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確診懷孕,秦深就去體驗生產疼痛,回來紅著眼睛說隻要一個孩子。


 


隔天,我便撞見他在醫院病房急不可耐地親吻另一個女人。


 


「生孩子那麼疼,就讓沈若生吧,我心疼你。」


 


病房裡的女人挑釁地看向我。


 


早就S去的人突然出現,再續前緣,多麼美好的事,可惜我是配角。


 


我無聲嘆息。


 


三年前那場車禍裡,我就不該救秦深。


 


就該讓他如願地和喬苑殉情。


 


也不至於一直記恨著我拆散了他倆。


 


1


 


看到病房裡的喬苑的那一刻我幾乎以為自己見鬼了。


 


可下一秒看到秦深溫柔地吻上她,像對待珍寶那般小心翼翼時,我的心髒霎那間像是被人揪住了。


 


病房裡的聲音一點點鑽進我的耳朵裡。


 


「阿苑,我昨天去體驗生產疼痛了,真的好疼,感覺整個人像是被撕裂一般。」


 


他對我也是這麼說的。


 


「沈若懷孕了,等她生下孩子,我們就會離婚,到時候隨便找個男人,孩子就會判給我,她還要淨身出戶。」


 


「生孩子那麼疼,就讓沈若生吧,我心疼你。」


 


明明是夏天,可我好冷。


 


昨天他說心疼我,隻要這一個孩子。


 


今天便三言兩語定了我的未來。


 


喬苑抱住他,眼睛卻盯著我。


 


眼神裡充滿了挑釁、得意以及輕蔑。


 


我聽見她說:「可是當初畢竟是沈若救了你呀,不然咱倆真的就S了呢。」


 


小的時候家裡長輩給定了娃娃親,後來我一直在國外,回國的時候才知道以前一直跟在身後的跟屁蟲已經成了別人的男朋友了。


 


我想著退婚,但秦深爸媽不喜歡喬苑,一直拖著。


 


直到秦深發下狠話。


 


如果一定要和我結婚,那他寧可和喬苑一起去S。


 


那場車禍,我舍不得自小照顧我的長輩失去獨子,在爆炸的前一秒將秦深拖了出來,但喬苑來不及了。


 


救人也讓我的右腿總是會疼,左胳膊的大片肌膚被燒壞。


 


我醒來的時候聽說她S了。


 


「沈若的爸媽S得早,在我爸媽那裡裝可憐,和她結婚不過是糊弄罷了,不然你早就被他們發現了。」


 


「當初追她也是為了讓她答應,她害得我們分開,我偏不讓她脫身,還要讓她愛上我,然後甩了她」


 


「整天擺著一副臭臉,我都要看吐了。」


 


2


 


心底有個聲音告訴我要趕快離開。


 


可腳像是被定住了。


 


難怪在喬苑「S」後一個月主動向他爸媽說要娶我。


 


然後打聽了我的喜好開始猛烈追求我。


 


不過是知道了喬苑其實沒S,然後設計報復我。


 


即使心中波濤洶湧,但面上依舊平淡。


 


病房裡的秦深把喬苑抱上了床。


 


聲音溫柔:「阿苑,你再等一等,等我娶你。」


 


隻是比對我時多了幾分欲望與說不清的情緒。


 


「深哥,我好怕,怕你真的會喜歡上她,畢竟我們長得很像。」


 


「是她像你。」


 


心髒已經痛得沒有知覺。


 


如果過去三年他不曾那般好。


 


我也不會真的愛上他。


 


也不會在知道真相的時候如此狼狽。


 


意識到秦深快要出來了,我連忙回到了剛才的座位上裝睡。


 


他今天是來陪我產檢的。


 


等結果的一小會兒時間他就忍不住了。


 


這三年他們又見過幾次呢。


 


「若若,結果出來了。」


 


睜眼對上飽含關切的目光。


 


秦深長了一雙看誰都深情的眼睛。


 


演技也很好。


 


好到親耳聽見也讓我覺得不真實。


 


下一秒我才知道為何他看起來有些擔心。


 


因為胎兒有些問題。


 


3


 


醫生不建議生下。


 


他說有可能會有先天性疾病。


 


如果保胎倒是可以生下,但那樣的話不能確認以後的孩子各方面發育是否會像正常的孩子那樣。


 


秦深有些急躁了。


 


若是以往我可能認為他真的在乎我們的孩子。


 


可現在我隻認為他是擔心自己和喬苑養的孩子不健康。


 


