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個說好要愛我一生一世,會幫我照顧父母的男人。
拿著我的B險金,B養了三個女人。
1
「安安,你怎麼了?」
耳畔是熟悉的聲音,溫柔又清潤。
我回過神,就對上了江辰那雙俊雅好看的眉眼。
一時間,有些恍惚。
我認識他有二十年,從高中的陽光少年,到我S後的第十年那大腹便便的中年。
我沒想到,自己再睜開眼,會回到二十三歲。
我盯著鏡子裡青春靚麗的自己。
沒有因為夜宵甜品,狂奔到一百八十斤。
所有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我和江辰是高中同學,又一起上了大學。
所有人都知道江辰是我的舔狗。
事無巨細,
無論什麼事情,他都能幫我料理周全。
小到受傷時候的創可貼,大到火災裡他衝進來救了我一命。
就算是我體重日漸升高,他也從來不給我制造身材焦慮。
哪怕我從八十斤,直線飆到了一百八,他眼裡的溫柔也不改。
我一直以為他很好。
可這些,才是一場夢。
畢業之後,江辰進入了我爸的公司。
我爸不喜歡江辰,覺著江辰家世不好。
可是江辰進了公司之後,事事上心,對我爸也畢恭畢敬。
認識第九年,我們結婚。
說好的是等我瘦下去,就生孩子。
第二年,我就懷了孕。
醫生勸我,我的身體指標都不適合懷孕。
江辰隻是將我摟在懷裡,溫柔地勸解著我。
「安安,
別害怕,一切都有我。」
他攥緊我的手,打消了我最後的顧慮,「安安,你放心,你的爸媽就是我的爸媽,更何況,你不會有事的。」
所以我相信了江辰。
沒有人知道,無痛針打入脊椎的時候有多疼。
痛到最後,幾乎已經失去了意志。
呼吸困難,渾身抽搐。
耳畔的一切聲音都淡去,變得緩慢。
在心跳停止的警告聲中我聽見了一聲啼哭。
那一瞬間,我想,至少,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時候,我想,江辰應該會崩潰吧。
我爸媽應該也會崩潰。
不過江辰會照顧好我的孩子,會照顧好我的父母。
但江辰進來的那一瞬間,我就傻眼了。
他並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悲痛欲絕。
更沒有崩潰。
他甚至連看都不願意看我的身體。
我以為我看錯了。
但是沒有,江辰都沒有讓我的父母,看見我最後一面。
我Ţũ̂₂看見,他將我的骨灰丟在了垃圾桶裡,將S亡證明交給B險公司。
看見了他獲得了巨額的B險,看見了他順利接管了我家的公司。
看著江辰帶了一個又一個女人,在我的婚床上面翻滾。
看見江辰從一個溫文爾雅的青年,變成了一個滿身市侩的商人。
看見了他親手搞垮了我家的公司,將我父母逼出別墅,住進了出租屋。
看見他罵我拼S生下的孩子為孽種。
看見他逼迫我兒子給他的小老婆下跪道歉。
更看見了,他說起我時,眼裡的厭惡。
他說,
「那個S肥婆,要不是為了錢,我怎麼可能和她在一起。」
2
見我失神,江辰有些不安地抓住我的手。
「安安,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過去的一切在眼前重現,對上那雙溫柔好看的桃花眼,我隻覺著冷。
我和江辰認識了很久,直到最近才確定了戀愛關系。
最開始,我也覺著,江辰是圖我家的錢。
為了追我,他每天給我送早餐。
追我的人很多,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我一直等著江辰放棄。
八年,我等了八年,他一如既往。
就連所有不看好江辰的人,都開始調轉了風向,說起江辰的好話。
第九年,我們結婚。
意外懷孕之後,江辰悉心照顧了我十個月。
各種補湯,一個勁地將我灌到了兩百斤。
以前我覺著江辰事無巨細,現在我才發現,那些都是讓我致S的慢性毒藥!
