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老吳勉力保持清醒時,門外傳來電梯聲。


「吳寧回來了。」我看向門口,滿臉期待。


 


7


 


吳寧捂著屁股,看見我也愣了一下。


 


我沒遏制住憤怒,先抄起手邊水果盤朝他砸去,病情還是影響著我。


 


回過神之後,連忙舉起電擊器,懸在熟睡的老吳臉上之後,和他打招呼。


 


「玩得開心嗎?」


 


他們爺倆曾經用我和我媽相互威脅,我有樣學樣。


 


但吳寧不是我,他不在乎他爸會不會受傷,而是衝我撲來。


 


「你這個賤女人!你怎麼敢這麼對我!」


 


我掉轉電擊器指向他,「看來還不夠開心啊。」


 


白天被電擊的感覺他還記得,明顯縮了一下,坐下。


 


隨後梗著脖子問我:「我手機呢?」


 


這爺倆的手機都在我手裡,

上面有他們不少兜售小視頻的證據,我當然不會給出去。


 


隻是掏出他的手機,點擊語音條,傳出黏膩拉絲的低音炮。


 


「寶寶,我好喜歡你,下次什麼時候再約呀?」


 


我「老人地鐵手機」地聽完內容,嫌棄地把手機裝起來,才看向臉色發白的吳寧。


 


「你想他的話,一定要告訴我哦,我幫你約~」


 


一次一千塊,希望他們濃情比蜜甜。


 


吳寧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甚至連手機都不願再提,他眯眼瞪著我。


 


「厲晴,你到底想怎麼樣?」


 


「不怎麼樣呀,這不是和從前一樣,飯在鍋裡,我是奴隸。」


 


當然也會有些不一樣,我要讓他們父子,一個癱,一個瘋。


 


我強顏歡笑,遞過去瓶飲料,「請少爺喝水。」


 


在這裡,

我也加了料,還是我的藥。


 


那些藥會讓人發抖,暈眩,注意力不集中,食量減退或激增,嗜睡,惡心,口渴。


 


「不喝的話,我會把下午的激情視頻發到那些群裡哦。


 


「你的商譽有保障,免費資源,他們肯定哄搶。」


 


8


 


吳寧揮手就要打我,我退了兩步,又激活電擊器。


 


火花「滋滋」響,我往老吳身邊倒,快靠近的時候,松了開關。


 


電擊器落在老吳身上,他卻沒醒。


 


在吳寧的角度,隻能看到他爹被電無聲無息。


 


他有點害怕了,「他他他……他不會那個了吧?」


 


我又摔了個抱枕,才答:


 


「現在沒有,如果你不乖乖喝飲料,我很快就要動手嘍。


 


「別忘了,

我精神病,S人不犯法。


 


「對對對,你還是孩子,要多喝飲料多熬夜。對了,抽煙嗎?」


 


吳寧瑟縮著,喝了加料的飲料。


 


我很期待,這些副作用很多的藥,在普通人身上,會如何起效。


 


他喝完後,用驚恐的眼神看我,兔子一樣逃回房間。


 


聽到落鎖聲後,我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出聲。


 


他怕我,怕到沒留意到房門上多了個鎖扣,是我送他的禮物。


 


為了答謝他曾經給我的那麼多恐怖。


 


我跟上去鎖了門,看著天空慢慢卸下晚霞紅妝。


 


過去很多個夜裡,吳寧溜進我的房間,對我欲圖不軌。


 


我在厚厚的衣服裡穿著內衣,想多一層保護。


 


我害怕,但我不敢反抗,他身高體壯,我打不過。


 


也怕一旦反抗,

我癱在床上的媽媽,徒勞流淚,惹惱老吳被打罵。


 


後來我鼓起勇氣鎖門,他居然能踹開門。


 


嘖,我怎麼總是回憶過去。


 


我一手扣著自己的胳膊,又狠狠咬了幾口。


 


堪堪止住胡思後,我掏出鑰匙,打開了吳寧的房門。


 


他呼呼大睡,眉頭緊鎖,我點亮手電筒放在下巴上,才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啊!」


 


吳寧彈跳坐起,看見我這副鬼樣,又被嚇到,滿嘴器官類髒話。


 


我挑唇笑,「三點了,起來撒尿。」


 


不等他反應過來,轉身出門鎖門。


 


他聽到了鎖門聲,撲上來砸門,但很徒勞。


 


砸到後來他累了,頻頻幹嘔。


 