好諷刺。


 


我冒S救下的人一心想著怎麼算計我。


 


「若若,我們不要這個孩子了。」


 


「等你以後身體恢復好了,再要一個。」


 


對上他的目光,我仿佛看見了三年前向我求婚的秦深,也是這般認真與忐忑。


 


我輕聲開口。


 


「如果我不想生了呢,以後也不想了。」


 


怔愣了一瞬,秦深急切開口。


 


「若若,你忍心看我爸媽抱不到孫子嗎,你小的時候他們對你比對我還好。」


 


他像是急著拿出無數個理由駁回我的想法。


 


「我怕疼。」


 


三個字打斷了他。


 


氣氛瞬間沉默下來,我們誰也沒說話。


 


「誰都要疼這一次的。」


 


可是喬苑例外。


 


我默默補充。


 


心髒在剛才已經被割得面目全非了,秦深的每一句話卻像是在找僅剩的完好之處,然後狠狠捅上一刀。


 


也SS了小時候黏著我的那個秦深。


 


隻剩下愛喬苑的秦深。


 


我不想要的秦深。


 


4


 


回家的路上秦深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一直想找話題。


 


得到的卻是我的沉默。


 


直到被電話叫走。


 


走之前非要抱我一下。


 


不經意間我瞥到了西裝外套靠近脖子處的口紅印。


 


像是主人故意留下的。


 


宣示主權一般。


 


喬苑還是這樣沉不住氣。


 


當初我剛回國,得知秦深有了女朋友的當晚,小姑娘就迫不及待地找上我。


 


「我就和深哥一起叫你若若姐吧。


 


「深哥說他從小就和你親,像是親姐弟一般。」


 


「親姐弟可以結婚嗎,我沒見過,想問問欸。」


 


……


 


我淺笑著送走秦深。


 


以往工作的電話叫不走他,如此著急,隻能是一個人了。


 


當委屈、氣憤、茫然、傷心的情緒積聚到一個點時,隻剩下冷靜。


 


我讓助理調查喬苑這三年在哪裡,秦深和她見過幾次。


 


有沒有去過酒店。


 


5


 


助理說這三年喬苑住的地方就在我和秦深的家的樓上。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腦中嗡的一聲。


 


難怪有時鄰居說想讓秦深幫忙修一些東西的時候,他會在外面待好幾個小時,那時候我隻以為是他和鄰居多聊一會。


 


由於喬苑住得近,

所以他們並沒有開房記錄。


 


秦深又謹慎得很,為了到時候誣陷我讓我淨身出戶,他可謂是下足了功夫,找不到一點他出軌喬苑的蛛絲馬跡。


 


每次他去找喬苑,監控也都是拍不到的。


 


就連那天醫院病房裡的監控,都離奇壞掉了。


 


事情就僵在這裡。


 


6


 


那天喬苑向我挑釁的樣子讓我確信她並不是完全和秦深一條心的,讓保鏢盯緊了她,反正秦深計劃的時間是在我生完孩子之後,還有段時間。


 


許是喬苑真的怕極了秦深會哪天突然改變主意,最近黏秦深很緊,導致秦深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可能是出於愧疚會親自下廚做我愛吃的,然後每天都會問孩子怎麼樣。


 


「若若,那個醫生說得也不一定準,我們好不容易要了這個孩子,而且打胎對身體危害那麼大,

我心疼你。」


 


若是我沒有聽到那些話,若是我決定生下這個孩子,秦深的一番話無疑是很好的臺階。


 


但我不是。


 


進入手術室之前,我下意識地拿出手機,沒有消息。


 


自嘲地想。


 


到底是秦深這些年裝得太好了,竟然我不習慣他無時無刻不給我發消息。


 


這時,手機彈出了一條匿名短信。


 


【沈若,那天在病房裡看到的那些竟然還沒讓你決定離婚,我這可真是佩服你的忍耐程度。】


 


【還是你覺得秦深說的那些不過是對我的敷衍,既然如此,你聽聽這段錄音吧。】


 


【我要是你,連自己喜歡的男人都留不住,早就去S了。】


 


我點開錄音。


 


錄音裡面秦深漫不經心地說:【沈若不過是個S舔狗。】


 


很簡單的一句話,

卻險些讓我再次繃不住。


 


我面無表情,截了屏之後打字回復。


 


【你見到他跪下向我求婚的樣了嗎,這種男人隻會嘴皮子上耍耍威風,也就你當個寶。】


 


