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和於嘉柔不歡而散後,她趁我「不注意」開走了停在車庫的極光粉蘭博基尼。


 


那是我哥給我定的二十歲生日禮物。


 


要是他知道,我還沒開成卻被於嘉柔開走了,肯定氣得鼻子都歪了吧。


 


我無奈地笑了笑。


 


等到晚上九點多的時候,和計劃的時間一樣收到宋少的微信後,我報警說價值千萬的跑車丟了。


 


在這個隨處可見監控的今天,警方不用十分鍾就鎖定了嫌疑人。


 


於嘉柔在宋少精心安排的求婚現場被逮捕。


 


人贓俱獲。


 


鐵證如山。


 


宋少一臉失望地將手裡的戒指丟進一旁的泳池:「你虛偽的樣子,讓我惡心得想吐。不過幸好,你讓我在和你求婚之前及時看到了你的真面目。」


 


「不!阿歉你聽我解釋,不是這樣的。

這車……這車是沈明珠送給我的啊。


 


「這裡面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我……你聽我解釋,你不愛我了嗎?阿歉,如果你因為一輛車就放棄我們之間的感情,那你的愛也太涼薄了吧。


 


「你這樣真的好傷我的心。」


 


到了這個時候,於嘉柔還不忘 pua 一把。


 


也對,眼看著即將到手的豪門夢就這麼破碎了,她能不急嗎?


 


今天的事情傳了出去,宋家丟了臉面更不會容她,就連整個圈子都會對她嗤之以鼻。


 


別說想要嫁入豪門了,闊少爺們連把她帶在身邊當個玩物也會笑話的。


 


於嘉柔,你也別怪我心狠。


 


這一切,都是你十五年前種下的因而結的果。


 


作為失竊者,我和於嘉柔一同錄筆錄。


 


「明珠你快告訴他們,車是你借給我的,不是我偷的啊!」


 


於嘉柔比任何人都知道,車的價值以及一旦判刑她將面臨怎麼樣的牢獄之災。


 


所以她此時瘋了一樣哀求我。


 


就像十五年前,我哀求她不要把我偷吃了她碗裡一口肉的事情告訴林鳳芝一樣。


 


我冷漠地看著她不顧形象哀求我的樣子。


 


內心的恨,如大海翻滾,洶湧澎湃。


 


我推開她的手,極力克制著聲音,平靜地道:「不僅僅是車,還有她身上穿的衣服、戴的珠寶以及包包,都是她趁我不注意從我家偷走的。」


 


於嘉柔驟然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像是明白了些什麼:「於多多你故意害我?」


 


看。


 


她不叫我沈明珠了。


 


在她眼裡,我始終都是那個任由她拿捏欺負的於多多!


 


「胡說什麼呢,衣服珠寶放在我的衣帽間,你不拿我還能強套你身上?警察同志,我這些東西可都是價值不菲。」


 


「於多多!我是你姐姐啊,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多多……不,明珠,明珠你不能這麼對我。你快告訴警察,這些都是你借給我的。」


 


於嘉柔又向我撲過來,試圖抓住我的手。


 


我躲開了。


 


連多看她一眼,我都嫌惡心。


 


「我也曾求你,求你看在我是妹妹的情分上,幫幫我讓我趁林鳳枝不在家的時候多一口飽飯,少幹一點活。可你怎麼對我的?


 


「你表面上答應,可一等林鳳枝回來你就告狀說我趁她不在家欺負你。


 


「於嘉柔,但凡你對我有一點點姐妹之情,你都不會落得今日的下場。


 


「當年你沒有對我伸出手拽我出地獄,

就別怪我今日以牙還牙。」


 


真的好奇怪。


 


看著此刻狼狽崩潰的於嘉柔,心裡的恨意竟一點一點消弭了。


 


整個人都似乎輕松了許多。


 


原來,沒有恨,真的很快樂。


 


「於多多,你怎麼這麼記仇?你不過是少吃一口飯而我現在卻要坐牢!」


 


