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何況,他早已娶了公主。
我們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我縮回手,吸了吸鼻子:「對不住陸大人,是我不自量力了。」
一陣悠長的嘆息聲響起。
「方知夏,你再多哄哪怕一句呢?」
16
接著,唇被堵住。
嘴巴被翻來覆去地咬,似藏了十足十的想念。
那隻帶著薄繭的手探進胸口時,我突然回神:「不、不可以。」
「我先送你下山。」
他埋首喘著粗氣:「那你同我一起下山。」
「不可。」
「為何不可?」
「因為晚、晚上我看不清。」
我突然想到他已經成親,我不能破壞他們的家庭。
爹說了,女孩子要勇敢追愛,但是絕不能橫刀奪愛。
隻是我找的借口實在不高明,推脫之意明顯。
他松開我,往地上一坐,開始耍賴:「那我不走。」
17
我,方知夏,清風寨寨主,江湖人稱贊的女中豪傑。
此刻,居然在偷人。
是的,真的偷人。
我求了陸洵很久,才終於求得他挪動尊臀。
讓我找到機會扛著他翻牆而出。
「方知夏,我要喝茶。」
一到我的房間,他便開始指揮我:「說好給我當五日的丫鬟讓我消氣。」
「去給我倒水,我要洗漱,還要新衣裳。」
一會兒又說:「我餓了,我要吃你親手煮的清湯面。」
好不容易吃飽穿暖,我迷瞪了會兒,就聽見他喊:「方知夏,給我找本書來,還要文房四寶。」
我一個山寨,
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文盲,從哪兒給你找文房四寶?!
我將他強制性地往被子裡一塞:「夜裡看書對眼睛不好。」
「睡覺!」
黑暗裡,我聽見他輕輕的笑聲:「方知夏,你跑不掉的。」
18
我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夢裡我拼命地跑,陸洵拿著一根繩子在我身後使勁追。
最後我被他捆成了一團。
醒來時,發現自己被他緊緊抱在了懷裡。
明明昨晚我睡在榻上的,難道我還有夢遊的毛病?
還沒清醒呢,門外傳來了鬧哄哄的聲音。
「寨主,二當家那邊跑了個重要的人質,正在找呢。」
我看向內側,陸洵已經睜開了眼,被子松松地搭在他勁瘦的腰上。
「好看嗎?」
「好……額,
我瞎了。」
他心情頗好地把玩著我的長發:「接下來四日,也請方寨主,多多關照了。」
我十分沉痛地點頭。
心裡慶幸,還好將晚晚託付給了劉嬸,不然直接完蛋。
寨子裡轟轟烈烈鬧了好幾日。
而跑丟的人質在我房裡夜夜笙歌。
夜深人靜時,反鎖了院門。
陸洵彈琴,我舞劍。
彈著彈著,那雙手就從弦上爬到了我的腰上。
「不行…陸洵…」
「為何不行,我很行。」
「你都…都有妻子了,為何還要來招惹我?」
「沒有。我的妻子,從來隻有一個方知夏。」
「可是…唔…」
彈琴的手靈巧有力,
薄繭劃過肌膚,帶起陣陣顫慄。
長期練武的身體柔韌出眾,一拍即合。
第五日晚,陸洵終於答應我下山。
結果院門被一腳踹開。
火把明明滅滅,方遠舉著刀站在門口:
「給我S!」
19
我擋在陸洵身前,氣得發抖:「方遠,你瘋了嗎?!」
「S害朝廷命官,十個清風寨都不夠砍的!」
「你要寨子諸多老少都給你陪葬嗎?!」
方遠大笑出聲:「S了便S了,方知夏,我可不是你這個縮頭烏龜。」
「長連山綿延數千裡,今夜S了他,我們換個山頭,照樣稱王稱霸!」
「你再不讓開,別怪我不講情義,我連你一起S了。」
我握緊手中的劍:「那你今日便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
惡戰即起。
為了護著陸洵,我身上被砍了許多刀。
但我更不敢讓他有事。
畢竟清風寨三百多口,皆系於他一身。
就在快要支撐不住時,陸洵摟著我往外衝:
「堅持住!知夏,援兵來了!」
S喊聲響起,我終於放下心來。
誰知那方遠見自身不敵,竟領著人放火燒山。
陸洵背著我就要下山。
我掙扎不脫,急得直拍他的肩膀:「救人!寨子裡還有好多人!」
「還有晚晚!」
「陸洵,你的女兒還在裡面!」
20
萬幸搶救及時,清風寨全員安然撤離。
我松了口氣,轉頭看見陸洵板著張臉。
得,又生氣了。
「你我孩子都有了,
為何不肯嫁給我?」
我一時語塞。
從小,爹告訴我。
成親是因為兩情相悅。
不能因為旁的,譬如家世、錢財、權力。
甚至是孩子。
我問他:「你心悅於我嗎?」
他支支吾吾,臉紅了又白,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最後憋出一句:「五年前我就說過,我會對你負責。」
