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慘叫聲響起,墜地聲很遠,驚動了幾個路人。


顧不得看清情況,我忙縮回身子。


 


事情好像鬧大了。


 


想了又想,我撥通對門鄰居的電話。


 


對面住的是對退休教師,儒雅謙遜。


 


隻在老吳鬧得太兇時,才禮貌敲門,提出意見。


 


而每每這時,老吳都揪著我,說是我太鬧。


 


老師從我渾身傷痕上判斷出我是受害者,他們同情我,忍下了不滿。


 


開始他們勸我報警,後來知道我媽的情況,隻能長嘆著,把聯系方式留給我。


 


告訴我,如果再被N待,可以在他們家躲一陣。


 


我感謝他們的善良,也不想把蒼蠅帶進他們家,一直沒想過叨擾。


 


但現在,不得不利用這份善良了。


 


13


 


我告訴他們我需要藏匿,

他們二話不說,把門鎖密碼給了我。


 


「謝謝。」我嘴上說了一遍。


 


「抱歉。」我在心裡重復百遍。


 


但情況容不得我傷懷,我費勁全力,把沉如S豬的吳寧拖進鄰居家綁好,又不放心地用膠帶貼了他的臭嘴。


 


這才返回家裡,抄起棒球棒衝著自己額頭猛打。


 


劇痛襲來,我站立不住,近乎暈厥。


 


不多時,警察來了。


 


他們看見我滿頭大包,略表訝異。


 


我慘笑著,「繼父……打的。」


 


這種情況,鄰居老師幫我報過警,曾有記錄,警方暫未起疑。


 


他們問我老吳爬窗的緣由,我搖頭,「不敢說,說了他會打S我。」


 


警察攥拳,「你大膽說!別說他墜樓生S不明,就算他全須全尾地站在這,

我們警方也能保護你!」


 


聽到老吳生S不明,我心中生喜,臉上卻仍是恐懼。


 


「他……他想偷樓下鄰居的東西。我攔著他,被他打成這樣。」


 


出了這麼大的事,樓下鄰居想來看看我的情況,剛走到門口,聽到我這句。


 


他罵了一聲:「之前我有個筆記本電腦丟了,可能就是那個癟三幹的!」


 


沒想到,我臨時編出的借口,可能真的是條指證。


 


經過一番調查,確定老吳是自己翻窗出去,床單上的結是自然松脫,墜樓是意外。


 


被送去醫院的老吳,經過搶救,很幸運地活了下來。


 


更幸運的是,他脖子以下高位截癱,昏迷未醒。


 


14


 


配合完警察調查,我迅速把吳寧拽回房。


 


不能讓他的呼吸繼續汙染鄰居家的空氣。


 


他已經醒了,看到我,臉上摻雜著憤怒與驚懼。


 


我笑了笑,給他灌了加藥的幾升水下去。


 


看他解渴的同時又很痛苦的樣子,才緩緩開口。


 


「你爸掉下去了,你猜怎麼著,沒S哈哈哈哈。」我酣暢淋漓。


 


吳寧止不住寒噤,「你你、你這個瘋子變態S人兇手!你放開我,咱倆單挑!」


 


「單挑?」我挑眉,他竟然這麼幼稚。


 


幼稚且惡,該千刀萬剐。


 


我在腦中想象了一萬遍,把他活剐剁成肉餡再喂給他。


 


但這終於想象。


 


幾天的痛苦不足夠抵消他的孽。


 


「多活一會,咱們慢慢來。」


 


我看著他抵抗不住藥勁睡了過去,才又貼住他的嘴,鎖門離開。


 


有幾天沒去看媽媽了,

今天這麼開心的日子,得和她一起慶祝。


 


我買了蛋糕去了臨租房。


 


在劉姨的悉心照顧下,我媽身上的褥瘡有好轉之勢,心情也不錯,有些笑模樣。


 


隻是笑中有淚,「晴晴,你怎麼臉色這麼差?」


 


「最近有點忙。」我含混著。


 


劉姨正把處理好的蛋糕拿進來,她臉上的喜色比我和我媽更甚。


 


我趕緊轉移話題問她有什麼喜事。


 


她撲哧樂出來,「晴晴你別裝了,買這蛋糕不就是為了慶祝姓吳的墜樓這事嘛。」


 


我其實還在斟酌怎麼告訴她們這個情況,劉姨卻已經知道了。


 


想來老吳的慘況成了醫院從業人員討論的話題,她被提前劇透了。


 


