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五年後，我成了豪門千金，她成了我家的保姆。
她跳出來：「你現在有錢了，必須養我！」
我笑了：「你猜一猜賣女兒能判幾年。」
１
媽媽生病，我立馬請假，連夜飛回家，來接我的是我哥，我心急如焚：「怎麼回事？我前幾天給她打視頻，她不還和一群貴婦喝下午茶，怎麼突然就病了？」
我哥瞥了我一眼：「家裡保姆把過期的燕窩燉給媽吃了。」
我蹙緊眉心：「林姨怎麼會這麼不小心？」
「張姨身體不好，咱媽讓她提前退休養身體去了。現在這個剛來不到半年，不怎麼上手。」
「都半年了還不上手？」我撇嘴，沒好氣，「媽身體一直很嬌氣的，肯定難受S了。」
我哥酸溜溜地說：「放心吧，
她看到你什麼毛病都好了。」
我瞬間眉開眼笑：「那當然了，媽媽最疼我了！」
剛好紅燈，我哥伸手揉著我的頭發，笑得寵溺：「當然疼你了，你可是我們家的小公主。」
隨著回家的路越來越近，我終於做了決定：「哥，我不想回國外讀書了。」
「你確定？」
「嗯，我想離媽媽離家近一點。」
「行，我肯定給小公主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半個小時後，終於到家了，我連行李都顧不上管，直接跑上樓：「媽媽，我回來了～啊！」
剛準備推開我媽媽的房門，門就被人從裡面推開了，腦門毫無防備地磕了個大包。
疼得我眼淚都流出來了。
「你誰啊，冒冒失失地都不看路嗎！」
這個聲音……怎麼那麼耳熟！
那是……
「明珠！」
就在我因為聽到了這輩子都不想再聽到的聲音而陷入恐慌時，我媽媽突然衝了過來將我抱在懷裡。
她緊張的聲音將我從深淵裡拉了回來：「快讓媽媽看看，傷得厲不厲害？明珠別怕，媽媽帶你去醫院。」
「媽媽我沒事，就是有點疼不用去醫院。」
「沒騙媽媽？」
「明珠怎麼會騙媽媽！」
「你這孩子從小就容易吃虧，媽媽改天再去拜一拜，多添點香油錢必須保用我的明珠一輩子平安順遂。」
媽媽疼惜地撫摸著我的頭，看我的眼神更是無比憐愛。
而站在一旁，撞到我的人卻正用一種憎恨厭惡的眼神SS地瞪著我，那眼神和十五年一模一樣。
我認出了她。
她也認出了我。
２
我是為我姐姐而生的。
姐姐患有白血病，為了給姐姐看病，我的親生父母不惜散盡家財還外債累累。
醫生說最好的辦法是臍帶血，於是我出生了。
可我的出生並沒有救了姐姐，於是我便從全家的期待變成了全家的失望，我媽更是對我恨之入骨。
七歲那年，姐姐終於配型成功了，可對方卻拒絕捐獻。
我媽不知道從哪知道了捐獻者的聯系方式，也不知道她說了什麼，我隻知道她拿了錢回家，聲音冷漠嫌棄地給我收拾了東西，連夜把我送給了一個老頭子。
她說：「S丫頭片子，算你還有點用沒白生你。」
老頭子就是給我姐姐捐骨髓的人。
我跟著他回家後才知道，他給我姐姐捐骨髓的條件是我嫁給他的傻兒子。
我拼命地反抗：「我媽才不會不要我！我要回家，我不要給傻子當媳婦！」
老頭子打了我好幾巴掌，鐵青著臉冷笑：「你媽不僅不要你了，還問我要了二十萬呢！」
我不相信。
可我又清楚地知道，這是事實。
為了姐姐，我媽賣掉了我。
她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她會卑躬屈膝地在我手底下討生活。
她把我撞了，我媽很生氣要辭退她。
林鳳枝撲通一聲跪下來：「夫人我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很需要這份工作，求求您了。我還有個生病的女兒要養啊。」
難怪一向高傲的林鳳枝會當保姆，原來又是為了她的寶貝女兒。
「媽，我來處理，你去休息吧。」
我媽滿臉擔憂：「你還是個孩子怎麼懂處理這麼大的事情？
」
我忍俊不禁。
我都二十了。
處置個做錯事情的保姆而已，又不是送火箭上太空！
３
我把我媽送回房間後，讓林鳳枝下樓免得吵到她休息。
林鳳枝也不跪了，甚至端起了長輩的姿態。
她以為我還像小時候一樣怕她，以為我叫她下樓是幫她。
「算你還有點良心，也對，要是我沒有我，你哪有現在的富貴？」
我掀著眼皮，冷冷地睇著她：「是呀，我可真是要好好謝你呢。」
林鳳枝更是得意了，奪過佣人給我煮的咖啡喝了一口：「你姐姐身體不好，你要還有點良心把她送到國外去看病吧。這些年可苦了你姐姐了，都怪我沒給她一個健康的身體。」
我玩味地打量著她。
看來她這些年過得一點都不好，
骨瘦如柴、滿臉皺紋，一身戾氣。
「這些年，你過得也挺苦的吧。」