我失望地垂下眼:「那我們不可以成親。」
蹲在院裡的臺階上。
我嘆口氣:「唉……」
旁邊蹲著的晚晚跟著嘆口氣:「唉……」
我看著腳邊的小人無語:「你嘆什麼氣,他又沒跟你生氣,還給你買好看的小裙子呢。」
小人過來同我貼貼臉,
悄聲說:「爹說,等你跟他成親,他就給你買最好看的裙子。」
我哼哼:「我才不要嫁給他呢。還有,誰說他是你爹了?你個小白眼狼!」
她眼珠子溜溜一轉:「那我假假地叫他爹,把他的錢都騙過來給娘花……」
我心裡終於舒服了點。
她舉著一根糖葫蘆:「娘~你吃一口吧,吃一口就開心了。」
我狠狠咬了一大口。
她舉著隻剩下一顆山楂的籤子,眼淚汪汪:「嗚嗚嗚娘壞——」
陸洵仿佛有透視眼般,在書房裡斷案:「方知夏,你多大的人了,又欺負晚晚!」
「罰你抄《百家姓》一遍。」
晚晚又踏踏跑進書房,眼淚都沒幹就開始求情:「爹~娘沒有欺負我~」
父女倆頂著頭說悄悄話。
嘴裡的山楂甜極了。
21
「娘——」
「娘快來——爹爹摔傷了——」
我正在外頭逛著街,晚晚領著家丁匆匆來尋我,說是陸洵摔傷了。
晚晚小孩一個,也說不清楚到底什麼情況,我急急就往家中趕。
誰知剛推開門,便有一陣花瓣飄來。
陸洵錦衣玉冠,坐在錦簇的花團中撫琴。
口中吟唱:
「有美一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一曲鳳求凰畢,晚晚上前同陸洵一起牽著手走到我面前。
「知夏,嫁給我。」
「娘,嫁給他吧~」
他從懷中取出一根銀簪,
正是五年前我留下的那支。
「發簪,贈發妻。」
「從始至終,我心悅的隻有你。」
「知夏,嫁給我。」
「好。」
22(陸洵視角)
七仙鎮來了個奇怪的姑娘。
街頭巷尾都有人笑她舉止粗魯,不像女人。
陸洵聽了,仔細瞧了瞧,發現她愛吃雞腿,愛張著嘴巴哈哈大笑。
轉身便忘了。
直到有一日,雞腿姑娘攔在了他身前:「陸秀才,能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陸洵覺得這人怕是腦子有疾,繞開她便走了。
誰知這人不知「臉皮」二字,日日蹲守。
整整三個月。
陸洵不堪其擾,想著明日一定要同她說清楚。
結果第二日還是說不出口,
姑娘笑得一派天真爛漫,他實在很難說出難聽的話。
最後隻說出了一句:「自重。」
何家的丫鬟求助的時候,陸洵便懂了她們的算計。
偏偏何小姐是真的危在旦夕,他若不救…
其實何小姐的性命與他何幹。
隻是被傳出去,他的名聲受損,於以後仕途不利。
正當他脫去外袍,準備下水時,那位姑娘出現了。
頂著一頭浮萍將人救了出來。
於是,他的目光開始不自覺地被她吸引。
給她帶最喜歡的白糖糕,也擔憂她會不會受人欺負。
懊惱她總說些讓人招架不住的話。
但被她護在身後時,心裡也暖得不像話。
不想看她難過的樣子,不自覺地開始想要照顧她。
陸洵從小無父無母,
從來沒人同他說過這是為什麼。
但他從同窗聊天時的隻言片語中懂得,這可能……
便是喜歡。
方知夏是那樣好的一個姑娘。
沒有人比她更開朗、熱烈。
她強行將他冰冷的心撕開了一個口子。
在傷寒高熱昏迷期間,他聽見她一遍遍地鼓勵他,一次次給他喂藥喂水。
他想,他也有家了。
23(陸洵視角)
隻是沒想到何小姐陰魂不散。
買通了同鄉,在拜孔聖的酒中下了藥。
「陸相公,現在宵禁了,你不解藥會S的。隻要你願意娶我,我就同你……」
陸洵一把推開了她。
什麼東西!
他便是S在這一處,
也不會同她苟且。
春闱而已,又不是等不起。
可是當方知夏撲上來時,他狠狠地蕩漾了一番。
引以為傲的定力瞬間支離破碎。
他發現自己推不開她,甚至手腳脫離控制般地想往她身上湊。
她眼淚汪汪地看著他:「陸洵,我要一個孩子。」
他想,縱是天神轉世,也逃不開這一遭的。
他日後,一定好好待她。
隻是後來,方知夏消失得頗為徹底。
他志得意滿地回家。
等待自己的隻是一根銀簪。
渾渾噩噩了好多日。
進了宮,他才想起。
他承諾過,要拿個狀元回來給她。
24(陸洵視角)
奪狀元,拒公主,被發配邊遠地區任縣令。
五年過去,他依舊未尋到她的消息。
陛下消了氣,見他治下有功,問他是否願意尚公主。
他依舊不屈:「臣有未婚妻。」
遂又被發配至另一偏遠之地。
山匪橫行,民生艱難。
為了治匪,他以身作餌,在上任路上故意被擄走。
沒成想,碰到了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方知夏,你敢動一下試試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