「要我說,蛋糕可不夠,應該買上幾掛鞭好好慶祝慶祝。這就叫天道好循環,不是不報……」


 


她意興盎然地說,

可看到我媽越來越垮的臉,止住了言語。


 


15


 


「晴晴,到底怎麼回事?」我媽扭頭看我。


 


我想了想,把對警察的說辭告訴了她。


 


她卻不信,用盡全力攥著我的手,「是你……是你幹的對不對。你怎麼能這樣,他可是你的長……」


 


知女莫若母,她大抵猜到了我正在做的事情。


 


但她這麼說,讓我隻覺心在劇痛,像是正被我媽凌遲一樣。


 


我張著嘴,喘不過氣。


 


「一了百了,一了百了,一了百了。」惡魔的低語重又響起。


 


我用舌尖抵著上牙膛,一遍遍寫下「S」字。


 


正在我越陷越沉的時候,劉姨啪一巴掌打在我媽臉上。


 


「姓厲的,你真是S不悔改!

這麼大歲數還是個戀愛腦!


 


「不,你那不是戀愛腦,是一坨狗屎!


 


「年輕時候我就勸過你,姓吳的不是好東西,他看晴晴的眼神都不對。你不聽。


 


「現在被搞得錢沒了,命剩半條,自己女兒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還護著S老頭!


 


「當時醫生是不是把屁股當腦袋,給你架脖子上了!還是你出生的時候,就他媽的本末倒置了!」


 


劉姨一通輸出,把我心裡的惡魔驅走的同時,把我媽也罵懵了。


 


我拽著劉姨勸:「我媽是被 PUA 了。」


 


劉姨也一巴掌打在我臉上,「什麼 PUA、KTV 我不懂!我就知道自己的命貴重,不應該被糟踐!」


 


「誰敢 U 我,我刨誰祖墳!」


 


要不是挨打的人是我,我真想給劉姨鼓掌。


 


好嘴!


 


劉姨罵夠了,又開始哄我們。


 


說及時止損,認輸離開,不和爛人糾纏,以後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說老吳這事值得慶祝,盯著我和我媽吃蛋糕喝飲料。


 


真甜啊,真的。


 


我生命中雨暫停了,一束陽光照進來,描了彎彩虹。


 


我媽好像也被打醒了些。


 


她仍用悲傷的眼神看著我,「做你想做的事,媽支持你。」


 


但眼神中,有些心疼了。


 


劉姨衝我媽,比了個贊,又退出房間,給我們娘倆留出獨處空間。


 


16


 


我猶豫再三,把在吳寧學校拍到的黃毛照片給我媽看。


 


「記得那時候嗎?是他們嗎?」


 


我媽看著照片愣怔片刻,才緩緩點頭,「哪來的照片,你怎麼知道的?」


 


我無心解釋,

攥手機的手發白,「報警!」


 


當初我被幾人帶走凌辱,扛過半程,我媽出現了。


 


她瘋了一樣驅趕那些人,卻不敵,被他們用鋼管暴揍,其中一下打在脊柱上。


 


我也瘋了,可手腳被縛,看著我媽被打成那樣,腦子裡亂成糨糊,暈了過去。


 


醒來後,我遺失了一些記憶,隻記得我媽當時在,醫生說是自我保護的片段性失憶。


 


我去找我媽,她當時已經確診終身癱瘓。


 


我問她發生了什麼,她卻支支吾吾,隻說都過去了。


 


但怎麼過得去,那之後的夜裡,但凡入睡,那慘烈的場面便會入夢。


 


何況這傷勢驚動了警察,警察來問她,她隻說和我雙雙摔倒所致,閉口不談當時。


 


警方很無奈,四處走訪調查,但無果。


 


我媽反而告訴我,

人都有犯錯的時候,要給人改正錯誤的機會。


 


可原諒是上帝的事,我不是上帝。


 


她用她聖母的性格,剝奪了我當惡魔的權利,也給別人剝奪我生命的機會。


 


我重生回來,不隻為了送畜生去見上帝,也想剝下我媽聖母的外衣。


 


可她還在遲疑,「我考慮考慮。」


 


劉姨又氣鼓鼓地衝進來,其中的事情她並不知情,但又給了我媽一巴掌。


 


「考慮什麼!該警察解決的事情,你瞞著,就算包庇!」


 


她說完,還抿嘴偷瞄我一眼。


 


我龇牙露齒地笑著,「我沒做什麼哦,不用擔心。」


 


起碼現在還沒做太多。


 


劉姨揮手趕我,「該幹嗎幹嗎去,你媽交給我教育。」


 


臨走前,我又問了個困惑很久的問題,「當時你怎麼知道我在那?