林鳳枝瞬間紅了眼眶：「當年好不容易配型成功了，誰知道又復發了。為了給你姐姐看病，我四處奔走，多少年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我笑了，笑得很開心，就差拍手叫好了：「看到你過得不好，我就開心了。」
「你！於多多你什麼意思？你不給你姐姐看病？她可是你親姐姐，你怎麼這麼白眼狼？」
說著衝過來就要打我。
可我不是小時候那個渴求母愛不敢還手的小女孩了。
我搶過咖啡，骨瓷的杯子結結實實地砸在她腦袋上，咖啡順著她的腦袋往下淌。
又疼又狼狽。
「我不叫於多多，我叫沈明珠！」
對於她來說，我是救不了姐姐的多餘。
而對沈家而言，
我是他們的掌上明珠。
「我管你叫什麼，總之你要是不給你姐姐看病，我就找媒體曝光你為了榮華富貴拋棄親生母親！」林鳳枝表情惡毒地威脅著。
「好啊，你去吧。正好我也想知道，賣女兒能判幾年。」
４
我不是十五年前那個渴望母愛的卑微女孩了，這十五年來我在沈家愛的包圍下長大，他們讓我明白，我是一個可以任性的小孩。
也是他們讓我有了反抗的勇氣和力量。
我永遠都記得，十八歲生日那天，爸爸媽媽還有哥哥不遠萬裡飛到英國給我慶生時說過的話。
他們說，他們是我這一生永遠的後盾！
「賣女兒？於多多你富貴日子過糊塗了吧。我是你親媽，我想把你賣給誰就賣給誰。」林鳳枝依舊是當年那副無知的嘴臉。
她的無知，
讓我一直想不明白，她究竟是怎麼當上小學老師的。
「我錄音了。」
對於林鳳枝，我早就不抱有任何期待了。
小時候，我剛被媽媽帶回家的時候，夜裡總是會想起林鳳枝N待我的畫面，一宿一宿地睡不著。
媽媽就辭了工作，專心陪我。
無數個夜晚，她都會徹夜未眠地守著我，輕輕拍打著我的後背，聲音比窗外的月光還要溫柔：「寶貝兒不怕，媽媽在。」
現在的媽媽，才是我一輩子的媽媽。
而眼前的林鳳枝，隻是當年把我賣給人販子的嫌疑人！
「警察會告訴你，你究竟有沒有權利賣女兒！」
「你……你敢！」林鳳枝看見我手裡的手機後，終於慌了，她衝過來想要搶手機。
我眼疾手快地把手機藏到身後，
然後順勢朝著她的肚子踹了一腳。
她瞬間躺在地上哀嚎起來：「S人啊，來人啊你們快給我做主啊，女兒要S親媽了，救命啊……」
「明珠怎麼回事？」
聽到動靜的媽媽以為我出事了，著急忙慌地跑了進來。
林鳳枝的話，讓她明顯一愣。
幾秒後，她像是意識到些什麼後，眼眶紅了。
我辭退了林鳳枝。
我媽對此並沒有說些什麼，隻不過我明顯感覺到了這幾天家裡氣氛的變化。
尤其是我媽，她對我格外小心翼翼，生怕惹了我不高興。
我知道，她擔心什麼。
「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為了將她心裡那些不該有的想法徹底扼S，我決定先發制人。
我盯著一雙紅腫的眼睛，
委屈巴巴地望著她：「媽媽……是我惹你不高興嗎？你能不能別不要我……我會乖的。媽媽，沒有媽媽我會瘋的。」
這些話，其實是反的。
我是替媽媽說出來的。
在沈家這些年，我太了解媽媽了，她善良美好，她把一顆心掰成兩半，我和哥哥一人一半。
就算做錯事情，也是責任分明，她從來沒有因為我不是她親生的就所有偏袒。
我剛剛的那番話，是她這幾天一直憋在心裡不敢問我的。
「你這孩子！」
我媽眼睛更紅了，先是狠狠敲了一下我的腦袋，隨後將我緊緊抱在懷裡：「媽媽沒有你，才是真的會瘋。傻孩子，答應媽媽永遠不要離開媽媽好不好？」
媽媽顫抖的身體和哽咽的聲音，
讓我知道我做對了。
如果不是我先發制人，媽媽就會一直壓抑，她的身體本來就不好。
「我愛媽媽，愛這個家。
「我永遠都不會離開。」
被我辭退的林鳳枝如我所料一般，並沒有老老實實在我的生活裡消失。
她瘋狂地報復著我。
５
她搬來小板凳坐在小區門口，見到有車開進來或者有人經過，她就會發一張傳單。
「他們全家都是人販子，他們拐了我女兒，還不讓她認我！
「他們把我女兒教壞了，女兒現在為了錢也不肯見我。
「女兒丟了我半條命都沒了！
「求求你們幫幫我，讓我見見我女兒吧。
「……」
小區保安把她趕走，過上一會她就又回來，
並且一次鬧得比一次大。
「都怪我，我不應該讓你回國的。走，哥現在就送你回去。」
我哥沈明朗知道家裡新來的保姆就是當年賣掉我的親生母親後，不放心地回了家。
他把林鳳枝塞給他的傳單撕得稀巴爛，咬牙切齒：「賣女兒拿錢的時候沒料到今天吧？呵，要我說你就不應該辭退她，就要她好好看看，當年她棄之如敝屣的女兒如今過著怎樣錦衣玉食宛如小公主的生活！」
看著沈明朗義憤填膺的樣子，我遞了一塊糖給他：「哥，你說我報警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