰
好家伙,顧景川也都知道?
合著小醜隻有我自己?
「我以為找回熙熙一切就能回到正軌,是我想錯了。」
「對不起,我……」對上顧景川苦澀的神情,我不知道怎麼解釋。
「我說過,我永遠不會對你生氣。」顧景川垂下眼眸,壓住眼角的紅意,「那日在馬厩看到你手腕上戴著未來皇後才會有的紫翡金镯,我就知道我大概是沒機會了,
隻是我太卑劣,故意露出了胸口的疤,想用愧疚讓你嫁我……」
啊?我震驚地看向我手腕上的镯子!這我不知道啊!
還有漏出傷疤?不是因為小紅撒嬌打翻了水桶弄湿了你的外衫嗎?
等等ţũ̂ₐ,為什麼你和小紅這麼有默契?
顧景川繼續自言自語:「你也不用把我救你這件事放在心上,父親娶了繼室後,便把我送去了青州,我那時已經是侯府棄子,拼命救你,也隻是想要得到虞大人的青睞,重新回到京城罷了。」
什麼?這我也不知道啊!
再說論跡不論心,沒有你替我的那一刀,我可能早S了。
「以上你說的這些,我以前通通都不知道,以後我也不想聽。」我打斷顧景川的話,不想看他這副自暴自棄的模樣。
「顧景川,
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會和你一起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一起給小紅洗澡,一起去馬場賽馬。但是朋友和愛人,是不一樣的。」
想到蕭淮安,我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我可以和你做很多事。可是接吻的這種事,我隻想親蕭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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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才落,屋檐上就傳來響動,緊接著,一襲紅色喜服的蕭淮安就掀開瓦片飛了下來。
「真的嗎曉曉,我也隻想親你!」
「?」
我瞳孔地震:「你怎麼過來了?虞熙呢?」
「虞熙的狗男人追過來了,她跑路了。」蕭淮安故作可憐地看著我,「曉曉,你也跑路吧,跟我去東宮。」
他原本就眉眼深邃,膚色冷白,大紅色喜服穿在身上好看得一塌糊塗,此時瞳孔裡盛滿我的影子,愈發顯得情深動人。
我被美色晃了眼,下意識地就想朝蕭淮安那裡走,卻被顧景川攔住。
「曉曉……我徹底輸了,對嗎?」顧景川面色蒼白,神情執拗。
「你不知道那些的時候,尚且沒有選我,知道了,隻會更加厭惡我了……」
顧景川自嘲一笑,眼尾的țū₀睫毛輕顫,仿若折翼的蝶翅,脆弱又美麗。
我看得一愣,腳步就緩了下來。
「不是……你別……別哭啊。哪裡討厭你了,都說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結結巴巴地安慰道。
突然感覺到腰肢一緊,蕭淮安已經從身後擁住了我。
「耍什麼苦肉計?曉曉都說了,她隻想親我!」蕭淮安冷哼一聲。
顧景川眸色發冷:「她也說了,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你知道什麼是最嗎?」
我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隻覺得頭大,默默從兩人中間蹿了出去。
「你們繼續吵,我去找虞熙,我倒要看看什麼狗男人那麼追著我姐不放……」
「不準!我借了護衛給她,她落不了下風。」蕭淮安將我攔腰抱起,堵住我喋喋不休的嘴。
「曉曉,今夜該是我們的洞房花燭。」
說完,蕭淮安就抱著我往外走。
「放下曉曉!」顧景川緊追在身後。
「回去吧,顧景川,我把小紅賠給你啦,記得祝我新婚快樂!」我扭頭對顧景川大聲喊道,隨後仰頭對著蕭淮安就是狠狠吧唧一大口。
蕭淮安,我好喜歡你呀。
願有歲月可回首,
且以深情共白頭。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