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顫抖著身子,冒著冷汗,重新跪拜大禮:「奴婢給太子妃請安,太子妃千歲千千歲。」


陸霜霜這才露出滿意的微笑,她佯裝拉扯碧珠:「碧珠,沈姑娘怎麼說也是侍奉過殿下的人,就算是沒有名分,豈容你如此放肆。」


 


她語氣平淡,表面上佯裝教訓碧珠的樣子,實際上恨不得讓她的侍女將我生吞活剝了吧。


 


碧珠對我啐了一口痰,仰著傲嬌的小臉蛋說道:「太子妃,您就是太善良,才讓這個賤婢欺負了去,昨個兒是您和殿下的大婚,就是這個賤婢裝病鑽了空子去,這一口氣,您咽得下去,奴婢咽不下去!今天我一定要替您教訓這個賤婢!」


 


她抬手欲打。


 


「本殿倒是要看看,誰敢教訓本殿的女人?」


 


7


 


「殿下……」我委屈啊,我都要哭出來了。


 


江薄延一把抱起我,

眼神裡沒有絲毫愛意,但是他此時此刻願意護我。


 


我多少是有點感動的。


 


碧珠嚇得說話都哆嗦:「奴婢參見太子殿下。」


 


陸霜霜則很快收起嫉妒的嘴臉,對著江薄延甜甜一笑:「臣妾……」


 


江薄延沒看她一眼,徑直越過她,抱著我面朝著二人:「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婢女?」


 


碧珠重重磕了一個頭:「殿下莫要責怪太子妃,是奴婢魯莽……」


 


江薄延冷哼:「本殿的側妃也是你一介賤婢可以肆意辱罵的嗎?」


 


側妃?


 


別說是陸霜霜,就連我自己也震驚了,我是江薄延的側妃了?


 


那我豈不是離計劃更進一步了?


 


碧珠驚詫地猛抬頭:「側妃……」


 


江薄延冷眼看著陸霜霜:「你的婢女傷了本殿的側妃,

該當何罪?」


 


陸霜霜沒想到他會絲毫不顧及她的面子,竟然當著我的面就要替我做主。


 


她眼眸微紅:「是臣妾管教不當,還望殿下寬恕,碧珠,還不向側妃妹妹道歉。」


 


道歉?


 


我被踹了腦袋,還被羞辱,就單單道歉就行了?


 


那未免也太便宜碧珠了。


 


這時候我不得寸進尺點,那我算是個人嗎?


 


碧珠果然是裝傻,跪直了腰板:「對不起側妃,都是奴婢的錯,您大人有大量,寬恕奴婢……」


 


「我為什麼要寬恕你?」


 


江薄延明顯沒有想到我會這麼說,低頭看了我一眼。


 


陸霜霜大抵也是從來沒有踢過鐵板。


 


「?」碧珠不解,她從始至終覺得自己高我一等,如今道歉也並非真心實意,

隻不過是看在江薄延和陸霜霜的面子上「饒我一次」罷了。


 


我環著他的脖子,這個姿勢親昵極了,我看到陸霜霜的臉都綠了。


 


她一定很想對我破口大罵。


 


她帶人來羞辱我就應該想到會有這樣的下場。


 


我一手摸著發疼的腦殼:「我說,我憑什麼要原諒你?你羞辱我,還踢我,對我一點都不好,為什麼你跟我道歉,我就一定要原諒你?」


 


碧珠慌亂地看了眼江薄延,對著我磕頭:「側妃娘娘,饒命啊,是奴婢該S,您不要和奴婢計較,是奴婢該S!」


 


該S?


 


我笑意淺淺,勾著江薄延的脖頸玩弄著:「殿下,她自己說她該S,那妾就成全她好了。」


 


8


 


碧珠被賜S了,也算是S了S陸霜霜的銳氣。


 


按照規矩,側妃應該要給太子妃請安的,

但是陸霜霜稱病,不願意見我。


 


但是我不能留有讓她詬病的機會,我每日都在東苑門前跪上半個時辰,當作是給她請安了。


 


接連小半月,陸霜霜都沒有見我。路過東苑的宮人皆交頭接耳,說太子妃狠心。


 


谷雨小聲嘀咕:「側妃您這是何必,太子妃都不待見咱們,您還日日來。」


 


「她見不見我是她的事,走吧,咱們回去做點點心,殿下快回來了。」


 


霜降和谷雨扶著我起來,替我拍了拍裙子上沾染的塵土。


 