面對毫無悔改的於嘉柔,我也不打算多費口舌了:「不想坐牢也可以。」


 


10


 


我沒有告訴於嘉柔要怎麼做才能不坐牢。


 


不急。


 


我要慢慢熬她,像溫水煮青蛙一樣。


 


這個世界上最恐懼的,不是S亡。


 


而是等待S亡這段時間的漫長煎熬。


 


被放出來的林鳳芝又怎麼會忍心自己心愛的女兒要去坐牢呢?她又找到我,這一次她依然態度囂張,

好像她不是來求我的而是命令我。


 


「你最好趕緊去告訴警察,說嘉柔是被冤枉的,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欺負嘉柔?


 


「我就知道你從小到大都不是個好東西,惡心的玩意,當初知道你救不了嘉柔的時候我就應該掐S你。


 


「嘉柔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讓你和沈家給她陪葬!」


 


林鳳枝惡言惡語地攻擊著我。


 


而我卻驚喜的發現,她的態度已經無法影響我的情緒了。


 


這個發現,讓我心態平和了許多。


 


我淡淡一笑,拿出錄音播給她聽。


 


「從小到大,我都很討厭她,尤其是她那雙吊梢眼醜S了,害得我每次開完家長會都被同學笑話!


 


「她坐牢?那是她自作自受,誰讓她惡毒地賣女兒了。


 


「林鳳枝這樣的女人就應該去S!

要不是看在她得花錢給我治病,我早把她趕出家門了。


 


「你知道咱爸為什麼出軌嗎?就因為林鳳枝像個瘋子一樣,天天罵咱爸是個窩囊廢掙不到錢給我看病。笑S了,我是從她肚子裡出來的,她才是害得我身體不好的罪魁禍首!


 


「算了別提她了,喪眼的瘋子。」


 


林鳳枝的表情從一開始聽到是於嘉柔聲音時的歡喜,到聽到於嘉柔的話後變得震驚、不可思議、憤怒。


 


精彩極了。


 


我關了錄音:「被自己最親愛的女兒如此厭惡,是什麼感覺?」


 


「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些都是你這個小賤人偽造的,我的嘉柔才不會這麼對我!」


 


林鳳枝繃不住的表情,讓我清楚地知道她不過是強撐著。


 


內心恐怕早已經被於嘉柔這些話傷得支離破碎了。


 


「這才哪到哪呢,

還有更讓你痛苦的呢。」


 


11


 


警方找到了當年用二十萬買走我的老頭。


 


大概是報應吧,他早在十年前就因酗酒而去世了,就連他那個傻兒子也因為無人照顧而餓S了。


 


他對當年的事情,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就在林鳳枝洋洋得意,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的時候,出現了關鍵人證。


 


於嘉柔。


 


她向警方坦言,當年她目睹了林鳳枝和老頭交易的全過程,甚至連當初裝錢的袋子都是她拎著的。


 


由於她是林鳳枝偏愛的女兒,她沒有理由汙蔑林鳳枝,因此她的證詞成了法庭宣判的關鍵證據。


 


最終林鳳枝以拐賣兒童罪名定罪入獄。


 


但因其拐賣的是自己親生女兒,造成了惡劣的社會影響,由原本最高刑期十年增加到十五年。


 


林鳳枝聽到自己的量刑後,才恍然大悟她真的被自己最心愛的女兒於嘉柔給出賣了。


 


她破口大罵:「於嘉柔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我是你媽啊!我是為了誰才賣女兒的?我好吃好喝地養育你,傾家蕩產給你看病,到頭來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面對林鳳枝的譴責,於嘉柔滿臉恨意:「從小到大,你的偏執和強勢對我來說猶如滅頂之災。你自以為是的愛,不過是拽我下地獄的借口罷了。


 


「我喜歡的,你不允許。我想要的,你不給。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可你卻不知道我有多羨慕於多多。她雖然被你肆意打罵,可比起她我卻像個提線木偶,被你SS拽在手裡,生不如S。」


 


