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何況,他早已娶了公主。


我們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我縮回手,吸了吸鼻子:「對不住陸大人,是我不自量力了。」


 


一陣悠長的嘆息聲響起。


 


「方知夏,你再多哄哪怕一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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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唇被堵住。


 


嘴巴被翻來覆去地咬,似藏了十足十的想念。


 


那隻帶著薄繭的手探進胸口時,我突然回神:「不、不可以。」


 


「我先送你下山。」


 


他埋首喘著粗氣:「那你同我一起下山。」


 


「不可。」


 


「為何不可?」


 


「因為晚、晚上我看不清。」


 


我突然想到他已經成親,我不能破壞他們的家庭。


 


爹說了,女孩子要勇敢追愛,但是絕不能橫刀奪愛。


 


隻是我找的借口實在不高明,推脫之意明顯。


 


他松開我,往地上一坐,開始耍賴:「那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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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知夏,清風寨寨主,江湖人稱贊的女中豪傑。


 


此刻,居然在偷人。


 


是的,真的偷人。


 


我求了陸洵很久,才終於求得他挪動尊臀。


 


讓我找到機會扛著他翻牆而出。


 


「方知夏,我要喝茶。」


 


一到我的房間,他便開始指揮我:「說好給我當五日的丫鬟讓我消氣。」


 


「去給我倒水,我要洗漱,還要新衣裳。」


 


一會兒又說:「我餓了,我要吃你親手煮的清湯面。」


 


好不容易吃飽穿暖,我迷瞪了會兒,就聽見他喊:「方知夏,給我找本書來,還要文房四寶。」


 


我一個山寨,

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文盲,從哪兒給你找文房四寶?!


 


我將他強制性地往被子裡一塞:「夜裡看書對眼睛不好。」


 


「睡覺!」


 


黑暗裡,我聽見他輕輕的笑聲:「方知夏,你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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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夢裡我拼命地跑,陸洵拿著一根繩子在我身後使勁追。


 


最後我被他捆成了一團。


 


醒來時,發現自己被他緊緊抱在了懷裡。


 


明明昨晚我睡在榻上的,難道我還有夢遊的毛病?


 


還沒清醒呢,門外傳來了鬧哄哄的聲音。


 


「寨主,二當家那邊跑了個重要的人質,正在找呢。」


 


我看向內側,陸洵已經睜開了眼,被子松松地搭在他勁瘦的腰上。


 


「好看嗎?」


 


「好……額,

我瞎了。」


 


他心情頗好地把玩著我的長發:「接下來四日,也請方寨主,多多關照了。」


 


我十分沉痛地點頭。


 


心裡慶幸,還好將晚晚託付給了劉嬸,不然直接完蛋。


 


寨子裡轟轟烈烈鬧了好幾日。


 


而跑丟的人質在我房裡夜夜笙歌。


 


夜深人靜時,反鎖了院門。


 


陸洵彈琴,我舞劍。


 


彈著彈著,那雙手就從弦上爬到了我的腰上。


 


「不行…陸洵…」


 


「為何不行,我很行。」


 


「你都…都有妻子了,為何還要來招惹我?」


 


「沒有。我的妻子,從來隻有一個方知夏。」


 


「可是…唔…」


 


彈琴的手靈巧有力,

薄繭劃過肌膚,帶起陣陣顫慄。


 


長期練武的身體柔韌出眾,一拍即合。


 


第五日晚,陸洵終於答應我下山。


 


結果院門被一腳踹開。


 


火把明明滅滅,方遠舉著刀站在門口:


 


「給我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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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擋在陸洵身前,氣得發抖:「方遠,你瘋了嗎?!」


 


「S害朝廷命官,十個清風寨都不夠砍的!」


 


「你要寨子諸多老少都給你陪葬嗎?!」


 


方遠大笑出聲:「S了便S了,方知夏,我可不是你這個縮頭烏龜。」


 


「長連山綿延數千裡,今夜S了他,我們換個山頭,照樣稱王稱霸!」


 


「你再不讓開,別怪我不講情義,我連你一起S了。」


 


我握緊手中的劍:「那你今日便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惡戰即起。


 


為了護著陸洵,我身上被砍了許多刀。


 


但我更不敢讓他有事。


 


畢竟清風寨三百多口,皆系於他一身。


 


就在快要支撐不住時,陸洵摟著我往外衝:


 


「堅持住!知夏,援兵來了!」


 


S喊聲響起,我終於放下心來。


 


誰知那方遠見自身不敵,竟領著人放火燒山。


 


陸洵背著我就要下山。


 


我掙扎不脫,急得直拍他的肩膀:「救人!寨子裡還有好多人!」


 


「還有晚晚!」


 


「陸洵,你的女兒還在裡面!」


 


20


 


萬幸搶救及時,清風寨全員安然撤離。


 


我松了口氣,轉頭看見陸洵板著張臉。


 


得,又生氣了。


 


「你我孩子都有了,

為何不肯嫁給我?」


 


我一時語塞。


 


從小,爹告訴我。


 


成親是因為兩情相悅。


 


不能因為旁的,譬如家世、錢財、權力。


 


甚至是孩子。


 


我問他:「你心悅於我嗎?」


 


他支支吾吾,臉紅了又白,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最後憋出一句:「五年前我就說過,我會對你負責。」


 


我失望地垂下眼:「那我們不可以成親。」


 


蹲在院裡的臺階上。


 


我嘆口氣:「唉……」


 


旁邊蹲著的晚晚跟著嘆口氣:「唉……」


 