可我感覺一陣眩暈,緊接著腿心也是一陣溫熱……


 


我低頭看去,粉色的料子上氤氲著鮮紅的血跡。


 


谷雨見我不動,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血?您流血了?」


 


可我什麼也聽不見了。


 


再醒來已經是躺在西苑了。


 


谷雨和霜降跪在地上抽泣。


 


江薄延見我醒來,大步流星坐到床邊,輕撫著我的臉頰:「小玉兒,感覺好些了嗎?」


 


小腹的墜痛讓我感覺事情沒這麼簡單。


 


陸霜霜哭得梨花帶雨,潔白的額頭紅腫著:「殿下,您相信臣妾,臣妾絕對沒有做出傷害側妃妹妹和皇嗣的事,臣妾是冤枉的啊!」


 


皇嗣?


 


我看著江薄延,拉住他厚實的手掌,眼睛酸澀得很:「殿下……」


 


他輕輕地俯身,擁我入懷:「小玉兒不怕,本殿替你做主。」


 


我看到陸霜霜嫉妒到幾乎要發狂而扭曲的臉。


 


「殿下,這些日子妾和太子妃都未曾見面,不是太子妃的錯,況且太子妃並不知道妾身有孕,又怎麼會害我,您一定是誤會了。」


 


我一直都吃系統給的避孕藥,

懷孕也是我沒想到的事情,陸霜霜更加不知情了。


 


江薄延摸摸我的頭,示意我不要再說了。


 


他直指太子妃:「就算你不知道小玉兒有孕,就能每日故意閉門不見嗎?讓她在地上長跪不起,你好惡毒的心!」


 


陸霜霜百口莫辯,委屈得直掉金豆豆。


 


她身邊的紅珠磕頭說道:「回殿下,近日太子妃身體抱恙,已經和側妃娘娘說過了,太子妃不是故意閉門不見的……」


 


江薄延冷冷瞥了她一眼:「那你的意思是側妃自己故意傷害自己的?」


 


紅珠驚慌失措:「奴婢絕無此意啊!殿下明鑑!」


 


陸霜霜從小嬌養在丞相府,陸丞相就這麼一個女兒,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嬌嬌女,哪裡見識過這種深宮的手段。


 


一身傲氣不允許她低頭認錯,

更何況她確實一點錯都沒有。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扯了扯江薄延的衣袖:「殿下,您別怪太子妃了,是妾自己不小心。」


 


此時此刻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小說裡這種情節有多麼令人無語了。


 


我也不是故意說這話的,但是這就是實話。


 


陸霜霜蠻冤的。


 


9


 


陸霜霜被禁足,短短不過一個月,東宮就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惹來了皇後的注意,她派人來喚我,請我去長春宮坐坐。


 


是坐坐,抑或者是給我下馬威,我不得而知,但是心中總有強烈的不安告訴我,不簡單。


 


我隻是個側妃,如今卻在東宮聲名鵲起,處處壓過了太子妃一頭。


 


甚至於江薄延日日宿在我的西苑,與我夜夜笙歌。


 


上次小產那件事情之後,

他冷落陸霜霜許久。


 


皇後自然要管。


 


我聽說,陸丞相是當今皇後的遠方表弟,也算是皇後那一族系的。


 


江薄延貴為太子,但不是皇後所生,是已逝的玉貴妃唯一的兒子。


 


皇後想替陸霜霜教訓我,這樣也是說得通的。


 


到了長春宮,皇後端坐在中央,挺直了腰杆,盛氣凌人地看著我。


 


地上跪著一個人兒,正是太子妃陸霜霜,她滿臉淚痕,許是哭了很久。


 


這些日子,江薄延給我請了嬤嬤,讓我學習宮中禮儀。


 


我學得認真,做得也認真,向來挑剔的桂嬤嬤也甚是滿意我這個學生。


 


江薄延也總誇我,用一場又一場的酣暢獎勵我的進步。


 


我規矩地給皇後行大禮,這是我第一次見她。


 


「妾拜見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後面無表情,「嗯」了一聲,沒讓我起來,也沒讓我不起來。


 


我隻能維持著匍匐的姿勢,小心翼翼聽著頭上的動靜。


 


許久皇後才開口:「起來吧。」


 


我整隻手臂都快要麻了:「謝皇後娘娘。」


 


我剛站起來,皇後冰冷冷道:「沈氏跪下。」


 


特麼的……


 