於嘉柔的話,讓林鳳枝淚流滿面,她滿臉震驚和不解:「你身體不好……我……我隻想把更多的愛都給你啊。

嘉柔,媽媽愛你啊。」


 


於嘉柔:「可你的愛,讓我窒息。」


 


林鳳枝入獄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明媚,春風拂柳。


 


12


 


至於於嘉柔,我兌現了承諾,隻要她出庭作證指證林鳳枝我就對她偷竊一事既往不咎。


 


我不追究,可宋少卻一點也不心軟。


 


他要求於嘉柔返還他之前送給她的所有奢侈品,於嘉柔自然不肯,大罵他做人沒品送出去的東西還往回要。


 


宋少諷刺譏诮,說她這樣身份的人還妄想嫁入豪門?


 


之前不過是玩一玩她而已。


 


「你真以為我那天要和你求婚?蠢貨,不過是看不慣你欺負明珠故意給你設個圈套。沒想到你入戲還挺深。」


 


於嘉柔如墜深淵,渾身顫抖不止:「你……你什麼意思?


 


「不隻是我,這個圈子所有對你釋放出友好的人,都隻想看你笑話而已。你也不看看明珠是什麼人?那是我們從小就一起寵到大的小妹妹,欺負了她的人還想好過?


 


「痴人說夢!」


 


於嘉柔崩潰了。


 


她沒想到,她這段時間就是個笑話!


 


她找到我,一副恨不得掐S我的惡狠表情:「於多多你現在滿意了?你讓我像個小醜一樣被人笑話!」


 


「如果不是你自己貪,又怎麼會被人笑話?」我抿了口咖啡,窗外的陽光灑進來,身體暖洋洋的心情也格外好,「於嘉柔,我們本是姐妹。我是帶著救你的使命出生的,就因為我救不了你,我就活該被你們嫌棄N待?


 


「如果說林鳳枝是我前半生悲劇的兇手,那麼你就是幫兇。」


 


「生你的是她,N待你的是她,賣掉你的還是她!

」於嘉柔毫無形象地大叫著,「你為什麼要報復我?!」


 


我輕描淡寫地一笑:「是呀,所以我沒有讓你和她落得一樣的下場。」


 


於嘉柔咬牙切齒:「我沒有犯罪,你休想讓我坐牢!」


 


「可你身體不好。」我掀開眼皮,拂了她一眼,將她的體檢報告推到她面前,「我以為林鳳枝是騙我,但很遺憾,你的白血病真的復發了。」


 


於嘉柔狠狠愣住了,一臉無法接受事實的崩潰,不確定地翻看著檢查報告,聲音逐漸顫抖:「不,不可能……怎、怎麼會這樣……」


 


我又抿了口咖啡,心裡僅存為數不多的恨意也蕩然無存了:「你應該知道,當年給你捐獻骨髓的人已經S……」


 


骨髓配型沒有那麼簡單,

就算配上了也要排隊。


 


多則三五年,少則五六個月。


 


於嘉柔沒有等到那天,在夏末的一個晚上,她孤零零地S在了醫院。


 


沒有人給她收屍。


 


醫院的人將她火化後,然後隨意安葬在了公墓。


 


從此,無人祭拜。


 


13


 


我不知道林鳳枝知道這個消息後,會不會痛哭流涕,會不會悔恨。


 


我不想知道,也不重要了。


 


我哥說,林鳳枝讓他給我帶句話,問我要不要聽。


 


「沒有必要。」我輕輕搖了搖頭,「不相幹的人的話,為什麼要聽?」


 


我哥輕輕揉了揉的頭,寵溺著:「走吧,回家看看媽。她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瘦了不少。」


 


「你沒告訴她林鳳枝被判了十五年?」


 


我哥莫名其妙:「不相幹的人和她有什麼關系?


 


「那她……」


 


「她是擔心她的小公主長大了,要飛走了。」


 


我心裡一緊:「你沒告訴她,我要回國讀書了?」


 


「……忘了。」


 


「沈明朗你怎麼這麼不靠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