安眠的老吳終於被吵醒,咕哝著問怎麼了。


 


我軟著聲音,

「叔叔,進屋睡吧,躺在沙發上容易生病。」


 


他睡得神志不清,隻當是個普通的夜晚,眼睛都沒怎麼睜開,回了房。


 


我如法炮制,也鎖了他的房門。


 


聽到落鎖的聲音後,終於卸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總覺得快憋S了,喉嚨裡有塊大石頭。


 


醫生說,吃藥可以緩解病症。


 


我看了看裝藥的包,放棄了這個念頭。


 


這些定量的處方藥,還是留給最需要的人吧。


 


我咬著牙,出了門,在無人的小區花園裡一圈又一圈地跑著。


 


終於感覺有空氣進入肺裡了。


 


9


 


之後的幾天,我照例給他們爺倆做飯下藥,熟睡叫醒。


 


他們備受副作用折磨,昏昏沉沉,不知晝夜。


 


於我而言唯一的副作用,

是吳寧房間沒有衛生間,我得幫他處理糞便。


 


我不想他把我家搞髒,也隻能如此。


 


有幾次他倆想衝出來,又被我足量的防狼噴霧給逼了回去。


 


為了懲罰他們,那整天,我都沒給他們水喝。


 


老吳急得喝衛生間生水,喝得連打水嗝。


 


吳寧可沒這麼幸運,他隻能渴著。


 


我知道那種渴,像是喉嚨裡有片沙漠,任何水潤進去,像落入沙中。


 


到晚上,吳寧幹脆跪著求我。


 


我隔著門,隻聽見咚咚的撞地聲,誰知道他在幹嗎。


 


「如果打擾到其他住戶,我不會再給你一滴水。」


 


吳寧的房間不再有聲音,撞牆砸玻璃的聲音從主臥傳來。


 


我輕輕敲了敲老吳的房門,「你去廁所看看,水龍頭裡還有沒有水?」


 


他罵了一聲,

去試,又罵了一聲才消停。


 


他忘了,水閥由我掌控。


 


聽到他們的呼嚕聲後,我趁夜出門,打算跑步。


 


卻不想遇到晚歸的樓下鄰居,他是做有聲書配音的,多是宅著,不常見面。


 


鄰居看了看我,「臉色不好啊,注意身體。」


 


我慌亂點頭。


 


「最近你家挺消停的,拜託繼續保持哦。」


 


我笑了。


 


甚至在心裡默默感謝老吳曾經的作為。


 


他動輒打罵摔砸,擾得左鄰右舍不得安寧。


 


物業來找,甚至驚動了警察。


 


但老吳混蛋,吳寧潑皮。罵走了物業,糊弄走警察。


 


對門鄰居實在無法,幹脆去三亞養老了。


 


這幾天的動靜,對樓下鄰居來說,就是遙遠的呼喊,可以當作聽不見。


 


「會的,會保持下去。」我由衷開心起來。


 


隻要我一直關著他們。


 


但作為社會人,突然消失了,總會引起注意。


 


尤其是還在上學的吳寧。


 


10


 


那天吳寧的班主任給我打來電話。


 


當時,我正在醫院復查,醫生對我全無好轉的病情表示困惑。


 


「要不你住院吧,讓我們更好地幫助你。」


 


「母親癱瘓,需要我照顧。」我強顏歡笑地應付。


 


醫生沉吟片刻,給我加了藥量。


 


「不用撐著笑,你有權亢奮憤怒和不開心。」


 


他說完,我的眼淚不由自主淌出來,把我的臉變成湖泊,我的身體變成海洋。


 


不知道哭了多久,終於聽到電話響。


 


接起來才知道是老師打來。


 


她給吳寧打過數個電話,我都沒接。


 


我挺心疼老師的,這麼個混蛋孩子,要她操心。


 


「吳寧已經一周沒來學校了,電話也打不通,他爸爸也聯系不上,想向你問問情況。」


 


我曾經替老吳去參加吳寧的家長會,老師知道我。


 


吳寧在家長會上罵我是婊子,問其他家長願不願掏錢睡我,老師同情我。


 


「不知道,可能跑了吧。前幾天聽他說想出國賺錢。」我止住哽咽,說出提前想好的話術。


 


老師靜默片刻才說:「他……你方便來學校一趟嗎?」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是計劃外的情況。


 


但我還是去了,老師是負責的人,我不想被她的負責打亂計劃。


 


到了辦公室,老師看著我,略顯為難。


 


半晌才開口:「你還好吧?