難怪以前看還珠的時候小燕子要發明跪的容易,因為光跪著確實不容易。


 


膝蓋發痛,特別是在這深宮,湿氣大得很,我才剛剛小產沒多久,身體還沒有調養好,感覺身體虛得很。


 


「如此沒規矩,教沈氏禮儀的嬤嬤是誰?」皇後身邊的姑姑大聲喝道。


 


紅珠立馬回答:「回皇後娘娘,是桂嬤嬤。」


 


我跪在地上苦笑一聲,

這一切早就是預謀了。


 


10


 


桂嬤嬤當著我的面被亂棍打S,噴出的血霧沾染上我的衣裙。


 


她S不瞑目,那雙漆黑的雙眸瞪著我,似乎是在怨我、恨我。


 


鮮活的人命在我眼前消逝,我想救活她,可是系統告訴我:【抱歉宿主,小艾無法幹預這個時代的因果,緣起緣落皆有因果,眼前人已逝,宿主還得朝前看,盡快完成任務,回到現實世界。】


 


我看著桂嬤嬤,筆直的身體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這是皇後給我的下馬威,但是我不知道竟要是用一個鮮活的生命作為代價。


 


我並非聖母,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是我所熟知的道理,但是如今我體會到了伯樂因我而S的無力感。


 


陸霜霜嗤笑看著我,睥睨著我的狼狽,她用權力隨意掌控一個人的生命,輕飄飄的一個理由就可以要了桂嬤嬤的命。


 


她無知且惡毒,看著眼前血湧如注的桂嬤嬤,她臉上有的是一種扭曲的笑容。


 


而隻是為了懲誡我,就如此大費周章。


 


S雞儆猴,大可不必。


 


我知道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和我們現實世界差太多了。


 


在這個權力的世界,隻有權力大才能夠護住自己想要護住的人。


 


皇後沒有懲誡我,隻是當著我的面吩咐姑姑讓人把桂嬤嬤的屍身扔到亂葬崗喂狗,以儆效尤。


 


陸霜霜看起來心情好極了的模樣,回東宮的一路上甚至哼起了小曲兒。


 


我跟在她身後,谷雨和霜降急忙上前攙扶著我。


 


我身上發著冷汗,雙腿止不住地顫抖著,我怕她們一松手就會跪下去。


 


紅珠似有打了場勝仗的喜悅感:「側妃娘娘真是矯情,不過是跪了一會子罷了,

怎地如此虛弱。」


 


陸霜霜緊接著說道:「側妃妹妹不會還是在想著桂嬤嬤吧?不過是賤命一條罷了,沒有教會你該有的禮儀,罰了便罰了,回頭讓紅珠給妹妹物色個好嬤嬤賞你。」


 


一想到桂嬤嬤的S狀,我緊緊地拽住谷雨和霜降,可是腿越發沒力起來。


 


谷雨擔心道:「側妃可是不適,奴婢看你臉色蒼白……」


 


兩個丫頭並沒有入長春宮,不知道我在裡面經歷了怎樣的煉獄。


 


我隻要一閉上眼,都是桂嬤嬤的臉。


 


下腹也墜痛得很,我這時候分外想念江薄延,至少他可以抱起我。


 


紅珠故意來了個急剎車,我們根本避之不及,直直撞上陸霜霜。


 


她跌坐在地上,似乎受了好重的傷一樣。


 


紅珠嗓子都喊劈叉了:「太子妃,

您怎麼了?您沒事吧?」


 


我本來就覺得身體發虛,這麼一撞,我人都要飛出去了。


 


頭眩暈著,直到我看不清眼前人。


 


糟了……


 


皇後賞的那杯茶……


 


11


 


醒來時一片漆黑,我從未想過陸霜霜竟然敢如此大膽,在宮裡就對我動手。


 


空間狹隘,透過縫隙能看到寢宮一角,空氣中飄著一股桂花的氣味。


 


這味道實在是熟悉極了。


 


是陸霜霜身上時常有的香氣,我的手腳被捆綁住,嘴巴被布條塞住。


 


這是東苑?


 


現在又是什麼時辰了?


 


過了沒多久,外頭有了動靜。


 


是江薄延。


 


陸霜霜從我的眼前掠過,

急忙迎上:「殿下您回來了!」


 


江薄延冷淡道:「找本殿何事?」


 


她貼心地遞上一杯茶:「殿下今日公務繁忙,想必是渴了,先喝杯水,臣妾慢慢與您說。」