他讓我體重增加,加大生育風險,害我S在了產房上。
想到這裡,我的心冷得不能再冷。
驀地收回手,我轉身,「沒事,江辰,我們分手吧。」
江辰頓了頓,面上隻有無奈,「安安,你又怎麼了。」
剛在一起的那一段時間,我總是無休止地提出分手。
我懷疑他的用心,懷疑自己的判斷。
但江辰總是一次又一次地用溫柔的外表來蠱惑我。
他習慣性地將我摟在懷裡,柔聲道,「安安,這一次是我在幫叔叔做事,耽誤了一點時間,你放心,下次我——」
我掙開他的懷抱。
我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硬,「江辰,我再重復一遍,我們分手。」
他表情微微僵硬,有Ṫũ⁺些不可思議。
「安安,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我都改。」
這麼些年,每一次我生氣他都這樣。
沒有任何脾氣,沒有任何借口,不解決事情,隻一味道歉哄我。
分明是他做錯的事情,卻總顯得我咄咄逼人,不講道理。
和他結婚之後,就連我爸也會覺著是不是把我教得太盛氣凌人。
那時候我也在反思自己。
可我從來都沒有想到,這不過是他以退為進的手段。
眼下他溫柔委屈的眉眼,驀地和前世他將我挫骨揚灰的怨毒眉眼重合。
我隻覺著可笑。
我抬起手,覆上他的側臉。
他像是小狗一樣,
蹭著我的掌心。
「安安,別鬧了好不好,你明知道,我離不開你。」
對上他湿漉漉的眼睛,他以為我會像之前一樣心軟。
我拍了拍他的臉,忽而笑了一聲。
那掌心重重落在他的側臉上。
一瞬間,打碎他眼中所有的偽裝。
他眼中有怨恨,有狂怒,有不甘。
但也隻有一瞬間。
他很快收斂了情緒,茫然地望向我。
「安安……你——」
我掙脫開他的懷抱,「江辰,離不開我的,愛我愛得要S要活的人數不勝數,你又算什麼?」
他張了張嘴,我沒有聽見他的聲音。
我決絕轉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盛夏的日光灑在身上,
炙熱灼人,卻是那樣真實。
至少現在的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會讓江辰,得到他應有的報應。
3
回到家裡看見我爸的那一瞬間,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湧出來。
我S後,我爸因為江辰擅自籤了手續把我火化而大吵了一架,最後氣得腦溢血。
他在重症監護室的那些天,江辰以他女婿的身份,接管了所有公司和家裡的事務。
最後,竟然擅自放棄了我爸的治療,親手拔掉我爸的氧氣罩。
沒有人知道我那個時候有多痛,有多後悔。
這麼多年,江辰裝得實在是太好了。
我恨自己沒有早點看清江辰的醜陋面目。
我更恨江辰這樣的惡魔,我卻沒有辦法將他繩之以法。
見我眼眶發紅,我爸也慌了神,
「哭什麼啊,是不是江辰那小子給你委屈受了?」
我什麼都沒說,隻是撲到他的懷裡。
我說,「爸,我錯了,我不該不聽你的話,我要和江辰分手。」
我爸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江辰,其實也蠻好的,之前是爸爸目光短淺,其實他對你好,我們也就知足了。」
不,不是的。
他所有的好,都是裝出來的。
但說出來隻會讓我爸擔心。
現在我重來一次,剩下的就交給我自己。
見我沉默,他隻是將粗糙溫暖的手覆在了我的腦袋上。
我爸輕嘆一聲,「無論安安做什麼,我們都支持你。」
我說,「我要接管公司。」
4
我爸原本就想讓我接管公司。
上一世,
為了能和江辰有更多時間相處,我選擇了陪江辰從低層做起。
一進辦公室,我就覺得氣氛不對。
來來往往的人都暗暗上下打量著我。
我行事很低調,根本沒有人知道我是蔣建國的女兒。
林莉莉踩著高跟鞋過來。
上一世她就看我不爽。
更重要的是,她喜歡江辰。
我S後的第二年,她就爬上了江辰的床,住著我的別墅,穿著我的衣服。
見著我的第一眼,她就譏笑著,「有些人就是太自以為是,自己平平無奇,還看不上別人。」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讓開。」
林莉莉面上驚愕,似乎不敢相信我會回應她。
我冷笑著,「聽不懂?」
想到她穿著我的衣服,和江辰翻滾的樣子,隻覺著反胃。
我抬眼,「一大早就擋著別人的路,也不覺得晦氣。」
她漲紅了一張臉,惱羞成怒就要給我一巴掌。
我攥著她的手,冷冷將她抵在牆上。
她掙扎叫著,「你瘋了!你們零零後是不是滿腦子都是整頓職場?」
我覺著好笑。
「我不整頓職場,我隻整頓你。」
林莉莉眼眶通紅,嘶吼著,「你別以為你傍上江辰就了不起,我打聽了,江辰已經和你分手了,你現在什麼都不是!」
爭吵間,走廊上已經聚了一堆人。
就連她口中的江辰,也陰沉著一張臉,立在人群之中。
江辰經常去找我爸。
有些人捕風捉影,自然而然就誤以為江辰的後臺是我爸。
而我,就是傍上江辰走後臺進來的。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走廊上不少人煽風點火,「安安,你看你把江辰臉都打腫了,現在還來欺負莉莉,你別太過分了!」
「就是啊,江辰脾氣好才不和你計較,要不然早把你趕出公司了。」
「有些人窮得就像家裡沒有鏡子一樣,看不清自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也就仗著長得好看一點,才敢這樣作了。」