我看著腳邊的小人無語:「你嘆什麼氣,他又沒跟你生氣,還給你買好看的小裙子呢。」


 


小人過來同我貼貼臉,

悄聲說:「爹說,等你跟他成親,他就給你買最好看的裙子。」


 


我哼哼:「我才不要嫁給他呢。還有,誰說他是你爹了?你個小白眼狼!」


 


她眼珠子溜溜一轉:「那我假假地叫他爹,把他的錢都騙過來給娘花……」


 


我心裡終於舒服了點。


 


她舉著一根糖葫蘆:「娘~你吃一口吧,吃一口就開心了。」


 


我狠狠咬了一大口。


 


她舉著隻剩下一顆山楂的籤子,眼淚汪汪:「嗚嗚嗚娘壞——」


 


陸洵仿佛有透視眼般,在書房裡斷案:「方知夏,你多大的人了,又欺負晚晚!」


 


「罰你抄《百家姓》一遍。」


 


晚晚又踏踏跑進書房,眼淚都沒幹就開始求情:「爹~娘沒有欺負我~」


 


父女倆頂著頭說悄悄話。


 


嘴裡的山楂甜極了。


 


21


 


「娘——」


 


「娘快來——爹爹摔傷了——」


 


我正在外頭逛著街,晚晚領著家丁匆匆來尋我,說是陸洵摔傷了。


 


晚晚小孩一個,也說不清楚到底什麼情況,我急急就往家中趕。


 


誰知剛推開門,便有一陣花瓣飄來。


 


陸洵錦衣玉冠,坐在錦簇的花團中撫琴。


 


口中吟唱:


 


「有美一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一曲鳳求凰畢,晚晚上前同陸洵一起牽著手走到我面前。


 


「知夏,嫁給我。」


 


「娘,嫁給他吧~」


 


他從懷中取出一根銀簪,

正是五年前我留下的那支。


 


「發簪,贈發妻。」


 


「從始至終,我心悅的隻有你。」


 


「知夏,嫁給我。」


 


「好。」


 


22(陸洵視角)


 


七仙鎮來了個奇怪的姑娘。


 


街頭巷尾都有人笑她舉止粗魯,不像女人。


 


陸洵聽了,仔細瞧了瞧,發現她愛吃雞腿,愛張著嘴巴哈哈大笑。


 


轉身便忘了。


 


直到有一日,雞腿姑娘攔在了他身前:「陸秀才,能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陸洵覺得這人怕是腦子有疾,繞開她便走了。


 


誰知這人不知「臉皮」二字,日日蹲守。


 


整整三個月。


 


陸洵不堪其擾,想著明日一定要同她說清楚。


 


結果第二日還是說不出口,

姑娘笑得一派天真爛漫,他實在很難說出難聽的話。


 


最後隻說出了一句:「自重。」


 


何家的丫鬟求助的時候,陸洵便懂了她們的算計。


 


偏偏何小姐是真的危在旦夕,他若不救…


 


其實何小姐的性命與他何幹。


 


隻是被傳出去,他的名聲受損,於以後仕途不利。


 


正當他脫去外袍,準備下水時,那位姑娘出現了。


 


頂著一頭浮萍將人救了出來。


 


於是,他的目光開始不自覺地被她吸引。


 


給她帶最喜歡的白糖糕,也擔憂她會不會受人欺負。


 


懊惱她總說些讓人招架不住的話。


 


但被她護在身後時,心裡也暖得不像話。


 


不想看她難過的樣子,不自覺地開始想要照顧她。


 


陸洵從小無父無母,

從來沒人同他說過這是為什麼。


 


但他從同窗聊天時的隻言片語中懂得,這可能……


 


便是喜歡。


 


方知夏是那樣好的一個姑娘。


 


沒有人比她更開朗、熱烈。


 


她強行將他冰冷的心撕開了一個口子。


 


在傷寒高熱昏迷期間,他聽見她一遍遍地鼓勵他,一次次給他喂藥喂水。


 


他想,他也有家了。


 


23(陸洵視角)


 


隻是沒想到何小姐陰魂不散。


 


買通了同鄉,在拜孔聖的酒中下了藥。


 


「陸相公,現在宵禁了,你不解藥會S的。隻要你願意娶我,我就同你……」


 


陸洵一把推開了她。


 


什麼東西!


 


他便是S在這一處,

也不會同她苟且。


 


春闱而已,又不是等不起。


 


可是當方知夏撲上來時,他狠狠地蕩漾了一番。


 


引以為傲的定力瞬間支離破碎。


 


他發現自己推不開她,甚至手腳脫離控制般地想往她身上湊。


 


她眼淚汪汪地看著他:「陸洵,我要一個孩子。」


 


他想,縱是天神轉世,也逃不開這一遭的。


 


他日後,一定好好待她。


 


隻是後來,方知夏消失得頗為徹底。


 


他志得意滿地回家。


 


等待自己的隻是一根銀簪。


 


渾渾噩噩了好多日。


 


進了宮,他才想起。


 


他承諾過,要拿個狀元回來給她。


 


24(陸洵視角)


 


奪狀元,拒公主,被發配邊遠地區任縣令。


 


五年過去,他依舊未尋到她的消息。


 


陛下消了氣,見他治下有功,問他是否願意尚公主。


 


他依舊不屈:「臣有未婚妻。」


 


遂又被發配至另一偏遠之地。


 


山匪橫行,民生艱難。


 


為了治匪,他以身作餌,在上任路上故意被擄走。


 


沒成想,碰到了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方知夏,你敢動一下試試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