然後關掉手機,進入手術室。


 


關手機太快,所以沒看見喬苑氣急敗壞地說。


 


【可他現在在我床上,哦對,今天是你爸媽的忌日吧,以往他都會陪你,但昨天我說我害怕,他就推了工作陪我,你隻能孤零零地一個人去掃墓了,好可憐啊。】


 


【不說了,阿深纏著我再來一次呢。】


 


7


 


手術很快,但是後遺症卻不是一時間可以恢復的。


 


出來之後看到喬苑發的消息,我才猛然想起來今天是爸媽的忌日。


 


都是因為最近一直忙著要離婚找證據的事,這才忘了。


 


強忍著疼,

我買了一束花,來到爸媽墓前。


 


墓碑上兩人的笑容讓我終於撐不下去,蹲下來哭。


 


我始終想不明白,明明我們一起長大,我也不是強逼著他娶我,鬧殉情的明明是喬苑。


 


哭了好久後,我抬頭輕聲說。


 


「爸,媽,你們能不能保佑我盡快找到證據,讓那個渣男淨身出戶。」


 


8


 


回到家後,我躺在床上休息。


 


不多時,秦深回來了,他見我虛弱的樣子,神情有些恍惚。


 


許是到底同床共枕三年,他的聲音帶著關切。


 


「若若,你生病了嗎?」


 


然後看到我隨意散落在門口處的鞋,他疑惑地問:「若若,你出門了……是去給爸媽掃墓了嗎。」


 


「怪我,今天公司突然來了一個大客戶,

我走不開,也忘了說,下次我一定不會這樣。」


 


我沒理他。


 


秦深有些急切。


 


「明天我帶你去另一個醫院再看看孩子,那天那個分明是庸醫,見不得別人幸福的,我們的孩子怎麼會有問題。」


 


他每次提到孩子,我都會想到那天目睹的一切,會想到他甚至不顧多年的情誼要往我頭上潑髒水。


 


我坐起身,剛要開口,卻被秦深的電話聲打斷。


 


秦深接起電話後,明顯著急了起來,站起身就要走,走到門口才回過神,轉頭問我。


 


「若若,你剛才要說什麼來著?」


 


我沒了耐心。


 


每次都是電話。


 


我又不是非他不可,離婚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直說就好。


 


我躺回去閉上眼睛,淡淡開口:「沒什麼,不重要。


 


9


 


秦深怕我多想,解釋了幾句:「公司最近忙,可能要出差幾天,若若放心,等出差回來我給你帶禮物。」


 


我已經懶得去理他。


 


但是「出差」兩個字讓我有些敏感。


 


過去三年他也經常出差,有時我覺得疑惑,都被他以要多掙錢養我為由堵了回去,但是一想到這個城市以及周邊城市沒有查到開房記錄,那會不會是在很遠的城市。


 


出差可能不會有假,這個我到他的公司打聽過,但是可能每次喬苑都會陪著去。


 


想到這裡,我打電話給助理。


 


「你去查一下,這次秦深要去哪裡出差,以及他以前出差的地方住過的酒店,去問一下是不是有喬苑進去的記錄。」


 


「不管有沒有,都可以聯系律師了。」


 


10


 


秦深出差前,

似是彌補般地在拍賣會上拍下了一個十分昂貴的王冠,還說他這次回來,就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希望我能戴著這個王冠。


 


我不語。


 


因為我也打聽到了秦深拍下的不止這一個,壓軸的寶物據說是國外某一王室的戒指,現在應該在喬苑手上。


 


而她新給我發的照片則是印證了這一切。


 


秦深走之後,助理就把查到的一切都擺到了我眼前。


 


除此之外,秦深有且僅有一次的最長時間的出差實則是陪著喬苑去了度假山莊。


 


我看著這些證據,久久說不出話來。


 


胃中一陣翻湧,我跑到洗手間嘔了一會才緩過來。


 


緩過來後我對助理說。


 


「明天就去找律師吧。」


 


11


 


「林律師,這些證據足以讓秦深淨身出戶了吧。


 


面前的律師倒是與我想得不同,西裝革履,金絲眼鏡,比起律師,更像是什麼豪門繼承人。


 


他翻看著證據,扶了扶眼鏡,說可以。


 


我放下心來。


 


我在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書上籤了字,把助理給我發的那些秦深和喬苑一同出入酒店的照片一起留在了我和秦深住了三年的地方。


 


然後帶著收拾好的行李,離開了房子,搬到了爸媽留給我的別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