 


我媽垂頭,「吳寧,告訴我的。」


 


我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我遭遇不幸的前夜,繼父逼我媽賣掉現在那套房,還說給我們娘倆找了老板,讓我們一起去伺候。


 


她難得反抗拒絕。


 


吳寧當時說了句:「實在不行,讓厲晴先嘗嘗滋味,說不定就喜歡了呢。」


 


後來我被擄走了。也許是為了讓我媽臣服,也許是我媽的哀求起了效,總之吳寧告訴了我媽我所在的位置。


 


我勾起唇角。


 


應該讓吳寧也多嘗嘗滋味,說不定他就喜歡了。


 


17


 


回到家,吳寧還沉沉睡著,我給他喂了藥。


 


之後我用電擊器一下一下觸碰他的眼皮,腋下,股間。


 


很惡心,但我很耐心,電擊器功率調得也很低。


 


在藥物加持下,

吳寧不時發出嚶嚀,都被我錄了下來,發給之前那個人。


 


對方秒回:【好愛!】


 


我告訴他,可以免費。


 


對方發來拍胸脯的表情,我和他約定了時間地點。


 


開始狂歡吧,下三爛們!


 


我在吳寧身上澆了不少酒做掩飾,才架著他出門。


 


入夜,酒氣燻人。


 


他沉得像個S人。


 


可這些,隻是一座山,為我增加了些許難度。


 


我咬著牙,就能把山踩在腳下。


 


到了吳家父子熟悉的小酒店,開了兩間房,把吳寧安置好後,我進了另外一間。


 


隔壁傳來此起彼伏的聲音,很髒。


 


我吐了一回又一回。


 


等聲音停了,我繞回去,看著吳寧木然的臉,嘴裡的苦味稍減。


 


「看好哦。

」我對著他笑,舉著手機,讓他看。


 


「喜歡嗎?」


 


屏幕上,是他的小視頻,畫質不太清晰,不過足夠看清臉。


 


這是我在前臺那裡威脅利誘套出來的。


 


老吳和吳寧做兜售小視頻的生意,就是和這家酒店合作。


 


臭蛋總有嫌隙,很容易查到。


 


做這些的時候,我覺得情緒很緩和,不暴躁,不悲傷,近乎平靜。


 


但吳寧沒有那麼容易瘋掉。


 


我在等一些消息,之後就該徹底擊垮他。


 


18


 


我等到了。


 


先是劉姨興衝衝告訴我,她正推著我媽去警局報案。


 


不久,警察給我打來電話,讓我去配合調查。


 


「稍等,稍等,我二十分鍾後就到。」


 


二十分鍾,足夠了。


 


我磨快了刀,澆醒了吳寧。


 


用筷子提溜起他的二兩肉,手起刀落,斷口整齊。


 


慘叫聲驚動了眾人,前臺用萬能門卡開了門,不少人擠進來看熱鬧。


 


所有人都愣了,我放下刀,輕輕說了句。


 


「報警,抓我。」


 


警方很快抵達,我留意了一眼時間,剛剛過去二十分鍾。


 


真快啊,如果上輩子我媽能及時報警,我的命運是不是也會不一樣。


 


如果上輩子,我被老吳慫恿自S時錄音存證報警,我也許就會活下來,活下來。


 


……


 


數月後,我在監獄,心理醫生告訴我,我的藥量可以遞減。


 


不久,劉姨來看我,說我媽一切都好。


 


還說,吳寧的案子審完了,我提供的證據充分。


 


等他恢復,就會移送精神病院。


 


老吳犯的事也審完了,可沒等服刑,他就S了。


 


曾經傷害我和我媽的人,也被抓了,等待開庭。


 


說完這些碎語,劉姨問我:「你怎麼樣?」


 


「我挺好的,會好好表現,爭取提前出獄。」


 


「到時候,我好好掙錢,好好生活,保持健康。」


 


我看著監獄上的天空,享受著真實的平靜。


 


雖然有時,我還會胡思亂想。


 


比如,我真是重生了嗎?


 


也許在繼父遊說我自S的當時,我選擇了活著。


 


S去的,是徒感傷懷的自己,帶走了地獄。


 


留下的我,選擇用自己的力量復仇,救贖。


 


畢竟藍天很美,白雲悠悠,我亦珍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