同事們總是幫著江辰講話。
他哀求地道,「別這樣說,安安還是很好的,隻是我沒有體諒她的情緒。」
「喲,什麼千金大小姐,還讓你來體諒,我看就是慣的!」
沒有人比江辰更會煽風點火了。
林莉莉還被我抵在牆上,她已經騰出手給王總打了電話。
「叔,我在公司被人打了!你快來!帶保安將人趕出去!」
我冷冷看著這一場鬧劇。
江辰到底害怕事情鬧大,小心哀求著,「安安,別鬧了好不好。」
林莉莉得意地笑著,「江辰,犯得著和她說這麼多,等會兒我叔就過來了。」
林莉莉是人事部總監的侄女,江辰吊著我的同時,也暗中勾搭林莉莉。
愣神間,王總已經帶著保安趕來了。
看見我的第一眼,王總的臉色陡然難看下來。
我松開林莉莉的手。
她還想給我一巴掌,卻被王總一把拽住,反手給了她一巴掌。
血從鼻子裡流下來,是下了狠勁。
林莉莉尖叫著,「叔,你幹嘛!」
王總賠著笑,「小蔣總,莉莉也是年紀小,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一般見識。」
這些天我沒來公司,主要是負責和上面的幾個股東交接。
他隻聽說安氏的繼承人在技術部,
從來沒想過會是我。
莉莉臉上扭曲,愕然地看著我。
「小蔣總?」
王建德拽著她,「還不趕緊給小蔣總道歉!這位可是安氏未來的繼承人,剛剛下了通知,從今天開始,她會負責集團所有業務。」
走廊裡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林莉莉根本不敢相信「不,不可能,江辰明明才是……」
如果不是重來一次,我根本不敢相信,他借著我的光,這麼包裝自己。
這段時間,同事們各種試探,江辰也都默認。
我親眼看見他眼中的難堪,和林莉莉眼中的不敢置信。
要不是前世她過於惡毒,我都不想搭理她。
我笑了笑,「林小姐,很吃驚嗎?」
「我傍上了江辰?」
我目光轉向江辰,
他正孤零零地站著,又開始扮演受害者。
我嗤笑一聲,「你看他很有錢嗎?是因為他身上的名牌手表,還是鑽石領帶夾。」
我貼近她的耳畔,輕聲說,「他哪有錢買呀,都是我送的。」
「林莉莉,江辰追了我六年,當了六年的舔狗,你知道是為了什麼嗎?」
我站直了身子,語氣又冷又硬。
「為了我的錢。」
江辰這樣的人,又窮又傲。
最害怕的就是丟人現眼。
和他相處多年,他知道我的軟肋,我也同樣知道他的痛楚。
我看見了同事眼中的奚落,看見了江辰眼中的難堪。
然而,這還遠遠不夠。
我緩了口氣,收回了視線。
「王總,你跟我爸也有很多年了,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這事兒就過了。
」
「至於……」
我環視了一圈。
圍觀一群人紛紛低下了腦袋。
「至於我和江辰,也早就和平分手了,大家不要再妄自揣測,現在各自工作吧。」
我轉過身,沒再理會身後的鬧劇。
蔣建國給我找的律師,還在辦公室等著我。
5
我一直以為,人是慢慢變壞的。
S去的那十年,我總在想,也許江辰是愛過我的。
隻是那個時候我沒有珍惜,他因愛生恨。
再後來,我就覺著自己萬分可笑。
他都已經S了我,還N待我的孩子,最可恨的是在我S後不久,就與別人滾床單。
這樣的人,我還在為他找借口?
我還在求證他的愛是不是真的。
可我隻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被他騙了十年。
將我耍得團團轉。
推開門,辦公室裡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我動作一頓,習慣性地合上門。
蔣建國那老頭子一直撮合我和林生在一起,我倆青梅竹馬,差不多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東牆剛倒,他馬上給我砌了新牆。
林生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安安,好久不見。」
我垂下眼,隻問道,「查得怎麼樣了?」
他遞給我一張照片。
上面的女孩眉眼溫柔清秀。
我永遠忘不掉這個人。
重生回來的當天,我就找人去查了她。
林生道,「她叫江晚,和你那個男朋友是老鄉。」
我捏緊那張照片。
林生離得很近,
身上是好聞的男士香水,人卻和他的香水不一樣,是讓人看不透的老謀深算。
「怎麼,懷疑你的男朋友在鄉下結過婚?」
他說對了一半。
江晚是江辰B養的第三個情人。
我以為她是江辰的白月光,但其實不是。
她比我更恨江辰。
林生嘆了一口氣,「江晚高中就輟學了,一直在老家,除了這些,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剩下的,我都知道。
隻是現在知道她還在江家村就夠了。
林生見我沒有再多說的心思,隻能禮貌離開。
他走後,辦公室裡很安靜。
我聽見了敲門聲。
「安安,能聊一聊嗎?」
6
重生回來之後,我就把江辰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他可能想利用同事之間,讓我心疼。
可我不想和他玩了。
未來發生的事情,我沒有辦法報復。
但過去,總有蛛絲馬跡。
我摁了警衛室的電話,讓他們把江辰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