出什麼事了?」


 


她指我哭紅的雙眼,顫抖的手,胳膊上的牙印和指甲印。


 


「我媽……最近身體情況不太好。」


 


我把她搬出來做擋,雖然都是實話,也是借口。


 


但更重要的是為了銘記。


 


我最近記性很不好,非常不好。


 


我怕哪天就忘了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報仇。


 


我怕我萬一還沒S了吳家父子,就真的成為見人就S的那種瘋子。


 


得提起,得記住。


 


11


 


老師咬了下嘴唇,才斟酌著說出喊我來的目的。


 


「吳寧……好像借了錢,那種錢,沒還。照片被貼在學校了。」


 


我突然想起這事,前天有一家公司聯系吳寧催還錢,

我沒理會。


 


對方說要搞他,我這才回了信息:【搞我?你是不知道小爺的厲害。】


 


發完我把對方拉黑,任由對方瘋狂加吳寧微信來罵。


 


原來隻是這種搞法,早知道我應該把話說得更狠。


 


不過沒關系,還有其他幾家裸貸。


 


是我這幾天闲來無事時聯系的。


 


我假裝不解問老師,「什麼照片?」


 


老師猶豫,反復確認我的情緒狀態,才扭捏拿出來。


 


貸款公司也有心,P 了好幾款,帶花圈的,帶狗的,帶滿身大汗的。


 


我壓著興奮問:「我能拿走嗎?去找叔叔商量一下。你也知道,如果我憑空說,他未必信。」


 


老師迫不及待幫我裝了起來,「讓他爸找找孩子,實在不行報警哈。」


 


我點頭應承。


 


走廊上,

滿是嘀咕,說吳寧惡心,說他平時花錢大手大腳,原來是這種髒錢。


 


出校門時,我和兩個黃毛猥瑣男擦肩而過。


 


他們身上有煙草和紅燒牛肉面混合在一起的臭味。


 


我突然驚恐發作,心跳加快,肢體僵硬,蹲在牆角大口大口地喘息。


 


我總覺得有些藏匿的事情即將破土。


 


直到我聽到他們喊著保安,「老頭,我找七班的吳寧。」


 


這青天白日理直氣壯的架勢,和偷偷貼裸照的催貸人員不同。


 


隻能說明,他們彼此相識!


 


我生吞了幾片藥,稍有穩定後,去看和保安互嗆的黃毛,把他們的臉狠狠記住。又拍了照片視頻。


 


一個畫面憑空出現在腦中,我被扒光捆綁,一個黃毛在我胸前蛄蛹。


 


是了!他們就是當年強J我的其中兩人。


 


是打傷我媽的罪魁禍首!


 


我摸著包裡的電擊器,攔車回家。


 


12


 


外人,我暫時還無力對付。


 


家裡那兩人,現在倒可拿捏。


 


我氣勢洶洶打開家門,卻聽見屋裡本有對話,戛然而止。


 


奇怪,明明給他們加大了安眠藥的劑量,聽著他們睡著才離開。


 


怎麼突然有說話聲。


 


我掏出防狼噴霧,打開吳寧的房門,看清離門兩步的吳寧一頓亂噴。


 


他唉唉叫著求饒,我才用電擊器將他打暈。


 


又拐去老吳房間,可老吳不在,窗戶也開著!


 


我沒有封窗戶,是因為家住九樓,外牆光滑沒有支點。


 


我篤定他們是慫比,不敢從窗戶出去。


 


卻沒想到,老吳竟然生出了勇氣。


 


他把床單衣物擰成繩子,順繩而下。


 


我搶到窗邊,看到他已經下了一層樓,正恐懼驚慌地仰頭看我,隨後瘋狂踹樓下的窗戶。


 


他編的繩子,隻夠下一層樓,原來他是做找鄰居求助的打算。


 


那他失算了。


 


樓下鄰居不堪其擾,幹脆把主臥變成了直播錄音棚,窗戶自然也封住了。


 


懸空砸踹幾腳,毫無影響。


 


「叔叔。」我衝他揮手,咧嘴笑了。


 


他抬頭看到我,像看到鬼魅。


 


我指了指一臂之外的床單和衣袖交界處,看著那個結松了。


 


老吳當然也看到了,他慌亂向上爬。


 


可他手沒勁,腳發軟。繩結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